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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的都市小說 我靠反轉系統吃定仙君笔趣-第281章 怒懟挑事精閲讀

我靠反轉系統吃定仙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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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眉,回灵虚去,这是命令。”
冷千杨眉头皱成川字纹,口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
“知道了,师兄。”
冷新眉低眉敛目恭敬地行了一礼,飘飘然而去。
“新眉!”
她出门的一刹那,冷千杨于心不忍叫住她解释了一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果然如此。
如自己推断的那样,师兄早就知晓一切。
“新眉提前恭贺师兄佳偶天成,得偿所愿。”
冷新眉回眸一笑,温柔的、轻柔地补了一句。
苏青之看着冷新眉的背影若有所思,这个女人一定在暗中谋划什么!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可不信此人是迷途知返。
除非…换了芯子?
谨慎期间还是离她越远越好。
两人正要踏出店铺,就被来人挡住了去路。
“说好的苟富贵勿相忘,苏公子这么快就把我忘了?”
一道脆甜的女声响起,带着浓烈扑鼻的玫瑰香冲入鼻腔惊得苏青之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面前的这位女子让她犹如五雷轰顶,大脑一片空白。
娇娇!
这是背叛自己跟沉鸢偷情的娇娇!
她此时出现在这里,用意简直是昭然若揭。
怎么办,怎么办,绝对不能暴露。
“是你啊,我当然永远记得你,借一步说话。”
苏青之上前一步去拽她的衣袖,却见娇娇眼圈一红开始哭..哭上了?
你这是闹什么幺蛾子?
“苏公子有如花美眷,可怜我..嘤嘤。”
“小宝,我到那边去等你。”
冷千杨摇着扇子很自觉地走向远处,心里忍不住咯噔一声。
明摆着小宝神色很不对劲,只怕是跟她的身份有关。
“哎,仙君别走呀,您跟苏公子的甜蜜故事给我讲讲呗。”
“我真的是特别想听呢。”
娇娇蛰伏多日特意挑这个时机出来可不是给苏青之显摆的。
她要捏着女魔尊的软肋,看她奴颜婢膝地伺候自己。
冷千杨听了此话,干脆御剑飞起冲进了云霄。
娇娇:“…”
苏青之:“…”
眼看挑事精一脸挫败,苏青之心情甚好地补了两刀。
“娇娇,喜糖我就不给你发了,因为你不配。”
“他比沉鸢优秀万倍,修为高深腰还特别好,一晚七次不在话下,是我的男人哦。”
这尾音上挑活脱脱就是胜利者的姿态,凭什么?
“姐姐命真好,娇娇自叹不如。”
娇娇强压着内心的怨恨,将指甲掐出了血。
“三界追杀令,沉鸢有了,我可不希望娇娇也有。”
苏青之回头瞥了眼云裳门口还磨磨唧唧没走的丹七,甩了甩腰间的匕首。
“沉鸢?!”
娇娇的眼底燃起滔天烈火,指关节捏的咯咯作响说:“他竟然没死?”
挺好,你俩先狗咬狗吧。
本尊最喜欢看反派的爱恨情仇。
既然拥有共同的敌人,那就暂时先稳住这颗定时炸/弹。
“那我们算是同盟了?”
苏青之神秘莫测地一笑,冲她挥了挥手。
“阿姐,冷新眉与五毒教做了交易,以她肉身饲九阴法阵换你命不久矣。”
娇娇凑上前在苏青之耳畔低低说道。
脱胎换骨的娇娇早已不是曾经的小打小闹,她的野心是整个魔界。
沉鸢这个鸡必须杀。
苏青之倒是允她多蹦跶两天。
今日必须拿出十足的诚意。
苏青之脚步一顿,联想到冷新眉今日言行诡异之处,立刻信了五分。
果然还是那个歹毒的女人,又想害我。
就像一只蟑螂,生命力无比顽强怎么都踩不死,气死我了!
“多谢。”
她脚不沾地,步履生风地往杨府赶着又被人拦住了去路。
这又是哪个不开眼的敢挡我?
苏青之愠怒的抬起头就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庞。
哦噢,是帅的我忍不住想扑倒的男人。
“冷千杨!”
看到这个人,她刚才的那些怒气突然放大了十倍,气的人肝疼。
“你能不能管管你家冷新眉,天天在暗地里可劲儿害我?”
“她一天闲得慌是不是,莫名其妙,简直是脑子有病!”
“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个交代,否则家宴取消,全部取消。”
“气死我了,奶奶的,我真想杀了她!”
“都是你给我惹出来的烂桃花,烂摊子!”
苏青之咬牙切齿地说着,很不解气地砸了他一拳。
“哐当!”
随着一声脆响苏青之才看清掉在地上的是什么。
一尊通体洁白莹润观音佛像摔成几瓣,变成了碎渣渣,还割破了仙君的手指头。
“千杨,叫我看看。”
她懊悔万分,魔界本就灵气稀薄,这么珍贵的佛像只怕是仙君送给杨素的见面礼。
偏偏不巧被自己给碰碎了,我咋就这么败家呢。
今日真是不宜出行,出门就遇两个妖孽。
“我没事,新眉又做了什么腌臜事?”
“你要不解气就再捅我两刀,我受得住。”
冷千杨轻抚着苏青之的背说道。
“胡闹!”
苏青之小心翼翼地捧着他的手指左看右看,凶巴巴地说:“这事怪她不怪你。”
今日诸事不顺,她忽然有些打退堂鼓。
是不是时机未到,自己有些操之过急?
摔碎观音佛像好像也挺不吉利的,实在憋闷好想大吼一声。
“啊!”
她体内像是装了一个煤气罐很想爆炸,燥火难耐,冲着石墙狠狠地砸了两拳。
连着喊了十声之后,体内的那股火气还是在。
“千杨,跟我打一架。”
苏青之持剑在手与冷千杨站在一处,招招带着火星子噼里啪啦。
“走,去那边。”
冷千杨第一次见她憋闷成这般模样,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慌乱。
好像有些事失去了控制,以自己察觉不到的速度在奔向一条岔路。
“尽管出招!”
苏青之不管不顾豁出去了,剑舞的如银龙在飞丝毫不留情面。
“仙君跟他的小弟子打起来了!”
“这剑法好霸道,千年古树都被连根拔起了!”
“这小弟子功力也不错啊,啧啧。”
围观群众一边品评,一边吸溜吸溜吃着玫瑰酪,很快就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两人杀的天地变色,日月无光,现场的众人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小弟子撑过十招了!”
“仙君也没让着,两人是真打?”
“我的妈呀,能接仙君十招的人三界屈指可数,这可是五十招!”
围观群众叽叽喳喳,冷千杨眉头微微一挑。
难就难在让小宝过瘾还不能伤着人,还得看起来是真打。
苏青之累的胳膊手肘都抬不起来,依然不肯松手,厉声喝道:“来,再战!”
“再战!”
空荡的教练场上回想着她慷慨激昂地喊声。
“小弟子撑过一百回合了!”
“啪啪!”
开始只是稀疏的掌声,后来点连成面,面连成片,震得天地震荡,如虎啸龙吟。
“苏怀玉威武,苏怀玉威武!”
满场都是潮水般的呐喊声,夹杂着仙君的一声惊呼。
“小宝!”
苏青之只觉得脚下虚空至极,摇摇欲坠着跌入谁的怀里。
“噗!”
她的气血如子弹一般喷溅在仙君月白色的衣衫上,温热的血如藤蔓攀上他的眼底变成了一团龙卷风。
终于畅快了,哈哈。
苏青之大笑着,听到自己耳畔猛地响起棺材缝里透出的那个阴冷刺耳的金属声音。
“加量,继续惩罚!”
加量?惩罚?
“滋滋。”
尖利的雪花音过后,系统恢复了机械而冰冷地声音。
【系统提示】:宿主您好,反转系统给您赠送了一个神秘奖品,请查收。
反转系统这个时候跑出来干什么?
总觉得自己好像上了什么贼船。
苏青之天旋地转,软软地倒下。

非常不錯都市异能 我靠反轉系統吃定仙君 txt-第280章 出門遇妖孽閲讀

我靠反轉系統吃定仙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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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被众弟子们如娘家人一般的目光凌迟,苏青之还是很欣慰。
“以后不许饮酒。”
“不许跟你表哥勾肩搭背,李野也不行!”
“还有,不许你留宿杨府。”
“不许给我沾花惹草,尤其是那个魔界战神宋紫云!”
冷千杨板着脸将醒酒汤喂给苏青之,俨然就是未婚夫君的模样。
瞧瞧这规矩立的一条一条,总算是把小作精哄好了。
本尊的大后方稳了,搞起事业才能心无旁骛。
“一切全凭千杨做主。”
“我这就带你去见娘家人。”
苏青之乖巧地应着,扯了扯仙君的衣袖眨了眨眼。
“嗝!”
冷千杨手一抖将醒酒汤洒在衣衫上,被噎住了。
“都说投其所好,你小姨那边我.. ”
眼见仙界大宗师局促的跟毛头小子一般,苏青之噗嗤一声乐了。
“莫怕,我给你撑腰,情侣装搞一套穿起就好。”
“丑媳妇总要见公婆,俊郎君那更得拿出来晒一晒。”
她笑得张牙舞爪,踮起脚尖忍不住摸了摸呆萌的仙君。
“我这样子怎么见人?”
冷千杨指着脖子上的指甲印子罕见地带了几分抱怨。
啊?这是我干的?
昨夜我兽性大发的美梦是真人演练?
我的天神老爷。
“取消,取消!”
苏青之红着脸下了床榻,站在窗口吹了吹冷风。
到底是女子脸皮薄。
她这含羞带怯的模样极大地取悦了冷千杨,心里忽然有了主意。
“就今日。”气死你表哥更好。
一盏茶后,渝川的云裳分店。
“这是我魔界的地盘,仙界的人如此招摇行事意欲何为?”
“杨城主怎么也不出来管管,都反了天了!”
“昨夜我渝川城三千彩灯为仙君而点,那个苏怀玉耍什么大牌,有钱了不起啊!”
围观群众乌央乌央一大片,看见正主来了忽然就炸锅了。
苏青之按了按焦灼的眉心,我这是犯了众怒?
她见冷千杨神色冰冷立刻按住他的手腕说:“不可,赫赫族的事正好魔尊欠你一份情,她会有所行动的。”
“聒噪什么!”
远处马蹄飞扬,带着一队骠骑转瞬已到众人面前,高坐马上的黑衣女子方脸细长眉,腰间的铃铛钉钉作响,带着威严和肃杀之气。
“左使大人莅临我渝川?”
“左使大人威武!左使大人洪福齐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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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是尊贵无比的人,见她犹如魔尊亲临,不可造次。
吃瓜群众恭敬地列成两排,头伏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喘。
苏青之的眼神与丹七一触即分,就听她缓缓地开了口。
“奉魔尊口瑜,赫赫族谋反一事多谢仙君鼎力相助,特赐九品魔牌一块,紫幽花良田百亩,沧溟山凝露一坛。”
小姨干得好,真是甚得我心。
苏青之嘴角扬起小酒窝,冲自家仙君甜甜一笑,像是等人夸赞的小孩子。
“小宝好聪明。”
“给你保管。”
冷千杨神情淡淡地接过礼单顺其自然地递给苏青之。
这场景很像是发了工资的丈夫将钞票递给爱妻的模样,满满的都是信任。
“哦噢!”
“莫名有种老夫老妻的感觉!”
“就是,他俩感觉很默契,天生一对呐。”
众人暗暗赞叹小弟子的手段,唯有丹七心里焦虑万分。
魔尊陷的太深,以后可如何是好。
不行,设法拖延时间劝诫一下为妙。
“两位是要情侣装吗,我给你们介绍。”
丹七侧身恭请仙君和苏青之进店,语气不卑不亢。
“这一件黑底红纹的款式是最时兴的宽肩窄腰设计,追捧者众,袖口的兰花清丽俊雅是为点睛之笔。”
“这件服饰以狼云纹在肩部和袖口做以点缀,优雅大方堪称精品。”
“魔尊有云,言辞信,动作庄,衣冠正则臣下肃。”
丹七小宝贝,你发什么神经,怎么突然成了热情的服装导购?
我啥时候说过这么高雅的话?
一头雾水的苏青之做贼一样瞥了丹七一眼,暗示她闭嘴。
坐着品茶的冷千杨微微一笑,轻叩着案桌说:“魔尊真是叫本君刮目相看。”
刮目相看四个字怎么听像嘲讽?
“改邪归正,勤政爱民,我家主君当得起刮目相看四个字。”
丹七毫不畏惧地盯着冷千杨怼了一句。
屋里的气氛陡然冷了几分,暗流涌动,剑拔弩张。
倒是个衷心护主的。
魔界战神宋紫云如是,这位丹七如是。
能坐稳魔界之主位置的人自然不是等闲之辈,倒是自己小瞧了她。
冷千杨收起几分傲慢心思,顺势转了话题:“右边第三套甚好,我去试。”
趁着仙君试衣服的间隙,丹七语重心长地在案桌了轻叩了五下。
五个字,闭上眼睛都知道她要说什么。
正邪不两立。
如一滴墨水掉入清澈的水中,瞬间晕染,将苏青之涌上心头的甜蜜冲刷的干干净净。
“小宝,我好了。”
帘子被人掀起,走出一位翩翩公子,黑色的衣衫丝毫不损他的优雅反而带了几分神秘和王者气度,好像生来就是让人仰望的存在。
五黑深邃的眼眸熠熠生辉,盛满了星星。
天然雕琢没有任何死角和瑕疵的鼻峰、唇角。
他的腰线挺拔完美,如兰芝玉树,朗月入怀叫人舍不得挪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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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之吃了一半的青果掉落在地,嘴巴微张,看的如痴如醉。
如果我是一头恶狼,我想把你吞进肚子里。
如果我有一间小黑屋,我想把你关进去,直至星星坠落世界消亡。
她脑海里响起洪水一般的尖叫声和呐喊声:扑倒他。
做个坏女孩,立刻、马上将他据为己有。
“咕噜,咕噜。”
现场一片咽口水的声音,包括刚会走的女婴。
苏青之摸了摸不受控制的鼻血,手指弹出寒冰诀将吃瓜群众的眼睛都冻上千丈寒冰。
本尊的男人,你们没资格欣赏,
“丹七,不许看!”
她凶巴巴地说:“所有人都..都不许偷窥!”
“我偏要看!”
一阵狂风吹起带着汹涌的杀气扑面而来,红衣女子脚踏金莲手持利剑发起猛烈的攻击。
“师兄,你怎能自甘堕落穿魔界的衣衫,我绝不允!”
这朵温柔的小绿茶成了母老虎?
好久不见新眉师姑,她好像脾气越发的固执了些。
“新眉师姑来的好巧,作为仙君娘家人的代表不如与我们同去如何?”
苏青之抱着双臂不疾不徐地说着,甜甜一笑。
“你!”
眼见冷新眉气的鼻子不是鼻子,苏青之又开始残忍补刀。
“师姑还未婚娶倒是跟我表哥蛮配,正好一并相看凑个好事成双?”
“你混蛋!”
“今日我就扒了你的皮。”
“师兄,你可知道苏怀玉是谁,那是.. ”
冷新眉的陈述被仙君厉声打断,下了禁言术。
“新眉,我对你真是.. ”
冷千杨的眼波阴沉冷厉,凝结成冰,良久后缓缓吐出四个字:“失望至极。”
冷新眉痛至极处竟然觉得很想笑,笑自己痴心错付。
不,是笑师兄当局者迷不肯醒来。
他怕是早就知道苏怀玉是魔界的人,亏自己还以为拿到了什么惊天秘闻。
明目张胆的偏爱。
旁若无人的宠溺。
师兄什么都知道,却不舍得放手。
呵呵,苏怀玉!
她从来没有如此痛恨过一个人,夺去属于自己的一切,毁掉自己的一切。
以我肉身饲虎,换你的死局,不错,划算得很。
苏青之换好情侣衣衫出来就惊呆了。
“小苏气质真的是绝了,玉树临风,跟师兄太配了。”
“师兄,你要是敢负他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新眉师姑..你…你的脑子呢?
是被哪个英明神武的大侠给捣碎了喂狗?
这画风太诡异了,宝宝有点怕。
苏青之忍不住抠着指甲咬了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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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美妻好種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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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讳常洛,神宗之子,万历十年壬午生。至二十二年甲午出阁讲学,时年十三岁。岐嶷不凡,读书成诵,作字有法。故事:每讲,阁臣一人入直看讲,讲案前有铜双鹤,叩头毕,从铜鹤下转东西面立,一阁臣误出铜鹤上,帝嘱内侍曰:移铜鹤近前些,虽不明言,意在默寓,众皆叹服。一日,讲巧言乱德。讲章曰:以是为非,以非为是。刘幼安当直,既敷衍毕。因问曰:何以谓之乱德?帝朗然答曰:颠倒是非。盖化词臣之句而檃括之,更觉明切。讲官焦竑请问维皇上帝,降衷于下民,若有恒性大义。答曰:只天命之谓性是已。讲官董其昌请问择可劳而劳之。答曰:所谓不轻用民力也。讲官叹服。四十三年乙卯帝年三十四,时居青宫,有张差梃击一事,神宗在慈宁宫,问帝曰:你有何话说来。帝知神宗旨,乃曰:似此风癫之人,决了便罢,不许株连。又曰:我父子何等亲爱,诸臣无听流言,为不忠之臣,使我为不孝之子。神宗始悦。四十八年庚申八月朔,即帝位,时年三十九矣。九月朔,帝崩,凡登极一月,诏以八月以后称泰昌元年。明年改元天启云。
福王本末
福嗣王讳由崧,神宗之孙、光宗之侄、思宗之兄也;建号宏光。乙酉,南都陷,北奔。浙东鲁藩监国,谥为赧皇帝;及闽中唐王立,遥上尊号为圣安皇帝;永明王立,谥为安宗简皇帝。而我朝则削其年号,止称福藩而已。王之父讳常洵,郑贵妃所出;神宗第二子。万历四十二年,封藩河南府。崇祯十有四年正月,流贼李自成破河南,福王遇害,世子逾城免。十七年二月初三日(壬戌),怀庆府夜变;同母邹氏走出东门,弃母兵间,狼狈走卫辉府依潞王。
纪云:‘福藩后奏“王宝”实系无存;盖为世子时自称窃以送贼者’。
“甲乙史”云:‘三月,福、周、潞、崇四王各弃藩南走;此初四日也。十八日,寓淮安湖嘴杜光绍园。二十九日,淮上始传京师陷。四月二十七日,百司公启迎王于仪真。三十日,南京诸臣见王于舟次’。  五月纪
初一戊子朔,王自三山门登陆。至孝陵,乘马从西门入。
初二(己丑),诸臣谒王于行宫。
初三(庚寅),百官朝服,王行告天礼;祝文飘入云霄,众以为异。魏国公徐宏基进“监国之宝”。
初五(壬辰),以张应元为承天总兵。
初六(癸巳),河北、山东府州县各杀贼所署伪官,咸称起义。居庸巡抚何谦自北亡命过德州,济王留之共事;寻送之南行。临清铺商留阁部监纪凌駉起义,旧侍郎张凤翔亦起义东昌。
初七(甲午),史可法议防江:设水师五万,添二镇将,画地分守;仍以文臣操江协事。衡王杀伪官于青州。成国勋卫宋元官浦口渡江,自言杂担夫出京来者。杨士聪家眷出北城,门生方大猷以家丁护送(大猷,蓟州监事;随吴三桂降大清,令守通州也)。
初八(乙未),江南抚郑瑄奏报:‘江北刘泽清兵连骑数万,皆欲渡江;三吴百姓呼吸变乱。臣驻师于江,遗书高、刘二帅,不肯止兵;请敕操江武臣速援京口’。凤阳参将戈士凯报:‘泽清兵沿途杀劫,逼攻临清’;敕御史祁彪佳等分行安抚。楚督袁继咸请入觐,止之。起刘宗周左都御史。
初九(丙申),瑞王避兵入重庆;奏闻。
初十(丁酉),楚抚何志坚奏:‘鄂岳恢复,方国安冒功混报’。又奏:‘左良玉复德、随’。户科罗万象劾方孔照屯抚河北,寇至踉跄遁归;又蒙面补官。
十一(戊戌),奠安帝后御容,遣太监韩赞周、卢九德行礼;奠安二祖御容,遣魏国公徐宏基、安远侯柳祚冒等行礼。尚书张慎言陈十议。命赵光远镇守四川。贵省民何兆仰作乱。吴中士民焚掠仕贼官项煜、钱位坤、宋学显、汤有庆四家。群臣三次劝进。
十二(己亥),史可法请增文武重臣经理招讨。济宁乡官潘士良约回兵入城,杀伪将伪道兵回。杨科奏藩为总河而自为总兵。
十五(壬寅),王即帝位于武英殿;诏以明年为宏光元年。仕贼臣项煜自北逃归,混入朝班。
十六(癸卯),故御史汪承诏自言伪朝廷点用,坚拒南奔。命马士英掌兵部,仍入直佐理。史可法自请督师江北,以避士英。
十七(甲辰),伪将刘暴随伪镇董学礼出抚敕五道送高杰、黄得功、刘伊盛、刘肇基、徐大受;得功执以闻。
十八(乙巳),史可法辞朝。通政刘士祯请严封驳参治之令;时行宫前章奏杂投,御史朱国昌亦言班制宜肃。祭先恭王太妃于行宫。进封黄得功、左良玉为侯,高杰、刘泽清、刘良佐为伯。史可法请发铜甲、铜锅、倭刀、团牌、红衣炮并色绢、白布一应军需诣户部即给。
十九(丙午),史可法请以刘肇基、于永绶、李栖凤、卜从善、金声桓随征,俱隶标下。马士英奏大计四款:一、圣母流离,可密谕高杰部下将卫迎;一、皇考追尊位号,迁梓宫南来;一、皇子未生,即敕慎选淑女;一、诸藩失国,恐有奸宄挟之,不利社稷,宜迎置京师。
二十(丁未),刘孔昭言:‘封疆失守各官,不在“逆案”之例;吏部毋得混推’。
二十一(戊申),礼部请补历官。
二十二(己酉),令应天府祈雨。
二十三(庚戌),早朝毕,刘孔昭大骂张慎言;欲逐去之。  二十五(壬子),淮抚路振飞颁“登极诏书”、“国政二十五款”于民间。常熟土民焚掠仕贼官时敏家,三代四棺俱劈毁。
二十七(甲寅),命部司清查十七年练饷尽数起解;明年全免。
二十八(乙卯),马士英奏吴三桂之捷,命封蓟国公,世袭;户部发银五万两、米十万担,责令沈廷扬送与之。御史陈良弼言:‘科臣李沾荐人调停,从来误国宿套’。
张慎言上疏求去。侍郎贺世寿言:‘今日更化善治,莫若肃纪纲而慎刑赏。口头报国、河上拥兵,恩数已盈;功名不立,人主轻此名器矣。至于草泽语难,实繁有徒。未见兵勇杀贼,但见兵来虐民;小民不恨贼而恨兵,甘心合顺而从逆。不肖有司,日刑剥其民:而求为保障,必不可得’!
二十九(丙辰),御史朱国昌论山东督抚邱祖德轻弃地方。以陈子壮为礼部尚书,徐汧、吴伟业少詹,管绍宁詹事,陈盟右庶子。
文震亨“实录”云:‘初三日,传百官止服青锦绣朝拜。百官以监国典礼重大,俱朝服。礼毕,即以张慎言为吏部尚书,传旨会推阁员。疏上,先用史可法进东阁大学士,兼兵部尚书如故,高宏图礼部尚书,进东阁大学士,即入阁办事。召工部侍郎周堪赓为户部尚书;马士英进东阁大学士兼兵部尚书右都御史,总督凤阳如故;姜曰广、王铎俱进东阁大学士’。
六月纪
初一丁巳朔,大学士高宏图请暂辍阁务,督收漕粮江上;许之。禁讹言、匿名揭帖。允马士英言,淮扬增兵三万。上大行皇帝尊谥曰烈皇帝,庙号思宗;皇后尊谥曰烈皇后。
初二(戊午),命铸金玺代玉。前巡抚王永祚遵旨就逮,下刑部。
好文筆的都市异能 家有美妻好種田-皇帝詔令相伴
初三(己未),旧大学士蒋德璟北归,奏贺;尚书张国维在途,入贺。德安王侨居广陵。
初四(庚申),夏允彝、余飏、严锡命、文德翼补吏部郎。
初五(辛酉),马士英奏北信诛伪功,命加黎玉田兵部尚书、卢世漼太仆卿、旧辅谢升上柱国(时讹传谢陛为谢升也)。
初六(壬戌),起钱谦益为礼部尚书协理詹事,杜宏域提督大教场,杨振宗安庆总兵。马士英荐“案逆”阮大铖,命来京陛见。
初七(癸亥),赵光远提督川、陕。工科李清疏请谥陶安、方孝孺及蒋钦、李应升等;从之。
初八(甲子),史可法奏:‘扬州悍民惨杀乡绅郑元勋’。吉王子慈煃报:‘吉王播迁而薨’。命护送潞王于杭州。工部尚书程注致仕。命逮治从逆诸臣光时亨、周钟等。
初九(乙丑),刘泽清、高杰等公举陈淇范仍以原官驻瓜州、泰兴。原任侍郎吴履中自理。惠王寓于肇庆。
初十(丙寅),张慎言致仕。侍郎张有誉到任。礼部请立中官;诏以国雠未报,不许。马士英荐起张捷。
十三(己巳),鲁王泊舟京口,请附京简僻地方安顿。顾锡畴言:‘大祀莫如郊社,合祀、分祀后先互异。但仪礼于今,物力告匮,当删繁就简,禀从高皇合祀之制为便’。
十四(庚午),御史朱国昌劾在逃巡抚郭景昌泊舟清凉门外欺饰辩疏,且论抚楚、抚晋种种恶孽;命御史驱逐。释高墙罪宗前唐王聿键等七十五案,凡三百四十一人。
十五(辛未),蜀王告急。户科罗万象奏“惊见内员催征”。先是,命太监王肇基督催闽、浙金花银。肇基名坤,即崇祯时肆恶于淮、扬者。高宏图以方争阮大铖事,不便执奏,请身往督催;因过肇基言之,肇基悟,即上疏辞止。
十六(壬申),詹事管绍宁请遴内阁诰敕房官,各以赀纳授。
十七(癸酉),吕大器引疾去;顾锡畴署吏部印。詹兆恒进“钦定逆案”。
十八(甲戌),蒋德璟疏辞内召。
十九(乙亥),旧兵部侍郎徐人龙自请除用。
二十一(丁丑),左懋第疏请北行。
二十三(己卯),赵之龙纠高宏图议思宗庙号之失,请改正;诏仍旧。黄澍奏:‘王聚奎弃数千里之地逃回至省,惟日催赃罚’。
二十五(辛巳),诏迎母后邹氏。
二十六(壬午),史可法奏报扬州已安;特奖慰之。何楷户右侍郎;程世昌佥都,抚应天。吕大器辞朝奏谢,谕以“挑激”二字勿言。通政使刘士桢参监生陆浚源为兄奏辨,词牵国本三案。祁彪佳请留漕米十万担贮镇江。巡按御史王燮奏皇太子、定王、永王俱遇害;即以燮为都察院右佥都,巡抚山东。
二十九(乙酉),给募兵御史陈荩“令”字牌。
七月纪
初一丙戌〔朔〕,选郎倪嘉庆改户科。命鲁王暂驻处州、崇王处台州。命选净身男子。
初二(丁亥),起张采仪制主事、陈龙正祠祭员外郎。旧辅孔贞运卒。
初三(戊子),追尊皇考福恭王为恭皇帝、妣姚氏为皇太后。
初五(庚寅),命考选科道中行评博推知各减俸。行取知县杨文骢自荐边材(马士英甥婿也)。左懋第经理河北、关东军务;马绍瑜为太常寺少卿,加陈洪范太子太保,齎白金十万两、金千万、缎绢万匹偕使大清。
初六(辛卯),蒋德璟献“中兴三策”;上嘉纳之。疏辞召用,加恩礼予归。高宏图、姜曰广奉旨迎太后。
初七(壬辰),惠、桂二王驻广西,鲁、潞、周、崇四王驻浙东。
初八(癸巳),刘子渤佥都,抚四川;范矿佥都,抚贵州。御史米寿图按四川。礼部尚书顾锡畴请谥文震孟、姚希孟、罗喻义、吕维祺,又请削温体仁谥;从之。
初九(甲午),发十万米给山东抚镇。定从逆诸臣六等罪。
十三(戊戌),抚宁侯朱国弼以不预会推冢臣,疏争非制;上谕;‘出何会典’?
十四(己亥),魏国公徐宏基、抚宁侯朱国弼、安远侯柳祚昌、灵璧侯汤国祚、忭城伯赵之龙、东宁伯焦梦熊、南和伯方一元、诚意伯刘孔昭、成安伯郭祚永各进彩缎恭贺;上命该衙门察收。
十五(庚子),上诞日,百官朝贺。驾出内官监,服黄袍,十六校尉抬棕轿,进坐武英殿;文武朝见庆贺毕,仍回内官监。以开封推官陈潜夫为御史,巡按河南。改黔督为抚;设川黔云广总督,镇荆、襄。
十六(辛丑),吏部尚书徐石麟到任。朱国弼、刘孔昭条陈新政:一、吏部用人,必勋臣商确;一、各部行政,必勋臣面定;一、呈上图治,必勋臣召对。兵科陈子龙纠庄应会督漕狼籍。
二十(乙巳),用御史郑友元言,削夺温体仁、周延儒、薛国观官衔荫子,以为作奸不忠之戒。
二十三(戊申),朱国弼、刘孔昭各请增设家丁营将,祈户部给粮。
二十四(己酉),刘孔昭荐举循良卓异;内有冯大任,即户科所参赃私狼戾者。
二十六(辛亥),尽释高墙罪宗为庶人。命经筵择吉,钱谦益、管绍宁、陈监充讲官。苏按周一敬请表故举人张世伟、顾云鸿学行以风世;诏可。
是月,黄元吉奏大清兵南征。
八月纪
初一丙辰朔,日有食之。命锦衣冯可宗遣役缉事。
初二(丁巳),亲祀孔子。
初三(戊午),以杨鹗为兵侍郎,总督贵州、湖广、广西。易应昌协院副都御史,王延坦、管绍宁礼部左、右侍郎。
初四(己未),贺世寿总督仓场。
初五(庚申),史部尚书徐石麒推举朱大典、王永吉;有旨‘永吉身任督师,致北都沦陷;朱大典赃私狼籍,先帝严追未给:何得朦胧推举’?士英以贿不至,故拟旨切责。寻贿至,而擢用无碍。
初六(辛酉),加翼戴新恩:史可法少保,马士英太子少师,高宏图、姜曰广、王铎太子少保。起丁魁楚兵部侍郎佥都,巡抚承、襄。
初八(癸亥),谕户、兵部:‘向差内官催省、直军饷并内库钱粮,因辅臣高宏图、科臣罗万象谏止。今需用甚急,该部再严催,限八月全完’。  初九(甲子),李遽加职方司衔、沈胤培太常少卿、徐一范鸿胪卿。张献忠陷成都,蜀王遇害。
初十(乙丑),侍郎管绍宁疏请遣使告先帝后梓宫、访问东宫二王消息。
十一(丙寅),长安街遍粘匿名谤帖,指谤吴甡、刘宗周;皆李沾所为。
十三(戊辰),太后至自河南,自仪凤门入;遣灵璧侯汤国祚告于南郊。
十六(辛未),袁枢、郭正申为兖东西道兵备。
十七(壬申),越其杰巡抚河南;其杰罢闲家金陵,以马士英妹夫起。朱之臣刑部、练国事兵部、刘士桢工部各侍郎,文安之詹事,樊一衡总督川、陕,凌駉东昌兵备。
十九(甲戌),周王准于苏州城外寄居。刘孔昭请操营额饷,着常州府解。
二十(乙亥),太监孙象贤自北来归,温旨留用。命吏部察废员及举贡监生才品堪用愿效力危疆者,考选二、三十名,咨发督辅军前,以补地方缺官。
二十一(丙子),内批:张捷补吏部左侍郎;由勋臣荐。下项煜于狱,逮周镳、陈以谦等。赠吴三桂父勷辽国公。
二十三(戊寅),进士王曰俞请褒诸生许琰(琰,长州人)。
二十四(己卯),赠李邦华少保,荫子。高宏图、何应瑞合词请王永吉;允之。
二十五(庚辰),王心一工部右侍郎、高倬刑部左侍郎、王荣右通政、马兆羲礼部、成勇福建道。通政使刘士祯因病求去。太监卢九德请营制钱粮。命选淑女及内员;廷臣交章谏,不听。
二十六(辛巳),赐北京殉节大学士范景文、户部尚书倪元璐、左都御史李邦华等二十二人赠谥、祭葬有差。
二十七(壬午),姚思孝大理少卿。吏科章正宸言:‘内批用张捷非制’;有旨:‘前解学龙荐叶廷秀亦经批升,何以寂无一言’?
二十八(癸未),故辅王应熊改兵部尚书,总督云、贵、川、湖军务;赐蟒、剑。申绍芳督饷侍郎,王志道、沈犹龙户、兵右侍郎,郭维经右佥都。封郑芝龙为南安伯。命停文武官荐举,禁非言官而上疏者。
二十九(甲申),礼科袁彭年言:‘伪吏政侍郎喻上猷将荆州绅衿开荐,江陵举人陈万策、李开先在所荐中不受伪檄,万策自经、开先触墙死’。考选推知胡时享、吴适等拟授科道部属等官。
三十日(乙酉),中旨以阮大铖为兵部右侍郎,巡阅江防;刘宗周劾奏,不听。大清遣将杨万兴下济宁。
九月纪
九月丙戌朔,冯起纶福建布政使、孙朝让按察使、瞿式耜应天府丞、萧士玮光禄少卿。命王杨基、李干德各带罪往王应熊军前理饷。追理桃红坝功,夺张伦优偿。加田仰兵部尚书,锦衣指挥世荫。礼科张希夏请停荐举幸门。太监苏养性请自往催金花逋欠。太监李承芳催发年例公费。
初二(丁亥),内批蒋鸣士、梁应奇补科,郑瑜、秦镛补道。黄得功趋扬州,高杰以兵袭仪征。谕史可法:‘清在河北、贼在河南,大兵继渡,或亦未便。徐、宿之师直抵汴、梁,御寇防河尚可;兼顾海宁、归德,去寇尚远。大兵前行,当抵何处?兵由楚、豫,饷就江、淮,则势分道远;东事如急,能否四应?详酌缓急,以为进取’。
初三(戊子),高宏图请开馆修史。赐北京殉难文臣二十一人、勋臣二人、戚臣一人谥,先后补予开国诸臣谥、建文死难诸臣谥、正德朝死谏诸臣谥、天启朝死珰难诸臣谥。广西巡抚方震孺言:‘狼兵善火器、药弩,以副将朱之胤统千人入卫’。
初四(己丑),内旨:授福建副使郭之司为詹事。马士英奏补张成礼都督佥事、山东河北总兵。高杰请瓜州泰兴、邵伯盐税助军。纂修“玉牒”。
初五(庚寅),谕通政司:‘凡故官子孙陈乞,不许封进’。
初六(辛卯),上始御经筵,柳祚冒乞侍经筵。命驱逐黄正宾。命撰“起居注”。
初七(壬辰),高宏图请设起居注。补荫故侍郎沈子才一人入监。责左光先滥荐多人,必贿嘱;着从重议处。裁各省右布政使。
初八(癸巳),刘若金通政司参议。史可法请督饷万元吉专驻扬州。逮御史黄澍,不至。命修“思宗实录”。
初九(甲午),辅臣姜曰广致仕回籍。侍郎练国事、阮大铖见朝。徐之坦补御史、余飏文选主事。左都御史刘宗周罢。
初十(乙未),郧阳守臣朱翊辨自称孤城抗贼,其子尝洪捐生;命优叙。总兵黄斌卿驻九江、郑鸿逵驻镇江、黄蜚驻采石。
十一(丙申),淮安生员谈正逢自陈守淮功求叙,不许。予故辅何如宠谥“文端”。
十二(丁酉),考功郎梁羽明自言昔日雒邸册封,着准其优叙。王之纲为荡寇将军、河南总兵官。
十四(己亥),柯楷户部左侍郎。
十六(辛丑),内阁题补中书多人。王溁右佥都,巡抚登莱、江东。太监袁升请催各钞关税银。遣行人洪维干催督钱粮。牟文绶总兵荆州。移黄得功驻庐州、高杰驻徐州。
十七(壬寅),叶重华广西按察使。陆朗复讦冢臣说谎。
十八(癸卯),吏部章正宸大理丞。录梅殷后一人为散骑。召降贼刘侨,补锦衣。命刘泌宣谕西蜀,即留王应熊军前赞画。越其杰奏□□银。给楚藩朱华渫空名札一百。令王允成镇岳州。
十九(甲辰),曹勋詹事、程正揆右谕德。黄道周礼部尚书协理詹事,陈盟、谢德溥并侍郎詹事。马士英奏张亮永城战功。刘泽清荐张凤翔、李栖凤可预重兵之选。马士英奏童生输银,免府县试。
二十(乙巳),命乡官与监生齐民较田多寡,一体当差,不得擅立官户。
二十一(丙午),万元吉还冏寺。命黄得功、刘良佐合兵驻凤、寿。
二十二(丁未),宗敦一、张鼎廷左右通政,周汝玑福建左布政。加何腾蛟兼抚湖北,催范矿、杨鹗、越其杰赴任。奉化布衣方翼明直言“政祈克终”;着送刑部问罪。称皇考福恭王陵曰熙陵。开佐工事例。
二十三(戊申),命鸿胪官宣谕高宏图入直、杨文骢京口监军。加左良玉太子太傅。郑鸿逵、黄蜚、黄斌卿各请战船月饷。
二十四(己酉),怀远侯常延龄予一子文荫入监。抚宁侯朱国弼进爵保国公。张凤翔添设兵部右侍郎。给越其杰饷银十万两。  二十五(庚戌),议恭皇帝建特庙。再赏定策功,加李沾左都御史;沾因奏吕大器当日沮难,革职逮问。
二十六(辛亥),太监谷国珍奏:要知府总兵而下悉行属礼。停宗室换授。
二十七(壬子),都督黄友义领黄河水师,金声桓改豫、楚援剿。以李成栋镇守徐州。再命刑部逮问黄澍,亦不至。
二十八(癸丑),起葛寅亮太常卿。谕北京旧官南来吏、兵部报名量用。刘安行佥都,提督浙江直市舶、屯田;刘若金提督闵、广屯舶,兼珠池海防。
二十九(甲寅),给驸马齐赞元千金。张捷条陈数事;上奖之。御史黄耳鼎初奉差陕西巡抚,不肯到任;因马士英见朝复班,自言无路入秦。已而例转,遂疏:‘昔之按秦,陈演陷臣不测;今之外转,徐石麒朋谋暗害’。又奏:‘刘宗周妄议从逆’;有旨:‘宗周持论孟浪,着察明’!
十月纪
大清世祖章皇帝顺治元年,定鼎燕京。
十月乙卯朔,吏部尚书徐石麒罢。马士英欲用张捷,使陆朗、黄耳鼎连疏诋之,遂致仕去;捷因署部事。周延儒子奕封乞恩免赃,马士英拟旨:‘奕封赦免罪辅赃贿,系亲弟正仪指骗;正仪既故,未完赃六万着于汪曙名下追入’。曙系徽商,最富;士英先年假贷不应,故恨之也。
初二(丙辰),禁诸臣酬接宴会;马士英、阮大铖、刘孔昭、朱国弼仍每夕醵饮为常。起梁云构添设兵部右侍郎、钱元悫太仆少卿。百户魏楝等自言扈卫劳,各升一级。淮漕米□纳每担加尖一斗二升。
初三(丁巳),命铸“宏光钱”。
初四(戊午),应天府尹禳旱。减吴昌时赃银十之五。锦衣冯可宗捕得江阴知县行贿王李沽者;马士英为之请,诏勿问。马士英欲起用蔡奕琛、杨维垣,恐物论不容,乃趋一大僚荐之;荐词有“魁垒男子”语。奕琛不善,飏言于朝曰:‘我自宜录用,何藉某之荐牍诮我’。闻者鄙笑之。
初五(己未),张孙振补四川道御史。
初七(辛酉),遣内官孙元德往浙、直、闽三处催金花缎价一应年额、商关税银、两浙盐储随解。赐北京死节太监王承恩等九人赠谥、祭葬、予荫有差。命于杭州选淑女。
初八(壬戌),刘泽清举用文臣黄国琦。
初十(甲子),楚抚何腾蛟加兵部右侍郎。抄没朱一冯家私。凤阳地震(丙寅再震)。
十一(乙丑),户科陆朗论徐石麒贪邪,即王思任为赵之龙所荐何得擅置察中?
十三(丁卯),张捷选授中书多人,又题监纪、通判、推官多人。张有誉言御用需迫,请差内员各处催征。
十四(戊辰),令崇王次子爚寓温州。
十五(己巳),南和伯方一元概为贼戮诸公侯伯十五人请恤。照磨张明弼奏周镳险恶。何楷兼工部左侍郎。
十六(庚午),职方杨文骢请宏佛教,以扶王化。监生蒋佐上“累朝实录”。
十七(辛未),戴英补兵科给事中、张采精缮员外郎。刑科梁某奏周仲涟卑污无耻,命提问;御史郑泰、李乔素着清能,复官。盖仲涟于贼入京时削发潜遁,不受伪辱;而乔则在疆弃城,严逮逃匿者。
十八(壬申),张捷升吏部尚书,彭遇颽改御史。遇颽敢为大言,谓马士英曰:‘岳飞言大误!文官若不爱钱,高爵、厚禄何以劝人?武臣必惜死养其身,以有待’。
十九(癸酉),丁魁楚总督两广。管绍宁请予行人谢于宣祭葬;盖被贼追赃夹死者。
二十一(乙亥),张秉贞巡抚浙江。勒王永吉驻徐州。戚臣李诚臣奏“要典”始末。
二十二(丙子),停冬至郊祀。颁户部印单给州县实填赎锾。
二十三(丁丑),解学龙刑部尚书、陈盟吏部左侍郎、杨维垣通政使。阮大铖奏雷縯祚不忠不孝;下法司严讯。河南劝农尚书丁启睿罢。
二十四(戊寅),御史霍达巡漕。命停今年决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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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己卯),张凤翔复尚书,管侍郎事。
二十六(庚辰),复以黄耳鼎为御史。
二十七(辛巳),鸿胪寺少卿高梦箕北来复任,谢恩。
二十八(壬午),赠故祭酒许士柔詹事。士柔常熟人,与文震孟、倪元璐同年友善,正谊相勖;温体仁恶之,阻其入阁。摘其旧撰高攀龙诰语,降调之;朝论共愤。至是,吏、礼部为请命,照四品例全给。
二十九(癸未),谕吏部:‘郝明征原非行贿,准复原官’。
三十(甲申),张作楫提督四夷馆。张孙振追劾吴甡、郑三俊、刘宗周、祁彪佳。
十一月纪
初一乙酉朔,予李邦华、王章荫锦衣世官。周藩安乡王居无锡。
初二(丙戌),蔡奕琛吏部左侍郎。
初四(戊子),西宫旧园落成,赐名慈禧殿。桂王薨,谥曰“端”。着候勘黄澍回籍。
初五(己丑),凤阳皇陵灾,松柏俱烬。陈僭夫私自回籍,着按抚察之。御史何纶按淮。
初六(庚寅),越其杰赴任河南,有旨慰之。行人庄则敬自言曾事福恭王;命与考选。命文武官俸尽支本色。命开屯海中玉环等山。太监韩赞周请西洋大炮。命唐庶人聿键居广西平乐。
初七(辛卯),常应俊荐许定国实心恢复;着铸印给之。命生员纳银充贡。总兵官邱磊有罪,下狱死。
初八(壬辰),吉贞王子慈煃嗣封。寄流寓诸生于淮安府学。总兵马进忠镇荆州。
初九(癸已),设起居注六员,轮珥笔以记实事。驸马齐赞元称颂刘孔昭翼戴有功,赏不足酬;着吏、礼部再议。王骥为太仆卿。居辽王于海宁。  初十(甲午),改太仆寺署于南都。居祁阳王于邵武。陆朗言:‘徐石麒以巧诈文其贪、刘宗周以迂腐托其正,必有真才、真品者如王骥、郑渝,畀以节钺,当无多让’。左良玉奏承德将士饿死。
十一(乙未),夜,端门外火。大清兵破海州,入宿迁;山东及丰、沛尽降。
十二(丙申),琉球世子尚贤入贡告袭。命郑鸿逵节制京口至海门。
十三(丁酉),右佥都郭维经恳辞职;内旨责其欺卸。应天府祁彪佳罢。
十四(戊戌),大理卿郑瑄罢。奖高起潜冒险来归,忠义可嘉。
十五(己亥),朱继祚少詹事。刘泽清请安流寓青衿,以便科举。工科李某为降贼被杀诸臣顾鋐、彭琯、李逢申请恤。郑芝龙奏黔兵万里荷戈,三月缺饷;上切责兵部。
十六(庚子),升李永茂巡抚南赣。屈勋补吏科给事中。户科罗万象以回奏掩饰,罚俸一年。
十七(辛丑),追论江右功,解学龙世袭锦衣千户。奉先殿上梁。沈廷扬加光禄少卿,宋劼、李犹龙太仆少卿。周藩临汝王寓武进。孙维城袭怀宁侯,补铁券。予故举人归子慕、张世伟、顾云鸿等翰林待诏。给浙江总兵王之仁“镇倭将军”印。
十八(壬寅),陈潜夫奏张缙彦、陵潜南渡;着安插河南,不必入觐。
十九(癸卯),兵科戴英自辨被谤情由。
二十(甲辰),曹勋礼部侍郎,管翰林院;沈延嘉、刘同升、陈之遴、刘正宗各转坊官。赠故山东巡按宋学洙大理卿;学洙潜家二年始故,马士英奏其殉难,因得恤赠。西鄂王寓宁国。谕苏抚大瞿山屯田。吏科张某言:‘臣乡来者言贼久踞平阳,人亡过半’。吏科抄参安远侯柳祚昌所荐程士逵富豪蠢竖,非可与举贡同例。
二十一(乙巳),鲁王移居台州。戒宗室换授。
二十二(丙午),李沾请分台员从逆真枉。颍州生员卢鸿上七政历。
二十三(丁未),长至节,上受朝贺。张凤翔兵部尚书,巡抚苏、松四府;卢若腾巡抚凤阳。申绍芳言江北需饷急;命户部于附近府州县措二十万付之。刘洪起加总兵衔。淮安地震。
二十四(戊申),刘孔昭以定策功进封侯爵;不受,特旨奖之。奖阮大铖役民修筑敌台。谕吏部:‘王孙蕃与李沾定策同事有劳,一体优叙’。谕兵部:‘职方监纪幸滥,俱不准’。谕礼部:‘求恩滥予可厌,宗室呼吁难凭;宜慎辨之’!
二十五(己酉),马士英请榷酒助饷;下部行之。九江总兵黄斌卿侦知左良玉难制,请改驻皖、池;从之。
二十六(庚戌),黄斌卿改驻安庆。命许定国镇守开封,与王之纲合剿。高杰请籍没周延儒财产;谕“不忍”。
二十七(辛亥),命王永吉议塞汴口。吴希哲补工科、鲁倜补山东道。王国宾光禄卿。黄升请牛种兴屯。杨文骢请金山、圌山建城;从之。
二十九(癸丑),命马士英大阅。
三十(甲寅),起杨公翰太仆卿、马鸣霆湖广参议。汀州分守夏尚絅进万金助饷;有旨:‘以道臣而捐万金,操守可知;玩寇猖獗,贻祸地方。着革职提问’。
自五月不雨,至于是月。
十二月纪
初一己卯朔,加练国事兵部尚书.白贻清太子太保。御史沈向巡抚湖广。命荆王驻九江。
初二(丙辰),琉球使臣金应元入朝。
初三(丁巳),马士英奏刘孔昭实心定策,刘泽清、张文光密议效忠;命二刘进侯爵,文光加宫衔。刘泽清奏请禁巡按访拏奸党。
初四(戊午),录国初功臣冯国用、冯胜各世袭指挥。
初五(己未),加刘承胤右都督。马士英保荐胡国贞等,悉加总兵衔。
初六(庚申),凌駉交纳伪凭、伪契。大清兵围邳州,凡三日。
初七(辛酉),凌駉实授御史。命何腾蛟以兵部侍郎总督川、湖、云、贵、广西;召杨鹗回部。安远侯柳祚昌自言定策功高;斥之。以巢湖民船为保甲。
初八(壬戌),高杰荐旧臣黄道周、黄志道、解学龙、刘同升、赵上春、章正宸为众正,吴甡、郑三俊为万世瞻仰,金光宸、熊开元、姜采无愧社稷臣,金声、沈正宗夙储经济。
初九(癸亥),吴国华右谕德。刑部奏偏沅抚陈睿谟失守封疆事;着助三万金收赎。定勇卫营万五千人。谕太监高起潜:‘阁臣已在河上,尔驻浦口,无事便于提调、有事相机应援’。
初十(甲子),命太监卢九德丈量芦洲升课。许桂王妃王氏扶王柩回衡。大清兵入河南府,总兵李际遇降。
十一(乙丑),齐藩宗长知墭等请换授官;不许。
十二(丙寅),吏科张某奏:‘督抚所荐司道、推知、贡监、生员巧诈毕现,无非骗官’。有旨:命严覈参处。
十三(丁卯),马士英以定策功,加张文光太常少卿;又以尹伸、顾光祖添注少卿。又奏:沽酒之家,每斤定税一文。
十四(戊辰),李希沆添设兵部右侍郎、高斗枢巡抚湖广。奖阮大铖筑鸭矶堡之劳。监军宋劼请采矿铜陵。史可法奏请锆弹三万筋、生铁十三万筋、铜甲叶五百副;命部给之。又荐举人韩诗等。
十五(己巳),通政使杨维垣言“三朝要典”为党人所毁;命礼部购付史馆。陈洪范北使还,左懋第不屈被执,马绍瑜留;和议不成。行税法。颠僧大悲至京,自称齐王、又称潞王;下镇抚司鞫讯。
十六(庚午),丁启睿加太子太保、了魁楚进兵部尚书。赠李邦华太保。
十八(壬申),进马士英少师。义阳王居太仓。尚书黄道周、太常卿葛寅亮、尚宝丞邹之麟见朝。命王永吉防河北、张缙彦防河南,分许定国、王之纲信地。
十九(癸酉),陈燕翼吏科右、钱增兵科左。旧阁臣钱士升加太子太保,荫孙焘中书舍人。谕都督牟文绶鼓锐先赴施州。
二十一(乙亥),允部议,诏封于谦临安伯;遣太仆主簿陈济生致祭。
二十三(丁丑),命治旧顺天抚陈祖芑失城之罪。开文武职官诰命事例。大清兵自孟津渡河,命高杰进屯归德以备之。
二十四(戊寅),张缙彦分诸将王之纲等防河。巡抚陈潜夫获太康伪知县安中外等、副将刘铉、郭从宽等,杀贼六百余级;擒鄢陵伪知县王度、许州伪巡捕王法唐。总兵王之纲斩贼都司虞世杰。总兵刘洪起获汝宁府伪官祝永苞、上海伪知县冯世遇,斩三百七十级;又于襄城斩贼二千二百七十六级,擒贼二百三十一名。总兵许定国获陈州伪官惠在公等。各加级;以洪起斩获独多,仍加二级。
二十五(己卯),念郧阳孤危固守,加徐起元兵部侍郎、高斗枢副都御史、朱翊辨京堂缺用。唐庶人聿键求复王爵;不允,命居广东之平乐。
二十六(庚辰),命妇入贺。复姚思江、王水吉原官,倪嘉庆刑科右。
二十七(辛巳),驸马齐赞元掌宗人。
二十八(壬午),瞿式耜巡抚广西、马干巡抚四川。搜取宁波洹课七千两。
二十九(癸未),布衣何光显上书乞诛马士英、刘孔昭;诏戮于市,籍其家。  三十(甲申),太监孙象贤、孙珍世锦衣佥事。吏科抄参“逆案”陈尔翼颂珰,有“内外诸臣心珰心”之语;聂慎行久挂吏议,内计处分;杨屯升亦系察处之人:近皆荐起,抄出议之。贾登联四川总兵。禁四六俪文。

笔下生花的小說 表小姐 起點-第二百四十五章 安全閲讀

表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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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晨还真是有苦说不出来了。
王家原本是蜀中的土皇帝,这也是因为蜀中四面环山,只有一水南下,在军事上易守难攻,山地很多,除了蜀中,其他地方都非常的贫困,一般的人家根本不愿意入蜀。
要不也不会有“蜀道难,难于上青天”的说法了。
可若是蜀中一下子来了三位皇子,原本偏远无人之处就会变成人人盯着的地方了,王家还怎么可能暗度陈仓,悄悄地发财。
还真如王晞所说,与其到时候被权贵盯上,割他们家的肉,喝他们家的血,不如早做打算,想办法重新开始。
可王家都立足蜀中百余年了,就这样一走了之,又心有不甘。
他迟疑道:“或许立下了太子,再等几年,那边又不一样了。”
王晞叹气,道:“当断不断,必遭其难。这些年来边关屡屡来犯,清平侯府都已萌生退意,更何况我们家常年和云、贵做生意。若是被当成奸细那就更麻烦了。
“我寻思着与其继续留在蜀中,不如把蜀中作为一条退路。”
王晨不是没有想过。
可王家退到哪里去比较好呢?
王晞笑道:“去闽粤如何?”
王晨心中一动。
王晞笑道:“至少那边气候温和,吃的东西很多。而且通海。”
本朝锁国已有百余年了。
什么事都是溢满则亏。
王晨明白王晞的意思了。
王晞笑道:“反正也不急于一时,等祖父来了再和他老人家商量也不迟。我们还卖过南华寺一个大人情呢!”
有时候,交好庙中的和尚,也是打开局面的一种。
王晨笑着开玩笑道:“早知如此,就不让出四顾山的地契了。”
“四顾山的地契都是次要的。”王晞笑道,“只要朝廷有令,什么样的地方没有?”
王晨点头。
王晞吩咐陈裕暂且先下去歇了:“梳洗一番,吃点东西,好好地睡一觉再去当差。二公子那边,肯定还有很多事要办。你们要轮流服侍着才是。”
陈裕给王晞磕了头,道:“小的不敢。二公子那边担心小姐胡思乱想,特意差了我来给小姐报信,还等着我回音呢!”还道,“二公子那边估计还有七、八天要忙。二皇子把五城兵马司的事交给了二公子处置。二公子说让小姐就在这里住着,等京城那边没什么事,他再来接您。”
他既然这么说,王晞也就没有留他,让人端泡饭给他,打赏了银子,送了他出门。
可等他一出门,王晨就掩饰不住心里的高兴,望着王晞眼睛都红了,连说了几声“这人就得信命,你看你,干啥啥不行,可随便嫁个人,就能嫁个从龙之臣的”。
王晞朝着哥哥直翻白眼,道:“什么叫做随便嫁个人?难道这门亲事不是你们同意的吗?原来你们就是随便答应的?”
如今大事已定,陈珞就算是没有镇国公府的爵位以后仕途也不会太差,王晨说起话来也就没有那么多的忌惮,见王晞和他胡说八道,他也和她随意地道:“这不是看着你喜欢陈家二公子的样貌,我不得不答应吗?要不然,就凭他家里那么乱,我们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把你嫁过去!说来说去,你能嫁得好,还是你自己的本事。”
王晞哈哈大笑。
引来了一直在后院焦急等候的金氏和常珂。
大掌柜喜出望外地把能说的事告诉了两人。两人都惊喜连连,双手合十地念着“阿弥陀佛”,也都替王晞高兴。
金氏问王晨:“要不要看看市面上的铺子房产有什么变动?我们趁机也买些入手?”
二皇子做了太子,肯定有人起来,肯定也有人倒下。
倒下的人觉得自己逃过一劫,都会想办法卖了产业换成金子离开京城。
这也算是商机吧!
王晨觉得可行,夫妻俩低声说起这件事来。
常珂毕竟和金氏的出身不同,关心的问题也不一样。她拉了王晞去旁边说话:“二皇子,不是,太子让陈珞去处置五城兵马司,会不会有什么不妥?”
在五城兵马司任职的也和金吾卫、羽林卫一样,有很多功勋权贵的旁系或者是庶子,都属于那种阎王好说,小鬼难缠的人。况且正如当初皇上在大殿上问的那样,七皇子养在深宫,很少出宫,从来没有掌管过军营,什么时候联系上了五城兵马司,还能指使他们去“救驾”,这其中肯定有文章。
查出来还不知道要牵扯到多少人?
若是皇上不在了,太子登基,还可以无所顾忌,查到是谁就是谁。
但如今皇上还在,还有刺杀大皇子的事糊里糊涂,不明不白地就结了案,陈珞怎么查?
王晞对陈珞却很有信心,她笑道:“官场上的事你们都不熟悉,就算是再担心也没有用。不如听他的话,好生生地呆在别院里等他来接。他能少管些身边的闲事,也就能多一份心去处理朝堂上的事。我们还是等陈珞过来了再问问他是怎么一回事吧!”
常珂叹气,但不得不说她的心情还是好了很多。至少有了王晞这层关系,只要温征没有卷到夺嫡之事中去,当然,以温征的精明能干,他也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温征的前途都算是保住了。
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王晞和常珂无忧无虑地该吃就吃,该喝就喝,中间还烤了一次烤羊肉,终于等来了陈珞。
穿着大红色织金狻猊官服,神色冷峻的陈珞可真漂亮!
王晞觉得陈珞特别适宜穿浓艳的颜色。
她暗暗地欣赏了一会陈珞的美颜,这才上前给正和王晨说话的陈珞行了礼。
人氣連載都市言情 表小姐 txt-第二百四十五章 安全閲讀
陈珞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王晞的身上,和她见过礼后,认真地道着“我来接你回城”。
那炯炯的目光,总让王晞觉得他目有所指似的,不像是来接她回城的,好像是来接她回家的。
王晞面色微红,急步上了马车。
进了城,她悄悄撩了帘子朝外望。
集市上车水马龙,人烟阜盛,热闹得很。完全恢复了从前的喧嚣,半点看不出前几天发生过宫变。
这就好!
百姓所依太少,能安居乐业已是太平盛世。
她回了六条胡同,梳洗一番,站在院子里看着满院子的含苞待放的玉簪花,仿若隔世。
有人拿了小石子丢她。
她一抬头,看见了扒在墙头的陈珞。
王晞不由抿了嘴笑。
陈珞在墙头问她:“晚膳吃什么?”
王晞笑道:“大哥没有留你用膳吗?”
“留了啊!”他从墙头跳了下来,道,“我说我还有事,改日登门拜访。”
“那你就跑到我这边来了?”王晞笑着问他。
他隔着衣袖拉了拉王晞的胳膊,示意去院子里葡萄架下说话。
“我这不是为了你好吗?”他道,“你难道就没有什么要问我的?”
王晞压根不相信,笑道:“你是想来我这里蹭饭吃吧?我大哥招待你,难道还会缺了你吃的不成?”
陈珞苦了脸,道:“那倒不至于。可我也不好意思在你们家随便点菜啊!何况大舅兄酒量也太好了一点,我来一次醉一次,太难受了。还是在你厨房里混点吃的比较好。”
王晞笑个不停,让丫鬟去做几个家常小菜来,还问他:“你忙不忙?你要是不忙,再给你炖个汤。今天刚回来,灶上准备的不充裕,鸡汤还是早上才熬上的,也不知道熬好了没有。”
她厨房的鸡汤都是提前一天熬,熬到脱骨,只留了鸡汤入菜或者做汤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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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珞坐在葡萄架下,倒着苦水:“现在让我喝杯你们家的白水我都觉得不错。就这几天,我从怀柔卫到城里,来来回回不下七、八趟,就没有热水热饭吃过一顿顺心的。你这个时候给我端上一盘馒头我估计都能全吃完。”
这倒不夸张。
王晞这边的白水是加了桑叶熬出来的,清热解毒,馒头用了羊乳,比一般的馒头要更细腻,还带着淡淡的奶味,陈珞很喜欢。
王晞就让厨房再给陈珞做碗时蔬汤,还叮嘱厨房的:“加点大掌柜刚刚送来的莲藕。”
陈珞奇道:“这个季节就有莲藕了?”
“不多!”王晞随陈珞坐下,笑道,“很嫩。榨了汁煮了煮还挺好喝的,细细地剁成蓉了加到汤里也很清爽。”
吃的东西,陈珞都是随着王晞的。
王晞就问陈珞五城兵马司的事:“怎么就在庆云伯府的眼皮子底下出了这种事的呢?他们好歹也是正三品的武官吧?蠢起来怎么还不如我这个深宅女子呢?”
陈珞挑眉看了王晞一眼,道:“你也不用拿话激我,我原本就没想瞒着你。除了那些靠荫恩做了都指挥使的,谁会这么傻。当然是因为之前我就和庆云伯府达成了一致,若是皇上抄了庆云伯府,我们就栽赃七皇子逼宫!不然五城兵马司的人怎么那么齐整,五个司都一起往宫里冲啊!
“二皇子也不会把五城兵马司的人交给我处置了?”
为什么用金吾卫的人呢?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在王晞的脑海里,就被王晞按了下去。
陈珞还真的很聪明。
庆云伯能指使五城兵马司的人栽赃七皇子,陈珞却不能——一旦二皇子登基,庆云伯府是他的舅家,陈珞却是他的臣子。他想不起这回事来是一回事,若是想起来了,还不得防着陈珞栽赃他啊!
陈珞性子有些跋扈,王晞之前总有些担心他。
他现在能想到这一点,她就没什么可担心了。

爱不释手的都市异能 逢春 ptt-第336章 推波助瀾推薦

逢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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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橙轻启朱唇:“皇上。”
钱三腿一软,直接跪下了。
“大,大姑娘,您是不是还没睡醒?”
大姑娘这么好看的人儿,说出的话怎么要人命呢?
没有旁人,冯橙语气轻松:“怕了啊?”
钱三抬了头,见一手枕着下颏的少女神情放松,依偎在她身边的猫儿更是懒洋洋的模样,一时有些茫然。
难不成他在做梦,不然大姑娘说出这种话为何与说家长里短没区别?
钱三伸手想拧大腿,又及时收了回来。
不可能在做梦,他这么安分守己的人,不可能做出这样的梦!
那就是真的了!
意识到这一点,钱三瑟瑟发抖,牙齿打颤:“大,大姑娘,您别开玩笑……”
冯橙脸一沉:“我和你开玩笑做什么?”
钱三冷汗淋淋,不停拿袖子擦额头:“大姑娘,这事儿小的干不了啊,这是要掉脑袋的!”
“掉脑袋?”冯橙顺了顺来福的毛,不紧不慢问,“那你盯着我二叔二婶、盯着我三叔、盯着藏在红杏阁的要犯,要是让我祖父、祖母知道了,就不掉脑袋啦?”
钱三白了白脸,还是无法接受这么艰巨的任务:“大姑娘,您怎么会……怎么会想到这个?”
传皇上的八卦?
这不是茅坑里点灯——找死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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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橙把来福抱到腿上,淡淡道:“以前你可没这么多话。你想想,有哪一次让你吃亏了?”
钱三眨眨眼。
这倒是,每次他都能全身而退,还能得大笔银钱,曾有那么一段时间他都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了。
“我不会拿全家性命开玩笑。你把这件事办好了,等我出阁就带你到国公府给我当管事。”
钱三眼一亮:“当真?”
冯橙睨他一眼:“我哄你一个小小家丁做什么?”
钱三突然清醒了。
对啊,他只是一个小小家丁,听主子吩咐就是了。
他要是不干,大姑娘就要找别人干,若是出事了招来灭门之祸,他照样跑不了。
那样才冤呢。
富贵险中求,干了!
钱三保证好好完成任务后,冯橙轻声叮嘱几句,抱着来福回到屋中。
庄子是尚书府多年前置办的,主子们的住处本就是现成的,冯橙的闺房布置看起来与晚秋居中没有多大区别,只可惜少了院中那棵橙子树。
一年好景君须记,最是橙黄橘绿时。
对冯橙来说,离开了住惯的尚书府,最想念的就是那棵橙子树了。
她往床榻上一坐,下颏贴在来福脑袋上,盘算着庆春帝祈雨之行的时间。
在处理失踪少女这件事上,她与陆玄想法不完全一致。
陆玄安排人传出少女失踪与雪颜丸有关,是为了提醒有合适女儿的人家多加小心。考虑到传出皇帝暴行会引起民乱,被北齐有机可趁,只能选择闭口不言。
而她知道皇帝下场,反而觉得应该把昏君的恶行宣扬出来。
百姓知道皇帝不做人事,等皇帝被雷劈死才会觉得老天有眼,劈死狗皇帝让太子即位。
若是皇帝在百姓眼中还算过得去,突然被雷劈死了,那让百姓怎么想?
那民心肯定会更乱,认为老天站在北齐一边,大魏注定要完,不然好好的一国之君怎么会被雷劈了?
暂时的小乱是为了以后的安稳,权衡之下,这是最好的选择。
很快流言就有了新发展:梅花庵庵主没有死,而是进宫给皇帝与妖妃制雪颜丸去了,所以才有豆蔻少女失踪。
关乎天子,百姓不敢公然议论,但每个人都与自己信得过的人谈论,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传到了京城以外。
庆春帝得到锦麟卫指挥使刘宁禀报,大发雷霆,第一个反应就是皇后透露出去的。
他脸色铁青,正欲去找陆皇后算账,就听内侍禀报说永平长公主求见。
庆春帝下意识缩了缩肩,壮着胆儿道:“去对长公主说,朕身体不适歇下了。”
内侍出去说了,永平长公主扬眉:“皇上身体不适,我更要去探望了。”
内侍还想再拦,被永平长公主一手推开。
眼见永平长公主大步往里走,内侍边追边喊:“长公主到——”
庆春帝听了,下意识站起来。
永平长公主大步流星走进来,盯着庆春帝:“听说皇上身体不适,怎么不躺着?”
庆春帝勉强露出个笑容:“听到皇姐来了就起来了,皇姐快坐。”
“我有话对皇上说。”
庆春帝猜测长公主是为了外面的风言风语而来,屏退左右只留下刘喜,硬着头皮问:“皇姐有什么事?”
“我听到些流言,想问问皇上是怎么回事。”
“流言?”庆春帝脸一沉,“皇姐是说雪颜丸的流言吧?朕也听说了,都是无稽之谈!”
永平长公主目不转睛看着庆春帝。
庆春帝有些紧张:“皇姐难道相信无知小民的流言蜚语?”
“小民再无知,也不敢随便议论天家之事,空穴来风必有因。”永平长公主看出庆春帝的紧张,轻吸一口气问,“皇上真的没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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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春帝面露恼怒:“当然没有,皇姐怎么不信我?”
“苏贵妃为何突然复宠?”
庆春帝一滞,讪讪道:“皇后性格执拗,还是贵妃善解人意,且是陪了我多年的人。”
永平长公主听着,一个字都不信。
她的弟弟若这么长情,就不会有苏贵妃了。
但她面上并没表露出来,定定看庆春帝一眼,神色缓和:“与皇上无关就好。皇上可不要迷信什么长生不老,这都是骗人的。”
“皇姐放心,我不会的。”
送走永平长公主,庆春帝长出一口气,吩咐下去:“坤宁宫那边给朕盯紧了,不许坤宁宫的人再踏出宫门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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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平长公主离开皇宫,回眸望了一眼。
她望的是坤宁宫的方向。
知弟莫若姐,与庆春帝见了这一面,她反倒确定了流言是真的,而皇后很可能察觉了,才与弟弟闹僵,被困坤宁宫。
走出养心殿时,她很想去找皇后问清楚,却压下了这份冲动。
去见过皇后,她这边再有什么举动就会连累皇后与太子。
弟弟走上了邪路,她更要保护好太子,才对得起打下江山的父皇。
永平长公主回到府中思量许久,决定见太子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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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猎这日。
山脚下已经搭建好上百顶帐篷,裴初初带着宫女们布置天子起居的大帐,忙碌到黄昏时分才算是完工。
她取出一只黄铜貔貅香炉,仔细点上龙涎香,叮嘱道:“天子喜欢用龙涎香,春晓,你记得时时续上。”
侍立在侧的小宫女不过十五岁的年纪,是裴初初从众多小宫女里面挑选出来的,还是第一次侍奉在天子身边,闻言立刻恭敬称是。
春晓盯着裴初初燃香的动作,认真地记住了所有步骤。
裴初初看她一眼。
这小宫女眼神倔强,她第一眼瞧着便觉得那份精气神像极了自己,因此才提拔的她。
将来她出宫以后,春晓可以代替她照顾天子。
她这样想着,帐外传来唱喏声。
毡帘被宫女卷起,两名内侍扶着萧定昭踏进了大帐。
裴初初皱了皱鼻子,嗅到浓郁的酒味儿。
萧定昭的常袍袖角被酒水染上酒渍,丹凤眼透出朦胧醉意。
她蹙眉,上前扶过萧定昭,低声询问宦官:“陛下喝了多少酒醉成这样?你们在旁边怎么不看着点?”
宦官愧疚:“陛下与镇南王在帐中吃宴,镇南王兴头上来了要拼酒量,陛下不肯落於下风,因此喝成了这样。”
裴初初的神情冷了几分。
区区镇南王,也敢与天子拼酒量。
他是个什么东西?
以她看来,天子并非池中物,也就是如今年少了些,将来弱冠之年,定然不比其他帝王差。
镇南王,是在自寻死路。
裴初初亲自把萧定昭扶到龙榻上,正要侍奉他更衣醒酒,余光掠过侍立在侧的春晓,起身吩咐道:“春晓,你来。”
她这两年定然是要出宫的。
天子看似温和,实则挑剔,得叫春晓提前学起来。
春晓愣了愣,连忙低头应是。
裴初初离开大帐,还未走出多远,就听见旁边传来喧哗声。
她望去,篝火已经燃了起来。
一群高门世家的女郎和郎君聚集在篝火四周,正吟诗作赋谈古论今,有擅长音律的郎君弹起古琴,一位身姿绰约的女郎便趁着乐声翩翩起舞,水袖轻扬的窈窕舞姿一时间令众人纷纷喝彩。
是裴敏敏。
裴初初唇角微勾。
裴敏敏这丫头顶着“长安第一才女”的名头,当真是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出风头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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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要回自己的营帐,裴敏敏突然停下,含笑望向她:“巧了,堂姐也在?天子果然看重堂姐,去哪里都要带着你。”
众人便都望向裴初初,眼神意味深长。
早年裴初初是长安城里炙手可热的顶级贵女,后来不知犯了什么事儿,被雍王罚为太子伴读,如今裴家物是人非,裴初初的身份早已一落千丈。
裴初初站姿笔挺,双手交叠在胸前,平静地看着裴敏敏。
裴敏敏到底没经历过太多明争暗斗,眼睛里面的那份恨意几乎遮掩不住,大约是恨她当初欺骗她被天子看上的事儿。
现在特意叫住她,是想挑衅呢。
裴初初无意与她做口舌之争,淡淡道:“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且慢!”
裴敏敏立刻示意侍女拦住她。
裴敏敏笑容灿烂:“出来看射猎,堂姐能有什么事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与我们一起玩。我刚刚那支白纻舞很不错吧?堂姐在宫中待了多年,见识和才华定然不比我逊色,堂姐能否也表演一场白纻舞,为我们开开眼?”
裴敏敏身份很高,有她带头,四周的郎君和女郎便都起了哄。
裴初初眼神渐冷。
这丫头不过是笃定她长居宫中,没学过白纻舞,想叫她当众出丑,好给她做陪衬。
这般手段,当真幼稚。
她正要拒绝,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传来:“吵人。”
众人寻声望去。
篝火迷离,月色莹莹,林木萧萧。
穿着牙白宫裙的少女抱着软枕站在不远处,长及膝盖的鸦青发丝随风轻漾,身姿单薄纤弱如凤尾蝶,正慢慢揉着朦胧凤眼,虽然年岁尚幼,却美得纤尘不染,宛如月中仙子。
众人看呆了一瞬,回过神后连忙行礼:“给长公主请安!”
萧明月身侧的宫女脆声道:“公主舟车劳顿了一天,本想歇下,却被你们吵醒。还跳舞,跳哪门子舞,要显摆明日再显摆不成吗?都回帐篷睡觉去!”
裴敏敏脸颊涨得通红。
她不敢反驳萧明月的宫女,只得和众人一起唯唯诺诺地退下。
裴初初知道,这是长公主在帮她解围。
她报之以一笑。
萧明月微微颔首,抱着软枕回了帐篷。
……
另一边,天子大帐。
春晓看着醉酒的天子。
他坐在龙榻上,手肘撑着小佛桌,生得唇红齿白意气风流,半眯着丹凤眼,骨相流畅皮相漂亮,是个很俊俏的美少年。
她想起后宫里的姐妹每次提起天子时的憧憬,不禁微微出神。
等回过神时,一名宦官端着温热的水进来,要为萧定昭擦脸。
春晓想了想,吩咐道:“裴姐姐叮嘱我亲自照顾天子,你们都退下吧,这里有我就好。”
宦官们未曾多想,径直退下。
春晓把手帕拧成半湿,温柔地为萧定昭擦拭面颊。
近距离看,天子的面容毫无瑕疵,骨相又这般出色,将来弱冠之年时,定然更加英俊潇洒。
她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皇宫清苦。
裴姐姐总说,身为女子,唯一的出头之路是积攒银钱多学本事,将来出宫嫁个好人家或者做个富贵闲人。
可裴姐姐分明是错的,在她看来,宫女唯一的出路,是被天子纳入后宫收做妃嫔,皇妃是多么高高在上,一辈子都将衣食无缺。
她用指腹悄悄触碰萧定昭的唇角。
今夜良辰美景,天子又醉成这样,当真是天赐的良机。
春晓眼底暗光流转,不知过了多久,她咬了咬唇,那抹犹豫的暗芒终于化作决心。
她丢掉手帕,把萧定昭安安稳稳地放倒在龙榻上。
她吹熄了几盏烛火,垂着眼帘,认真地为自己宽衣解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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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很乱吗?”王晞让常珂在临窗的大炕坐下,白果上了茶点,她这才问常珂。
“也不是乱。”常珂犹豫道,一副不知道怎么形容的样子,“就是大家都很紧张,各府都拘束家里的子弟,不让在外面走动。百姓大多数也都跟着关门谢客,街上冷冷清清的,五城兵马司、羽林卫、金吾卫,全都取消了沐休,也不知道要干什么的?
“我们家毕竟只是普通人家,不比永城侯府,夫婿怕到时候有个什么万一,顾不上我,才让我来你这里避避风头的。”
温征如今还在金吾卫。
“那二皇子出京了没有?”王晞问。
“没有。”这次来西山,温征和常珂说了不少的事,“说是皇后娘娘病了,要二皇子侍疾,等皇后娘娘病愈,二皇子再启程去乐山。”
薄家恐怕要气死了。
再就是陈珞。皇上又让他去掌管金吾卫,就是打定了主意让他和金吾卫的同生共死——要是能指挥得动陈珞,自然也就能用得上金吾卫。若是指挥不动陈珞了,那让陈珞连同金吾卫一起消失,连理由都不用再找了。
好在是不管京城怎么乱,那些豪门权贵住的大、小时雍坊是没有人敢乱来的,苦只苦了像常妍嫁的黄氏这样人家。有些余财,也小有权势,敲敲打打的还能诈出点钱财来,却又不敢逼狠了闹出人命来的,不时有**子来打秋风。黄家心里也明白,只好一次一次地交涉,一点一点的往外掏银子,只盼着能少拿一点。
常妍却被这样的情景逼得觉得自己要发疯了。
她是永城侯府的姑娘,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样的怠慢,如同滚刀肉,任人宰割。她的心情一日比一日暴躁,却也知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只能忍着。
王晞心情也不太好。
不管是她还是王晨,都会不时地派人去打听城里的消息,一会儿是皇上被气病了;一会儿庆云伯府持兵自重,割断了京城和外界的联系,就算有人想勤王都不行;一会儿是阁老们都跪在了金銮殿前,皇上不收回二皇子就藩的圣旨,他们就不起;一会儿是有言官撞死在了金銮殿上……
有些听着颇为荒诞,有些却让人不由不多想。
这样的日子熬了大半个月,突然有天夜里京城半边天都燃着火光,远在西山的王晞和王晨均被惊醒了,站在院子里都能看见。
这兵变了吗?
王晞心里一片冰凉。
陈珞是带兵的,而且带的还是皇家亲卫,不管他这次是站在庆云伯这边还是站在皇上这边,都可能会兵戎相见。
有兵事,就会有伤亡。
更别说要是这个时候站错了队,或者是被秋后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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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晞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跪在小佛堂里念了一晚上的经。
第二天一大早,陈裕就形容狼狈,风尘仆仆地赶过来给王晞报信:“没事了,没事了。皇上立了二皇子为太子。我们以后再也不用担心什么了。”
说完,居然两脚一软,半晌都没能站起来。
大掌柜忙上前扶了他一把,王晞几个这才知道这些日子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皇上下定了决心把二皇子打发去蜀中,留下大皇子,让别人误以为他会立大皇子为太子。这样一来,薄家肯定不干。只要薄家敢做出不合时宜的举动,皇上就有借口和机会把庆云伯府处置了。
皇后这个时候肯定不愿意让二皇子离京,就装病,把二皇子暂时留在了京城,准备和庆云伯商量个万全的计策。
二皇子也不愿意就这样灰溜溜的去乐山。
他悄悄地找了陈珞商量。
陈珞觉得这件事还是得内阁出面才行。
内阁都是读书人出身,现在叫嚣得最厉害的“国本论”就是他们提出来的。
可谁也没有想到内阁的几位阁老这样的不遗余力,直接一字排开跪在了皇上的书房外面。
皇上恼羞成怒,叫了侍卫把几位阁老都拖了出去,各打了二十大板。
几位阁老颜面全无,打了板子干脆也不回家了,就跪在乾清宫外面要皇上给他们一个交待,一个个都摆出副死谏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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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高权重的臣子要死谏,那皇上成了什么样的人?死后能得个什么样的谥号?
皇上气狠了,干脆不理,让他们跪在那里,想着等他们跪不下去了,自然就散了。
这下子,臣子和皇上赌起气来。
话说到这里,陈裕忍不住口干舌燥,连喝了两杯水,这才继续道:“马公公就悄悄去请了临安大长公主和宝庆长公主进宫,想劝劝皇上。谁知道皇上谁也不见。后来好不容易找了个机会见着皇上了,皇上却指着两位公主大喊,说她们……”
什么吃里扒外的话就不用说了,免得惹了王小姐不高兴。
陈裕在心里琢磨着,道:“多管闲事。把宝庆长公主送去了江太妃那里,让江太妃斥责。
“还派了我们国公爷去庆云伯府捉人,说临安大长公主和宝庆长公主这样,都是受了庆云伯的怂恿,要抄了庆云伯的家,把庆云伯府的人流放到蛮荒之地去。
“大家都以为庆云伯府这次要奋起反抗了。谁知道庆云伯府根本没有抵抗,让他们去诏狱就去了诏狱,把女眷囚禁在府里一个小小的三间水榭就囚禁在那里,一点也没有反抗。
“这下子京城的黎民百姓纷纷传说皇上这是想卸磨杀驴,从前要靠薄家登基,就流水般的赏赐薄家,如今觉得薄家没有什么用了,就开始杀良臣。不是个明君样,觉得庆云伯府功高震主,就要杀了庆云伯府的人,还准备杀太子。
“皇上听到这个消息非常的气愤。如掀了他的老底似的。
“皇上这边呢,则完全停摆了似的,朝堂上下,连折子来了都没有人看。
“后来还是俞大人学生,在翰林院任学士的那个,去拜见皇上,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话,皇上就请了几位阁老去了偏殿。
“皇上同意不让二皇子去封地,但还是坚持封二皇子为永乐侯,就藩的事,以后再说。
“阁老们不答应。
“消息传出来,有言官在东华门那里撞柱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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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气得吐血,还昏迷过去。
“结果他一醒来,发现五城兵马司哗变,七皇子领着人要进宫救驾却拿不出圣旨来。
“这下子可就捅了马蜂窝。
“这位阁老说七皇子明着是要清君侧,实则是要宫变。还有的说,七皇子一天都没有在军营呆过,是怎么指使五城兵马司的诸位指挥使。
“七皇子就这样被送到了皇上面前。
“那天晚上火光冲天的,就是为了这件事。
“可七皇子送到皇上面前只埋头喊冤枉,说他什么也没有干,不知道是谁冒充他做的这件事,是嫁祸于他。
“皇上之前还挺坚持的,七皇子此话一出,皇上突然就像老了十岁似的。不仅同意了立二皇子为太子,还把七皇子封了秦王,就藩洛阳。”
“什么?”王晨一直耐着性子听着,听到此时却忍不住站了起来。
所有的皇子都被封了“侯”,只有七皇子被封了一字王,皇上这是怕七皇子以后的日子太好过了吧?
陈裕苦笑,道:“圣旨已经下来了,待宗人府给七皇子的十万两黄金的安置筹齐了,七皇子就会离京就藩了,说不定还可以和四皇子做个伴呢,这是二公子亲口对我说的,我怎么会说错呢?”
王晞却从中听出了很多的不同。
她朝哥哥做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然后道:“皇上这么做,可能是在试探二皇子,看看他愿不愿意兄友弟恭。”
说到这时,她转头问陈裕:“七皇子是不是委婉地拒绝了这样的封赏?”
“是!”陈裕觉得还是和王晞说话简单些,道:“七皇子求皇上封他为乐山侯,他愿意去乐山就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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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肯定也愿意让宗人府出那十万两银子的安置。”王晞道,“相比一字王,他估计更愿意用钱财补偿七皇子。”
陈裕点头,道:“七皇子也拒了,说其他皇子给多少安置,给他多少就行了。”
“但二皇子肯定不同意。”王晞喃喃地道,“他能被立为太子,其他的事也就不多做计较了。如果二皇子能登基之后依旧不计较,就算他不是个明君,也会是个敦厚君子。”
君臣之间就会简单很多。
这件事陈裕就不好多说了。
王晨犹豫道:“皇上让人去庆云伯府的时候,庆云伯府就真的没有抵抗,就这样任由皇上把他们投入了诏狱?”
“真没有抵抗。”陈裕说这话的时候眼色间流露出些许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敬意,“大家都说庆云伯府是忠臣,是最忠贞的忠臣。”
王晨不太相信。
王晞也不相信。
她觉得说不定七皇子举兵之事都是个圈套。
可庆云伯对自己的家人都能这么狠,敢这么赌,也是个人物了。
王晞道:“你知道五城兵马司指挥使们怎么处置了吗?”
“全都被押送到了怀柔卫,等候处置。”陈裕道:“说是皇上自那天改封了七皇子为永乐侯之后,心里就很不舒服,一直病着呢!”
王晞点了点头,朝着王晨苦笑,道:“蜀中一下子去了三位皇子,哥哥是不是考虑在京城多住些时日?”

優秀都市小说 腹黑太子極品妃-第307章 靈魂昇天讀書

腹黑太子極品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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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洛顺势应下,仅仅是这里的灵气就能让很多人动心,如果再让他们看见了煅体重生池,说不得她真要帮几人洗去记忆了。
不得不说这些老家伙也是聪明人,他们也明白也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人啊,难得糊涂。
苏洛带着飞白几个往前走,白猫一蹦一蹦的带路,他们的第一个目标不是灵水池,而是进了煅体重生池。
几个家伙谁也没客气,先后、进入池中修炼,然后他们就明白为何叫重生池啦。
我的乖乖,一入其中,池中的能量像是刀子似的刮着你的皮肤,每一个毛孔都没放过。
疼?那是真疼,然而这才是开始,等到池中能量进入肉里,有人忍不住发出低呼,疼的受不了。
这还不是最疼,随着能量的进入,疼痛只会升级,你会感受到经脉被刀子刮过,你会感受到骨头被刀寸寸光顾。
最难受的还是骨髓内的疼,哎哟妈呀,那是疼的你灵魂升天,想死不想活。
白猫趴在池边,看着众人扭曲的脸,笑的特别没心没肺,提醒大家受不了可以从里面跳出来,没关系的,没有人笑话你。
不过,这个煅体重生池一人一生只能进入一次,下一次再进入其中就没效果了,最多就是在里面洗个澡。
洗个澡!
原本真的有人受不了想跳出来,这会一听只有一次机会,得,有点舍不得跳出去。
苏洛站在玉儿身边,承受着那种让灵魂升天的疼痛,还分出心神关心玉儿。
小玉儿实力最弱,身体里的杂质也最多,这会已经疼的惨叫不断,小、脸白如雪,四肢都在抽抽。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饶是如此仍然坚定的站在池中,说啥也不肯出去。
苏洛看的心疼坏了,忍不住说道:“玉儿,你若是受不了就上去,大不了我以后再想其它办法。”
“小小小小姐,我我我我。”玉儿我了半天也没我出第二个字,疼的牙齿上下打架,一不小心咬住了舌头。
一缕鲜血顺着嘴角流出来,苏洛一看赶紧让玉儿闭嘴,别说话,会咬舌头的。
玉儿的眼泪像是黄河决堤,根本控住不住,她想告诉苏洛她还能坚持,她知道苏洛为了让她修炼花了很多心思。
可是她天生根骨差,苏洛能想的办法都试过,还花了大量的时间翻遍古籍,这才找了这么一处地方,她真的能放弃吗?
重生池是什么?
那是可以让一个人重生的地方,玉儿表示我不想继续拖大家的后腿,我不想小姐时时刻刻为我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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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想大家在战斗时,自己不仅不能上场,还得连累其他人留下保护她。
以前是没有机会,玉儿还能自我欺骗,我只要照顾好小姐的饮食就行了,我只要在别人欺负小姐时站出来骂他们就行了。
可是能动手谁愿意逼、逼?
玉儿也想上前一巴掌呼飞那个不长眼的挑衅者。
看着玉儿扭曲而坚定的脸庞,苏洛没有继续劝下去,而是选择在旁边守护,如果玉儿实在承受不住,她会送她上岸。
纳兰杰站在苏洛身边,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疼痛,眼神坚定的看着苏洛,从头到尾没有哼出一声。
这位也是心志坚定之辈,越是这种人,从池中走出,身体得到的改善越大,只能说强者恒强。
啊!一个杀手受不了疼痛的折磨,发出绝望的惨叫,心里的那口气不知不觉泄、了下去,整个人晕倒在池中。
白星雨看到后立刻出爪把人拉上来,对其他人说道:“你们一定要保持清醒,如果昏迷后还待在池中,会真的丧命。”
这话告诉众人一个残酷的真、相,那就是你们想改头换面,就得生生的承受着这份苦,记住今天的付出,来日才能走的更远。
承受不住,那得到的改善也就停止了。
杜子腾扬起唇角,精致的脸上散发出强烈的战意,晕倒那是不存在的。
只要想想那些在他眼前一一惨死的亲人,别说现在这点疼,就算是疼痛再翻十倍,他也能保持灵台清醒。
老天爷给他一次重生的机会,就是让他回去报仇的。
这点苦算什么?
靠!白星雨对着杜子腾伸出中指,这个死男人长的比他好看,还比他能吃苦,想当初他进池子时可没待多久。
这么一想白星雨心里有点后悔,它当初应该学着眼前这帮家伙,咬碎牙齿也要多待一会。
很快又有一个杀手晕倒,那个杀手昏倒的时候心里还想着我不晕,我一定不能晕,可惜他的意志没有强大到由心而定。
白星雨把人抓出来,想了想一手一个提着两人扔进了不远处的灵水池。
至于说两人会被灵水淹死,那是不存在的,到底是灵气化成的,与普通的水还是有区别滴。
苏洛看到后眉头上挑,这倒是一个好办法,哪怕对方晕迷着,身体也能自主的吸收灵气,可比干躺着强多了。
他们这边惨叫不断,纳兰策几个老家伙听的胆颤心惊,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让那帮家伙叫成那样。
“太上皇,那边不会出事吧?”庄老头捂着自己的小心脏,他年纪大了,受不得刺激。
“应该是在修炼。”纳兰策想了一会,吧唧一下嘴,看着庄老头他们说道:“如果可以就把你们家里天赋好的弟子送到太子那儿。”
这话绝对不是私心,而是真的想帮这几个老伙计谋些福利,没看到左相的儿子成了灵王都跟在太子身边了。
如果没有好处,一个灵王强者会巴巴跟着。
“太上皇说的是,回去后就让他们去太子那儿报道。”庄老头又往深处看了一眼,这么残酷的修炼,难怪实力提的那么快。
想想未来,家族弟子要是吃不了这份苦,早晚得被淘汰,不行,不能吃苦也得吃苦。
几个老家伙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坚定,他们收起心神,还是老实的修炼吧,不能错过这么好的修炼机会。
长宁侯坐在几人旁边,左右环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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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美妻好種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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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太祖朱元璋
太祖开天行道肇纪立极大圣至神仁文义武俊德成功高皇帝,讳元璋,字国瑞,姓硃氏。先世家沛,徙句容,再徙泗州。父世珍,始徙濠州之钟离。生四子,太祖其季也。母陈氏,方娠,梦神授药一丸,置掌中有光,吞之,寤,口余香气。及产,红光满室。自是夜数有光起,邻里望见,惊以为火,辄奔救,至则无有。比长,姿貌雄杰,奇骨贯顶。志意廓然,人莫能测。
至正四年,旱蝗,大饥疫。太祖时年十七,父母兄相继殁,贫不克葬。里人刘继祖与之地,乃克葬,即凤阳陵也。太祖孤无所依,乃入皇觉寺为僧。逾月,游食合肥。道病,二紫衣人与俱,护视甚至。病已,失所在。凡历光、固、汝、颍诸州三年,复还寺。当是时,元政不纲,盗贼四起。刘福通奉韩山童假宋后起颍,徐寿辉僭帝号起蕲,李二、彭大、赵均用起徐,众各数万,并置将帅,杀吏,侵略郡县,而方国珍已先起海上。他盗拥兵据地,寇掠甚众。天下大乱。
十二年春二月,定远人郭子兴与其党孙德崖等起兵濠州。元将彻里不花惮不敢攻,而日俘良民以邀赏。太祖时年二十四,谋避兵,卜于神,去留皆不吉。乃曰:“得毋当举大事乎?”卜之吉,大喜,遂以闰三月甲戌朔入濠见子兴。子兴奇其状貌,留为亲兵。战辄胜,遂妻以所抚马公女,即高皇后也。子兴与德崖龃龉,太祖屡调护之。秋九月,元兵复徐州,李二走死,彭大、赵均用奔濠,德崖等纳之。子兴礼大而易均用,均用怨之。德崖遂与谋,伺子兴出,执而械诸孙氏,将杀之。太祖方在淮北,闻难驰至,诉于彭大。大怒,呼兵以行,太祖亦甲而拥盾,发屋出子兴,破械,使人负以归,遂免。是冬,元将贾鲁围濠。太祖与子兴力拒之。
十三年春,贾鲁死,围解。太祖收里中兵,得七百人。子兴喜,署为镇抚。时彭、赵所部暴横,子兴弱,太祖度无足与共事,乃以兵属他将,独与徐达、汤和、费聚等南略定远。计降驴牌寨民兵三千,与俱东。夜袭元将张知院于横涧山,收其卒二万。道遇定远人李善长,与语,大悦,遂与俱攻滁州,下之。是年,张士诚据高邮,自称诚王。
十四年冬十月,元丞相脱脱大败士诚于高邮,分兵围六合。太祖曰:“六合破,滁且不免。”与耿再成军瓦梁垒,救之。力战,卫老弱还滁。元兵寻大至,攻滁,太祖设伏诱败之。然度元兵势盛且再至,乃还所获马,遣父老具牛酒谢元将曰:“守城备他盗耳,奈何舍巨寇戮良民?”元兵引去,城赖以完。脱脱既破士诚,军声大振,会中谗,遽解兵柄,江淮乱益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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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春正月,子兴用太祖计,遣张天祐等拔和州,檄太祖总其军。太祖虑诸将不相下,秘其檄,期旦日会厅事。时席尚右,诸将先入,皆踞右。太祖故后至,就左。比视事,剖决如流,众瞠目不能发一语,始稍稍屈。议分工甓城,期三日。太祖工竣,诸将皆后。于是始出檄,南面坐曰:“奉命总诸公兵,今甓城皆后期,如军法何?”诸将皆惶恐谢。乃搜军中所掠妇女纵还家,民大悦。元兵十万攻和,拒守三月,食且尽,而太子秃坚、枢密副使绊住马、民兵元帅陈野先分屯新塘、高望、鸡笼山以绝饷道。太祖率众破之,元兵皆走渡江。三月,郭子兴卒。时刘福通迎立韩山童子林儿于亳,国号宋,建元龙凤。檄子兴子天叙为都元帅,张天祐、太祖为左右副元帅。太祖慨然曰:“大丈夫宁能受制于人耶?”遂不受。然念林儿势盛,可倚藉,乃用其年号以令军中。
夏四月,常遇春来归。五月,太祖谋渡江,无舟。会巢湖帅廖永安、俞通海以水军千艘来附,太祖大喜,往抚其众。而元中丞蛮子海牙扼铜城闸、马场河诸隘,巢湖舟师不得出。忽大雨,太祖喜曰:“天助我也!”遂乘水涨,从小港纵舟还。因击海牙于峪溪口,大败之,遂定计渡江。诸将请直趋集庆。太祖曰:“取集庆必自采石始。采石重镇,守必固,牛渚前临大江,彼难为备,可必克也。”六月乙卯,乘风引帆,直达牛渚。常遇春先登,拔之。采石兵亦溃。缘江诸垒悉附。诸将以和州饥,争取资粮谋归。太祖谓徐达曰:“渡江幸捷,若舍而归,江东非吾有也。”乃悉断舟缆,放急流中,谓诸将曰:“太平甚近,当与公等取之。”遂乘胜拔太平,执万户纳哈出。总管靳义赴水死,太祖曰:“义士也”,礼葬之。揭榜禁剽掠。有卒违令,斩以徇,军中肃然。改路曰府。置太平兴国翼元帅府,自领元帅事,召陶安参幕府事,李习为知府。时太平四面皆元兵。右丞阿鲁灰、中丞蛮子海牙等严师截姑孰口,陈野先水军帅康茂才以数万众攻城。太祖遣徐达、邓愈、汤和逆战,别将潜出其后,夹击之,擒野先,并降其众,阿鲁灰等引去。秋九月,郭天叙、张天祐攻集庆,野先叛,二人皆战死,于是子兴部将尽归太祖矣。野先寻为民兵所杀,从子兆先收其众,屯方山,与海牙掎角以窥太平。冬十二月壬子,释纳哈出北归。
十六年春二月丙子,大破海牙于采石。三月癸未,进攻集庆,擒兆先,降其众三万六千人,皆疑惧不自保。太祖择骁健者五百人入卫,解甲酣寝达旦,众心始安。庚寅,再败元兵于蒋山。元御史大夫福寿,力战死之,蛮子海牙遁归张士诚,康茂才降。太祖入城,悉召官吏父老谕之曰:“元政氵卖扰,干戈蜂起,我来为民除乱耳,其各安堵如故。贤士吾礼用之,旧政不便者除之,吏毋贪暴殃吾民。”民乃大喜过望。改集庆路为应天府,辟夏煜、孙炎、杨宪等十余人,葬御史大夫福寿,以旌其忠。
当是时,元将定定扼镇江,别不华、杨仲英屯宁国,青衣军张明鉴据扬州,八思尔不花驻徽州,石抹宜孙守处州,其弟厚孙守婺州,宋伯颜不花守衢州,而池州已为徐寿辉将所据,张士诚自淮东陷平江,转掠浙西。太祖既定集庆,虑士诚、寿辉强,江左、浙右诸郡为所并,于是遣徐达攻镇江,拔之,定定战死。夏六月,邓愈克广德。
秋七月己卯,诸将奉太祖为吴国公。置江南行中书省,自总省事,置僚佐。贻书张士诚,士诚不报,引兵攻镇江。徐达败之,进围常州,不下。九月戊寅,如镇江,谒孔子庙。遣儒士告谕父老,劝农桑,寻还应天。
十七年春二月,耿炳文克长兴。三月,徐达克常州。夏四月丁卯,自将攻宁国,取之,别不华降。五月,上元、宁国、句容献瑞麦。六月,赵继祖克江阴。秋七月,徐达克常熟。胡大海克徽州,八思尔不花遁。冬十月,常遇春克池州,缪大亨克扬州,张明鉴降。十二月己丑,释囚。是年,徐寿辉将明玉珍据重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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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年春二月乙亥,以康茂才为营田使。三月己酉,录囚。邓愈克建德路。夏四月,徐寿辉将陈友谅遣赵普胜陷池州。是月,友谅据龙兴路。五月,刘福通破汴梁,迎韩林儿都之。初,福通遣将分道四出,破山东,寇秦晋,掠幽蓟,中原大乱,太祖故得次第略定江表。所过不杀,收召才隽,由是人心日附。冬十二月,胡大海攻婺州,久不下,太祖自将往击之。石抹宜孙遣将率车师由松溪来援,太祖曰:“道狭,车战适取败耳。”命胡德济迎战于梅花门,大破之,婺州降,执厚孙。先一日,城中人望见城西五色云如车盖,以为异,及是乃知为太祖驻兵地。入城,发粟振贫民,改州为宁越府。辟范祖干、叶仪、许元等十三人分直讲经史。戊子,遣使招谕方国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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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年春正月乙巳,太祖谋取浙东未下诸路。戒诸将曰:“克城以武,戡乱以仁。吾比入集庆,秋毫无犯,故一举而定。每闻诸将得一城不妄杀,辄喜不自胜。夫师行如火,不戢将燎原。为将能以不杀为武,岂惟国家之利,子孙实受其福。”庚申,胡大海克诸暨。是月,命宁越知府王宗显立郡学。三月甲午,赦大逆以下。丁巳,方国珍以温、台、庆元来献,遣其子关为质,不受。夏四月,俞通海等复池州。时耿炳文守长兴,吴良守江阴,汤和守常州,皆数败士诚兵。太祖以故久留宁越,徇浙东。六月壬戌,还应天。秋八月,元察罕帖木儿复汴梁,福通以林儿退保安丰。九月,常遇春克衢州,擒宋伯颜不花。冬十月,遣夏煜授方国珍行省平章,国珍以疾辞。十一月壬寅,胡大海克处州,石抹宜孙遁。时元守兵单弱,且闻中原乱,人心离散,以故江左、浙右诸郡,兵至皆下,遂西与友谅邻。
二十年春二月,元福建行省参政袁天禄以福宁降。三月戊子,征刘基、宋濂、章溢、叶琛至。夏五月,徐达、常遇春败陈友谅于池州。闰月丙辰,友谅陷太平,守将硃文逊,院判花云、王鼎,知府许瑗死之。未几,友谅弑其主徐寿辉,自称皇帝,国号汉,尽有江西、湖广地,约士诚合攻应天,应天大震。诸将议先复太平以牵之,太祖曰:“不可。彼居上游,舟师十倍于我,猝难复也。”或请自将迎击,太祖曰:“不可。彼以偏师缀我,而全军趋金陵,顺流半日可达,吾步骑急难引还,百里趋战,兵法所忌,非策也。”乃驰谕胡大海捣信州牵其后,而令康茂才以书绐友谅,令速来。友谅果引兵东。于是常遇春伏石灰山,徐达阵南门外,杨璟屯大胜港,张德胜等以舟师出龙江关,太祖亲督军卢龙山。乙丑,友谅至龙湾,众欲战,太祖曰:“天且雨,趣食,乘雨击之。”须臾,果大雨,士卒竞奋,雨止合战,水陆夹击,大破之,友谅乘别舸走。遂复太平,下安庆,而大海亦克信州。初,太祖令茂才绐友谅,李善长以为疑。太祖曰:“二寇合,吾首尾受敌,惟速其来而先破之,则士诚胆落矣。”已而士诚兵竟不出。丁卯,置儒学提举司,以宋濂为提举,遣子标受经学。六月,耿再成败石抹宜孙于庆元,宜孙战死,遣使祭之。秋九月,徐寿辉旧将欧普祥以袁州降。冬十二月,复遣夏煜以书谕国珍。
二十一年春二月甲申,立盐茶课。己亥,置宝源局。三月丁丑,改枢密院为大都督府。元将薛显以泗州降。戊寅,国珍遣使来谢,饰金玉马鞍以献。却之曰:“今有事四方,所需者人材,所用者粟帛,宝玩非所好也。”秋七月,友谅将张定边陷安庆。八月,遣使于元平章察罕帖木儿。时察罕平山东,降田丰,军声大振,故太祖与通好。会察罕方攻益都未下,太祖乃自将舟师征陈友谅。戊戌,克安庆,友谅将丁普郎、傅友德迎降。壬寅,次湖口,追败友谅于江州,克其城,友谅奔武昌。分徇南康、建昌、饶、蕲、黄、广济,皆下。冬十一月己未,克抚州。
二十二年春正月,友谅江西行省丞相胡廷瑞以龙兴降。乙卯,如龙兴,改为洪都府。谒孔子庙。告谕父老,除陈氏苛政,罢诸军需,存恤贫无告者,民大悦。袁、瑞、临江、吉安相继下。二月,还应天。邓愈留守洪都。癸未,降人蒋英杀金华守将胡大海,郎中王恺死之,英叛降张士诚。处州降人李祐之闻变,亦杀行枢密院判耿再成反,都事孙炎、知府王道同、元帅硃文刚死之。三月癸亥,降人祝宗、康泰反,陷洪都,邓愈走应天,知府叶琛、都事万思诚死之。是月,明玉珍称帝于重庆,国号夏。夏四月己卯,邵荣复处州。甲午,徐达复洪都。五月丙午,硃文正、赵德胜、邓愈镇洪都。六月戊寅,察罕以书来报,留我使人不遣。察罕寻为田丰所杀。秋七月丙辰,平章邵荣、参政赵继祖谋逆,伏诛。冬十二月,元遣尚书张昶航海至庆元,授太祖江西行省平章政事,不受。察罕子扩廓帖木儿致书归使者。
二十三年春正月丙寅,遣汪河报之。二月壬申,命将士屯田积谷。是月,友谅将张定边陷饶州。士诚将吕珍破安丰,杀刘福通。三月辛丑,太祖自将救安丰,珍败走,以韩林儿归滁州,乃还应天。夏四月壬戌,友谅大举兵围洪都。乙丑,诸全守将谢再兴叛,附于士诚。五月,筑礼贤馆。友谅分兵陷吉安,参政刘齐、知府硃叔华死之。陷临江,同知赵天麟死之。陷无为州,知州董会死之。秋七月癸酉,太祖自将救洪都。癸未,次湖口,先伏兵泾江口及南湖觜,遏友谅归路,檄信州兵守武阳渡。友谅闻太祖至,解围,逆战于鄱阳湖。友谅兵号六十万,联巨舟为阵,楼橹高十余丈,绵亘数十里,旌旗戈盾,望之如山。丁亥,遇于康郎山,太祖分军十一队以御之。戊子,合战,徐达击其前锋,俞通海以火砲焚其舟数十,杀伤略相当。友谅骁将张定边直犯太祖舟,舟胶于沙,不得退,危甚,常遇春从旁射中定边,通海复来援,舟骤进,水涌太祖舟,乃得脱。己丑,友谅悉巨舰出战,诸将舟小,仰攻不利,有怖色。太祖亲麾之,不前,斩退缩者十余人,人皆殊死战。会日晡,大风起东北,乃命敢死士操七舟,实药火芦苇中,纵火焚友谅舟。风烈火炽,烟焰涨天,湖水尽赤。友谅兵大乱,诸将鼓噪乘之,斩首二千余级,焚溺死者无算,友谅气夺。辛卯,复战,友谅复大败。于是敛舟自守,不敢更战。壬辰,太祖移军扼左蠡,友谅亦退保渚矶。相持三日,其左、右二金吾将军皆降。友谅势益蹙,忿甚,尽杀所获将士。而太祖则悉还所俘,伤者傅以善药,且祭其亲戚诸将阵亡者。八月壬戌,友谅食尽,趋南湖觜,为南湖军所遏,遂突湖口。太祖邀之,顺流搏战,及于泾江。泾江军复遮击之,友谅中流矢死。张定边以其子理奔武昌。九月,还应天,论功行赏。先是,太祖救安丰,刘基谏不听。至是谓基曰:“我不当有安丰之行。使友谅乘虚直捣应天,大事去矣。乃顿兵南昌,不亡何待。友谅亡,天下不难定也。”壬午,自将征陈理。是月,张士诚自称吴王。冬十月壬寅,围武昌,分徇湖北诸路,皆下。十二月丙申,还应天,常遇春留督诸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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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年春正月丙寅朔,李善长等率群臣劝进,不允。固请,乃即吴王位。建百官。以善长为右相国,徐达为左相国,常遇春、俞通海为平章政事,谕之曰:“立国之初,当先正纪纲。元氏暗弱,威福下移,驯至于乱,今宜鉴之。”立子标为世子。二月乙未,复自将征武昌,陈理降,汉、沔、荆、岳皆下。三月乙丑,还应天。丁卯,置起居注。庚午,罢诸翼元帅府,置十七卫亲军指挥使司,命中书省辟文武人材。夏四月,建祠,祀死事丁普郎等于康郎山,赵德胜等于南昌。秋七月丁丑,徐达克卢州。戊寅,常遇春徇江西。八月戊戌,复吉安,遂围赣州。达徇荆、湘诸路。九月甲申,下江陵,夷陵、潭、归皆降。冬十二月庚寅,达克辰州,遣别将下衡州。
二十五年春正月己巳,徐达下宝庆,湖湘平。常遇春克赣州,熊天瑞降。遂趋南安,招谕岭南诸路,下韶州、南雄。甲申,如南昌,执大都督硃文正以归,数其罪,安置桐城。二月己丑,福建行省平章陈友定侵处州,参军胡深击败之,遂下浦城。丙午,士诚将李伯升攻诸全之新城,李文忠大败之。夏四月庚寅,常遇春徇襄、汉诸路。五月乙亥,克安陆。己卯,下襄阳。六月壬子,硃亮祖、胡深攻建宁,战于城下,深被执,死之。秋七月,令从渡江士卒被创废疾者养之,死者赡其妻子。九月丙辰,建国子学。冬十月戊戌,下令讨张士诚。是时,士诚所据,南至绍兴,北有通、泰、高邮、淮安、濠、泗,又北至于济宁。乃命徐达、常遇春等先规取淮东。闰月,围泰州,克之。十一月,张士诚寇宜兴,徐达击败之,遂自宜兴还攻高邮。
二十六年春正月癸未,士诚窥江阴,太祖自将救之,士诚遁,康茂才追败之于浮子门。太祖还应天。二月,明玉珍死,子升自立。三月丙申,令中书严选举。徐达克高邮。夏四月乙卯,袭破士诚将徐义水军于淮安,义遁,梅思祖以城降。濠、徐、宿三州相继下,淮东平。甲子,如濠州省墓,置守冢二十家,赐故人汪文、刘英粟帛。置酒召父老饮,极欢,曰:“吾去乡十有余年,艰难百战,乃得归省坟墓,与父老子弟复相见。今苦不得久留欢聚为乐。父老幸教子弟孝弟力田,毋远贾,滨淮郡县尚苦寇掠,父老善自爱。”令有司除租赋,皆顿首谢。辛未,徐达克安丰,分兵败扩廓于徐州。夏五月壬午,至自濠。庚寅,求遗书。秋八月庚戌,改筑应天城,作新宫钟山之阳。辛亥,命徐达为大将军,常遇春为副将军,帅师二十万讨张士诚。御戟门誓师曰:“城下之日,毋杀掠,毋毁庐舍,毋发丘垄。士诚母葬平江城外,毋侵毁。”既而召问达、遇春,用兵当何先。遇春欲直捣平江。太祖曰:“湖州张天骐、杭州潘原明为士诚臂指,平江穷蹙,两人悉力赴援,难以取胜。不若先攻湖州,使疲于奔命。羽翼既披,平江势孤,立破矣。”甲戌,败张天骐于湖州,士诚亲率兵来援,复败之于皁林。九月乙未,李文忠攻杭州。冬十月壬子,遇春败士诚兵于乌镇。十一月甲申,张天骐降。辛卯,李文忠下余杭,潘原明降,旁郡悉下。癸卯,围平江。十二月,韩林儿卒。以明年为吴元年,建庙社宫室,祭告山川。所司进宫殿图,命去雕琢奇丽者。是岁,元扩廓帖木儿与李思齐、张良弼构怨,屡相攻击,朝命不行,中原民益困。
二十七年春正月戊戌,谕中书省曰:“东南久罹兵革,民生凋敝,吾甚悯之。且太平、应天诸郡,吾渡江开创地,供亿烦劳久矣。今比户空虚,有司急催科,重困吾民,将何以堪。其赐太平田租二年,应天、镇江、宁国、广德各一年。”二月丁未,傅友德败扩廓将李二于徐州,执之。三月丁丑,始设文武科取士。夏四月,方国珍阴遣人通扩廓及陈友定,移书责之。五月己亥,初置翰林院。是月,以旱减膳素食,复徐、宿、濠、泗、寿、邳、东海、安东、襄阳、安陆及新附地田租三年。六月戊辰,大雨,群臣请复膳。太祖曰:“虽雨,伤禾已多,其赐民今年田租。”癸酉,命朝贺罢女乐。秋七月丙子,给府州县官之任费,赐绮帛,及其父母妻长子有差,著为令。己丑,雷震宫门兽吻,赦罪囚。庚寅,遣使责方国珍贡粮。八月癸丑,圜丘、方丘、社稷坛成。九月甲戌,太庙成。硃亮祖帅师讨国珍。戊寅,诏曰:“先王之政,罪不及孥。自今除大逆不道,毋连坐。”辛巳,徐达克平江,执士诚,吴地平。戊戌,遣使致书于元主,送其宗室神保大王等北还。辛丑,论平吴功,封李善长宣国公,徐达信国公,常遇春鄂国公,将士赐赉有差。硃亮祖克台州。癸卯,新宫成。
冬十月甲辰,遣起居注吴琳、魏观以币求遗贤于四方。丙午,令百官礼仪尚左。改李善长左相国,徐达右相国。辛亥,祀元臣余阙于安庆,李黼于江州。壬子,置御史台。癸丑,汤和为征南将军,吴祯副之,讨国珍。甲寅,定律令。戊午,正郊社、太庙雅乐。
庚申,召诸将议北征。太祖曰:“山东则王宣反侧,河南则扩廓跋扈,关陇则李思齐、张思道枭张猜忌,元祚将亡,中原涂炭。今将北伐,拯生民于水火,何以决胜?”遇春对曰:“以我百战之师,敌彼久逸之卒,直捣元都,破竹之势也。”太祖曰:“元建国百年,守备必固,悬军深入,馈饷不前,援兵四集,危道也。吾欲先取山东,撤彼屏蔽,移兵两河,破其籓篱,拔潼关而守之,扼其户槛。天下形胜入我掌握,然后进兵,元都势孤援绝,不战自克。鼓行而西,云中、九原、关陇可席卷也。”诸将皆曰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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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策,哪里跑。”
桐城张文和公年已七十,精神犹健,上甚倚重之。常自面奏:“诚恐有昏聩处”,意欲求退。故其七旬寿辰高宗赐联云:“潞国晚年犹矍铄;吕端大事不糊涂。”同人荣之。
江苏吴晋任太守唐林精于六朝书法,制联尤工。尝代梅小岩中丞寿李爵相太夫人八秩,句云:“皇帝赐寿,群公上寿,中外大小百僚颂期颐寿,广轮千由旬,欧洲十四国,更梯山航海,玉帛偕来,福德亚重光,算自古迄今,奉母尊荣,盛会可入无双谱;”对云:“巡抚七省,总督九省,宰相尚书两官同政事省,东西二陕伯,勋卫五等封,看拖紫纡青,羽仪亲导,起居荣八座,愿惟申及甫,作朋永祚,纯嘏共享于万年。”又代任筱沅方伯句云:“天帝锡九龄,数肇箕畴,设帨光华期十日,溯公卿将相岳牧监司,富贵萃一门,羡丝纶几杖同颁,福寿多男双晋国;文昌辉八座,对开幕府,称觞来牙笏满床,合燕赵滇黔江淮闽越,讴歌倾四镇,祝带砺河山永固,功勋盖代两汾阳。”又代同乡寿任筱沅方伯太夫人八秩句云:“义方教子喜成名,制科拔萃,三十年驯致显扬,溯治谱垂声,超阶不次,竖校官碑,留使君舄,拥专城节,绣宜指衣,洎秉皋乌台,开藩红籀,甘棠普泽,胥由画荻传芬,机杼励葱珩,宜其八秩康强,八座起居承爱日;彩服娱亲传色养,介觥跻堂,九五福备陈寿考,况板舆乐志,胜地频探,饲华亭鹤,食武昌鱼,揽恒岳图,拜嵩高阙,更西江饮水,东浙观潮,烟月怡情,益令冈陵笃庆,阶庭灿兰玉,行见万熹阗骈,万家生佛祝慈云。”   同治辛未,袁筱隖宫詹集汉碑赠翁文端夫人寿对,时玉甫开府关中,叔平晋阶阁学矣句云:“尧舜出宫闱,宜闰梱名贤,世以王佐帝师,相夫教子;期颐垂福荫,愿康强寿母,长看状头节度,报国承家。”
吴平斋封翁云筮仕吴中,以贤嗣成立,奉身而退。博雅好古,书画精通。讲究金石,一室尊彝多三代上物。尝得两罍,以名其轩。俞荫甫学使樾时亦卜居吴下,与之近邻,常相过从。贺其七十联云:“合千古之寿寿公,永保用,永保昌,左鼎右彝,坐两罍轩,居然三代上;以十年之长长我,六十耆,七十老,望衡对宇,隔一条巷,有此二闲人。”
应敏斋方伯宝时周甲大庆,其太母年近九旬。俞荫甫为其甲辰乡榜同年,又与同庚,贺以联云:“长于我一月有余,忆卅六载前同列贤书,蕊榜并题年廿四;亲在堂九旬将届,合百五十岁三周大衍,兰陔兼祝母千秋。”   临海王芝圃先生世芬生于顺治己亥九月九日寅时。康熙丙辰,从贝子征耿逆,血战,斩寇数十。贝子遽率,未及奏功。年四十九,补博士弟子员。继而贡成均,官遂昌司训。乾隆辛巳,授国子监司业。庚寅,加翰林侍讲。时已百十二岁矣。当七旬时,孙曾已盛。逮百龄外,孙曾复举曾孙。自为联云:“大小孙眼看七代;内外翰身历四朝。”盖纪实也。
敏斋方伯由苏藩任内告养,时年已五十,尚未得子。奉母家居后,广行善事,连茁佳儿。予濒年与同办西北赈务,时值六十庆寿,尽以亲友贺赀归赈。又代其母建坊,天语褒加,荣及闾里。虽去官而仍心殷民瘼,李傅相器之,亦可谓知己也。今周甲大庆,已得四男。予寿以联云:“作忠仍作孝,羡六旬犹舞斑衣,善则归亲,天使寿翁娱老母;忘世不忘民,代三省广筹粒食,福求自己,人夸晚岁庆多男。”
陈子庄曰:“伯祖朝珍公廷献,乾隆辛卯举人。弱冠登科,意气豪迈,在都中遇翰苑诸君,必以论文数典困之。洪稚存、张船山太史均畏其锋。常自嘲曰:‘吾来会试,状元总在吾袋中。无奈辄遇剪绺也。’官教谕三十余年,不问家人生产,惟以饮酒赋诗为事。年跻八秩,奉部推升国子监典籍,门下生集资为祝生辰。同官仁和沈秋河为撰寿序,用一百个‘死’字,文极奇诡。复撰一联赠之曰:‘不病故不勒休,仙家亦称上等;又升官又添寿,教官无此下台。’道光辛卯,重赴鹿鸣。姪九皋是科亦登乡荐,为吾宗盛事。”   杭城中正巷外华光庵有卖卜翁,望之若五十许人。忽传有人醵钱在宗阳宫寿百岁老人者,至即卖卜翁也。问其所养,曰:“不参禅,不学道。五十前奔走四方。五十后无所营求,惟安心卖卜而已,不省何以百岁也。”时送寿联甚夥,琴坞先生一联云:“身行万里半天下;眼见四朝全盛时。”老人盖历雍、乾、嘉、道四朝矣。
江右黄仲鸾观察彬曰:“八言寿联,每作四字对。两句句法板重,多不贯气。曾记一‘嘉平月八十男寿’联云:‘嶰竹十二,筩调律吕;大椿八千,岁为春秋。’语极自然,不落窠臼。”
仲鸾又曰:“集句有极浑成者。曾见贺十月新婚一联云:‘夫昏礼以著代也;是良月就盈数焉。’以《戴记》对《左传》,自然工切。”
刘金门侍郎凤诰才思纵横,涉笔成趣。有人以佳纸乞寿联,值其据案作书,遂问:“生在何时?”答以“十一月十一日”。即书此六字于纸。其人怒甚,不敢言。侍郎复问:“若干岁?”答曰:“八十正寿。”遂复书曰:“八千春八千秋。”其人乃大喜,称谢而去。
杨笙友进士和鸣善为时文,太夫人某以侧室受封,七十寿辰,其族人同寿以联云:“天生贤子孙,绕膝尽芝兰玉树;人皆大欢喜,同声视耄耋期颐。”此联盖脱化《丛话》中邹小山宗伯所作“有子有孙”一联语意,颂扬得体,可谓食古而化矣。
张南山先生九月三十日生辰。咸丰丁巳,年七十八,值重游泮水之年,同僚辈为之称觞。李紫辅学博献联云:“诗称三子,学绩三余,望重三城,福懋三多,寿祝三秋,愿松柯益健,菊节弥坚,文囿词场陪杖履;身历四朝,名高四海,官尊四品,科连四世,堂开四代,况夫妇齐眉,儿孙晋爵,国恩家庆乐林泉。”
南海冯潜斋太史成修乾隆乙卯重宴鹿鸣,年九十四岁。曾自制联云:“年方弱冠便登科,有何难哉,亦是逢场作戏;寿寓百龄重宴尔,自云幸矣,便教舞彩为欢。”
相国穆鹤舫彰阿与宣庙同庚。除夕生日,僚属献联者充门,语多颂扬,俱不惬意。惟鲍觉生先生桂星一联云:“一德赞襄,帝庇元臣同寿考;四时调燮,天生上相在春前。”公见而喜曰:“毕竟才人吐属,与众不同。”
严比玉太守之母蔡太恭人四十生辰联云:“长日彩衣孙抱戏;盛年纱幔子传经。”
德清陆虩庵先生震东七十寿联云:“地本仙居,鸠杖亲携寻药饵;官真吏隐,鹤觞小酌咏梅花。”时官仙居教谕
汉军庆蕉园将军保诞辰在中秋日。镇广州,值七旬寿辰,屏幛盈座,颂祷谀词备极精好。严厚民杰时居羊城,与将军有旧,是日以赫蹏笺用宋体书一联以献云:“上古大椿长不老;小山丛桂最宜秋。”将军大喜,悬之上清,语宾朋曰:“厚民,经师也。以庄语勗予。”
有七十翁以独眠不能温而藉口纳妾者,或贺之以联句云:“古礼堪征,特为非人不暖;浮生若梦,要知为欢几何!”又一联云:“露电观心,无遮无碍;云烟过眼,即色即空。”真可做箴铭矣。
阳春谭康侯部曹敬昭十二岁时应郡县试,凡十四冠军。某撰一联贺云:“万千卷里无双士;十四场推第一人。”可谓绝无仅有。
祝桐君先生凤喈为安伯太守庆年之本生祖,携安伯回闽迎娶,吉期之日,贺联盈庭。陈弼夫方伯景亮一联句云:“鼓瑟鼓琴,宜家宜室;佳儿佳妇,多福多男。”金保三夫人陆兰生书赠其新房一联云:“红烛夜深观博议;绿窗风静咏周南。”颇得闺阁大体。   中丞王某多蓄姬妾,有浦氏者一举两男,中丞喜极。学使某撰有联云:“三槐旧种自王;双珠新出于浦。”中丞自题浦氏房联云:“色即是空空是色;卿须怜我我怜卿。”按:此十四字,每有同者。
博晰斋明,满洲人,壬申编修,外任府道,改兵部郎中。博闻强识,于京圻掌故、氏族源流尤能殚洽。老年颓放,布衫草笠,徙倚城东,醉辄题诗于僧舍酒楼,洒如也。人有叩其姓氏者,则答云:“我有一联。”又问何句,则云:“八千里外曾观察;三十年前是翰林。”
贺双寿有子孙者联云:“举案齐眉,俱无量寿;奉觞绕膝,皆不羁才。”或云林颖叔方伯所撰,或云系成语。语虽近泛,亦自典雅不俗。
同治癸酉,为余六十初度,同怀弟姪合制一联句云:“花萼集,竹林游,他日归田应有约;廉察精,功过录,此身修福合长生。”越二年,为余室杨夫人六十寿,又制一联云;“中寿世所荣,祝嫂嫂千秋,永佐阿哥持豸节;高歌吾已老,愿年年二月,长偕犹子进麋觞。”   南海桂星垣太史文耀,笙陔司马尊甫也。释褐归娶时,榜其门云:“秋进士联春进士;大登科后小登科。”人艳称之。   南海陈鹿苹孝廉廷辅馆于羊城,生徒甚众。有登贤书者,命植桂一株;有补博士弟子员者,命种梅一树。故斋中桂梅二花特甚。尝自书楹帖悬于斋中,云:“鹏鹗荐余栽桂树;藻芹掇罢种梅花。”洵属佳话。
南海劳莪野孝廉潼素工时文。乾隆乙酉科出闱后,自负不肯作第二人想。及揭晓,泥金到门,乃报中亚魁也。劳曰:“吾文当第一,何以第二!然则解元为谁?”对曰:“顺德梁泉也。”劳始不语。至簪花日,其门署一联云:“险些儿做了五经魁首;好汉子让他一个头名。”
粤东科甲,二百年来状元、探花各得二人,惟无榜眼。俗谓“广东不曾开眼”。道光庚戌,番禺许叔文其光以第二人及第,泥金到门,其家署一联云:“蕊榜开新眼;金鳌亚状头。”语虽无奇,亦足以应谣谚也。
松郡陆文裕公为司业,为祭酒,为丁丑会试主考,又为山西浙江提学,门生满天下。征入为詹事,学士堂中对联云:“步玉登金,十八人中唐学士;升堂入室,三千门下鲁诸生。”盖实录也。
熊大司马廷弼先中万历某科湖广武乡试第一名,后弃武就文,中万历湖广乡试第一名。因题其堂柱曰:“三元天下有;两解世间无。”
戴菔塘《藤阴杂记》云:“护国寺西先为张文和公廷玉3第,后改西华门内,赐史文靖公。余癸未出钱塘王文庄公门下,曾于此第谒见,有‘江山胜地皆行部;台阁崇班半属僚’之联。后文靖甍,又以赐文庄,师生接住,亦是佳话。文庄内直二十四年,以除夕所赐‘福’字二十四悬挂,曰‘二十四福堂’,外无余地,公子请曰:此后拜赐,何以置之?公曰:别置一轩,名曰‘余福’。”
《耆旧续闻》:“东坡自海外归,谢表云:‘七年远谪,不意自全;万里生还,适为天幸。’盖用班史之全句而不觉也。或云:后即以为联,悬之室。”
余姚郑耕余赠人句云:“人皆欲杀今之白;我醉须埋背有伶。”倔强盘曲,句法新而用意别也。
《秋雨盦》云:“闽有三苏祠,其联云:‘一门父子三词客;千古文章八大家。’长泰戴方伯燝手撰,见周栎园先生《闽小纪》。”按:此联已见《丛话》,“八大家”为“四大家”,撰联者为张鹏翔,云在眉山。小有歧异,不妨两存之。
福建莆田县黄桐石曾著《战古堂诗》。辟一“小桃源”,其大门联云:“草木自生无税地;子孙长读未烧书。”句极新颖。
方恪敏公观承本名家子,能文,以族人累徙居塞外。弱冠归金陵,借居清凉山寺。寺僧决其后有大运,厚遇之。雍正壬子,平郡王征准噶尔,爱公才,奏带为记室。世宗命以布衣召见,赐内阁中书,偕往。凯旋,以军功实授。累官至直隶总督。年六十有一,以八月十四日始生一子。公喜甚,自撰偶句十字云:“与吾同甲子;添汝作中秋。”高宗闻其生子,代为之喜,命抱至,解所佩金丝荷囊赐之而出。
世宗尝谕朱纲曰:“朕曾蒙圣祖慈训‘戒急用忍’,故殿中匾额即用此四字,仍敬书‘上谕’二字于上。东暖阁匾额取‘惟仁’二字,对联云:‘诸恶不忍作;众善必乐为。’西暖阁匾额取‘为君难’三字,对联云:‘原以一人治天下;不以天下奉一人。’”可见列圣相承,心传有自。事载《熙朝新语》。
《熙朝新语》:“沈宗伯德潜以名诸生久困场屋。乾隆元年,荐举鸿博,召试不售,归。戊午、己未联捷,入词垣,年已六十余矣。壬戌,散馆,试殿上。日未映,黄门卷簾,上出,问诸臣:‘谁是沈德潜?’奏曰:‘臣是也。’上曰:‘文成乎?’对曰:‘未也。’上曰:‘汝江南老名士,而迟迟乎?’翌日,授编修。和《消夏十咏》于内阁,分给笔札,赐饮及饼饵瓜果。自午至未,成诗六章。有旨嘉奖。历迁礼部侍郎,乞假省墓。诏赠先人如其官,并赐偶句褒之云:‘清朝旧名士;吴下老诗翁。’闻其家以此十字揭诸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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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祥〔弟览〕 郑冲 何曾〔子劭 遵〕 石苞〔子崇 欧阳健 孙铄〕
王祥,字休徵,琅邪临沂人,汉谏议大夫吉之后也。祖仁,青州刺史。父融,公府辟不就。
祥性至孝。早丧亲,继母朱氏不慈,数谮之,由是失爱于父。每使扫除牛下,祥愈恭谨。父母有疾,衣不解带,汤药必亲尝。母常欲生鱼,时天寒冰冻,祥解衣将剖冰求之,冰忽自解,双鲤跃出,持之而归。母又思黄雀炙,复有黄雀数十飞入其幕,复以供母。乡里惊叹,以为孝感所致焉。有丹柰结实,母命守之,每风雨,祥辄抱树而泣。其笃孝纯至如此。
汉未遭乱,扶母携弟览避地庐江,隐居三十馀年,不应州郡之命。母终,居丧毁瘁,杖而后起。徐州刺史吕虔檄为别驾,祥年垂耳顺,固辞不受。览劝之,为具车牛,祥乃应召,虔委以州事。于时寇盗充斥,祥率励兵士,频讨破之。州界清静,政化大行。时人歌之曰“海沂之康,实赖王祥。邦国不空,别驾之功”
举秀才,除温令,累迁大司农。高贵乡公即位,与定策功,封关内侯,拜光禄勋,转司隶校尉。从讨毌丘俭,增邑四百户,迁太常,封万岁亭侯。天子幸太学,命祥为三老。祥南面几杖,以师道自居。天子北面乞言,祥陈明王圣帝君臣政化之要以训之,闻者莫不砥砺。
及高贵乡公之弑也,朝臣举哀,祥号哭曰“老臣无状”,涕泪交流,众有愧色。顷之,拜司空,转太尉,加侍中。五等建,封睢陵侯,邑一千六百户。
及武帝为晋王,祥与荀顗往谒,顗谓祥曰“相王尊重,何侯既已尽敬,今便当拜也”祥曰“相国诚为尊贵,然是魏之宰相。吾等魏之三公,公王相去,一阶而已,班例大同,安有天子三司而辄拜人者。损魏朝之望,亏晋王之德,君子爱人以礼,吾不为也”及入,顗遂拜,而祥独长揖。帝曰“今日方知君见顾之重矣”
武帝践阼,拜太保,进爵为公,加置七官之职。帝新受命,虚己以求谠言。祥与何曾、郑冲等耆艾笃老,希复朝见,帝遣侍中任恺谘问得失,及政化所先。祥以年老疲耄,累乞逊位,帝不许。御史中丞侯史光以祥久疾,阙朝会礼,请免祥官。诏曰“太保元老高行,朕所毗倚以隆政道者也。前后逊让,不从所执,此非有司所得议也”遂寝光奏。祥固乞骸骨,诏听以睢陵公就第,位同保傅,在三司之右,禄赐如前。诏曰“古之致仕,不事王侯。今虽以国公留居京邑,不宜复苦以朝请。其赐几杖,不朝,大事皆谘访之。赐安车驷马,第一区,钱百万,绢五百匹,床帐簟褥,以舍人六人为睢陵公舍人,置官骑二十人。以公子骑都尉肇为给事中,使常优游定省。又以太保高洁清素,家无宅宇,其权留本府,须所赐第成乃出”
及疾笃,著遗令训子孙曰“夫生之有死,自然之理。吾年八十有五,启手何恨。不有遗言,使尔无述。吾生值季末,登庸历试,无毗佐之勋,没无以报。气绝但洗手足,不须沐浴,勿缠尸,皆浣故衣,随时所服。所赐山玄玉佩、卫氏玉玦、绶笥皆勿以敛。西芒上土自坚贞,勿用甓石,勿起坟陇。穿深二丈,椁取容棺。勿作前堂、布几筵、置书箱镜奁之具,棺前但可施床榻而已。糒脯各一盘,玄酒一杯,为朝夕奠。家人大小不须送丧,大小祥乃设特牲。无违馀命。高柴泣血三年,夫子谓之愚。闵子除丧出见。援琴切切而哀,仲尼谓之孝。故哭泣之哀,日月降杀,饮食之宜,自有制度。夫言行可覆,信之至也。推美引过,德之至也。扬名显亲,孝之至也。兄弟怡怡,宗族欣欣,悌之至也。临财莫过乎让:此五者,立身之本。颜子所以为命,未之思也,夫何远之有”其子皆奉而行之。
泰始五年薨,诏赐东园秘器,朝服一具,衣一袭,钱三十万,布帛百匹。时文明皇太后崩始逾月,其后诏曰“为睢陵公发哀,事乃至今。虽每为之感伤,要未得特叙哀情。今便哭之”明年,策谥曰元。
祥之薨,奔赴者非朝廷之贤,则亲亲故吏而已,门无杂吊之宾。族孙戎叹曰“太保可谓清达矣”又称“祥在正始,不在能言之流。及与之言,理致清远,将非以德掩其言乎”祥有五子:肇、夏、馥、烈、芬。
肇孽庶,夏早卒,馥嗣爵。咸宁初,以祥家甚贫俭,赐绢三百匹,拜馥上洛太守,卒谥曰孝。子根嗣,散骑郎。肇仕至始平太守。肇子俊,守太子舍人,封永世侯。俊子遐,郁林太守。烈、芬并幼知名,为祥所爱。二子亦同时而亡。将死,烈欲还葬旧土,芬欲留葬京邑。祥流涕曰“不忘故乡,仁也。不恋本土,达也。惟仁与达,吾二子有焉”
览字玄通。母朱,遇祥无道。览年数岁,见祥被楚挞,辄涕泣抱持。至于成童,每谏其母,其母少止凶虐。朱屡以非理使祥,览辄与祥俱。又虐使祥妻,览妻亦趋而共之。朱患之,乃止。祥丧父之后,渐有时誉。朱深疾之,密使酖祥。览知之,径起取酒。祥疑其有毒,争而不与,朱遽夺反之。自后朱赐祥馔,览辄先尝。朱惧览致毙,遂止。
览孝友恭恪,名亚于祥。及祥仕进,览亦应本郡之召,稍迁司徒西曹掾、清河太守。五等建,封即丘子,邑六百户。泰始末,除弘训少府。职省,转太中大夫,禄赐与卿同。咸宁初,诏曰“览少笃至行,服仁履义,贞素之操,长而弥固。其以览为宗正卿”顷之,以疾上疏乞骸骨。诏听之,以太中大夫归老,赐钱二十万,床帐荐褥,遣殿中医疗疾给药。后转光禄大夫,门施行马。
咸宁四年卒,时年七十三,谥曰贞。有六子:裁、基、会、正、彦、琛。
裁字士初,抚军长史。基字士先,治书御史。会字士和,侍御史。正字士则,尚书郎。彦字士治,中护军。琛字士玮,国子祭酒。
初,吕虔有佩刀,工相之,以为必登三公,可服此刀。虔谓祥曰“苟非其人,刀或为害。卿有公辅之量,故以相与”祥固辞,强之乃受。祥临薨,以刀授览,曰“汝后必兴,足称此刀”览后奕世多贤才,兴于江左矣。裁子导,别有传。
郑冲,字文和,荥阳开封人也。起自寒微,卓尔立操,清恬寡欲,耽玩经史,遂博究儒术及百家之言。有姿望,动必循礼,任真自守,不要乡曲之誉,由是州郡久不加礼。及魏文帝为太子,搜扬侧陋,命冲为文学,累迁尚书郎,出补陈留太守。冲以儒雅为德,莅职无干局之誉,箪食缊袍,不营资产,世以此重之。大将军曹爽引为从事中郎,转散骑常侍、光禄勋。嘉平三年,拜司空。及高贵乡公讲《尚书》,冲执经亲授,与侍中郑小同俱被赏赐。俄转司徒。常道乡公即位,拜太保,位在三司之上,封寿光侯。冲虽位阶台辅,而不预世事。时文帝辅政,平蜀之后,命贾充、羊祜等分定礼仪、律令,皆先谘于冲,然后施行。
及魏帝告禅,使冲奉策。武帝践阼,拜太傅,进爵为公。顷之,司隶李憙、中丞侯史光奏冲及何曾,荀顗等各以疾病,俱应免官。帝不许。冲遂不视事,表乞骸骨。优诏不许,遣使申喻。冲固辞,上貂蝉印绶,诏又不许。泰始六年,诏曰“昔汉祖以知人善任,克平宇宙,推述勋劳,归美三俊。遂与功臣剖符作誓,藏之宗庙,副在有司,所以明德庸勋,藩翼王室者也。昔我祖考,遭世多难,揽授英俊,与之断金,遂济时务,克定大业。太傅寿光公郑冲、太保朗陵公何曾、太尉临淮公荀顗各尚德依仁,明允笃诚,翼亮先皇,光济帝业。故司空博陵元公王沈、卫将军钜平侯羊祜才兼文武,忠肃居正,朕甚嘉之。《书》不云乎:天秩有礼,五服五章哉。其为寿光、朗陵、临淮、博陵、钜平国置郎中令,假夫人、世子印绶,食本秩三分之一,皆如郡公侯比”
九年,冲又抗表致仕。诏曰“太傅韫德深粹,履行高洁,恬远清虚,确然绝世。艾服王事,六十馀载,忠肃在公,虑不及私。遂应众举,历登三事。仍荷保傅之重,绸缪论道之任,光辅奕世,亮兹天工,迪宣谋猷,弘济大烈,可谓朝之俊老,众所具瞻者也。朕昧于政道,庶事未康,挹仰耆训,导扬厥蒙,庶赖显德,缉熙有成。而公屡以年高疾笃,致仕告退。惟从公志,则朕孰与谘谋。譬彼涉川,罔知攸济。是用未许,迄于累载。而高让弥笃,至意难违,览其盛指,俾朕怃然。夫功成弗有,上德所隆,成人之美,君子与焉。岂必遂朕凭赖之心,以枉大雅进止之度哉。今听其所执,以寿光公就第,位同保傅,在三司之右。公宜颐精养神,保卫太和,以究遐福。其赐几杖,不朝。古之哲王,钦祗国老,宪行乞言,以弥缝其阙。若朝有大政,皆就谘之。又赐安车驷马,第一区,钱百万,绢五百匹,床帷簟褥,置舍人六人,官骑二十人,以世子徽为散骑常侍,使常优游定省。禄赐所供,策命仪制,一如旧典而有加焉”
明年薨。帝于朝堂发哀,追赠太傅,赐秘器,朝服,衣一袭,钱三十万,布百匹。谥曰成。咸宁初,有司奏,冲与安平王孚等十二人皆存铭太常,配食于庙。
初,冲与孙邕、曹羲、荀顗、何晏共集《论语》诸家训注之善者,记其姓名,因从其义,有不安者辄改易之,名曰《论语集解》。成,奏之魏朝,于今传焉。
冲无子,以从子徽为嗣,位至平原内史。徽卒,子简嗣。
何曾,字颖考,陈国阳夏人也。父夔,魏太仆、阳武亭侯。曾少袭爵,好学博闻,与同郡袁侃齐名。魏明帝初为平原侯,曾为文学。及即位,累迁散骑侍郎、汲郡典农中郎将、给事黄门侍郎。上疏曰“臣闻为国者以清静为基,而百姓以良吏为本。今海内虚耗,事役众多,诚宜恤养黎元,悦以使人。郡守之权虽轻,犹专任千里,比之于古,则列国之君也。上当奉宣朝恩,以致惠和,下当兴利而除其害。得其人则可安,非其人则为患。故汉宣称曰“百姓所以安其田里,而无叹息愁恨之心者,政平讼理也。与我共此者,其惟良二千石乎”此诚可谓知政之本也。方今国家大举,新有发调,军师远征,上下劬劳。夫百姓可与乐成,难与虑始。愚惑之人,能厌目前之小勤,而忘为乱之大祸者,是以郡守益不可不得其人。才虽难备,犹宜粗有威恩,为百姓所信惮者。臣闻诸郡守,有年老或疾病,皆委政丞掾,不恤庶事。或体性疏怠,不以政理为意。在官积年,惠泽不加于人。然于考课之限,罪亦不至诎免。故得经延岁月,而无斥罢之期。臣愚以为可密诏主者,使隐核参访郡守,其有老病不隐亲人物,及宰牧少恩,好修人事,烦挠百姓者,皆可征还,为更选代”顷之,迁散骑常侍。
及宣帝将伐辽东,曾上疏魏帝曰“臣闻先王制法,必全于慎。故建官受任,则置副佐。陈师命将,则立监贰。宣命遣使,则设介副。临敌交刃,又参御右,盖以尽思谋之功,防安危之变也。是以在险当难,则权足相济。陨缺不豫,则才足相代。其为国防,至深至远。及至汉氏,亦循旧章,韩信伐赵,张耳为贰。马援讨越,刘隆副军。前世之迹,著在篇志。今太尉奉辞诛罪,精甲锐锋,步骑数万,道路迥阻,且四千里。虽假天威,有征无战,寇或潜遁,消引日月。命无常期,人非金石,远虑详备,诚宜有副。今北军诸将及太尉所督,皆为僚属,名位不殊,素无定分统御之尊,卒有变急,不相镇摄。存不忘亡,圣达所裁。臣愚以为宜选大臣名将威重宿著者,成其礼秩,遣诣北军,进同谋略,退为副佐。虽有万一不虞之变,军主有储,则无患矣”帝不从。出补河内太守,在任有威严之称。征拜侍中,母忧去官。
嘉平中,为司隶校尉。抚军校事尹模凭宠作威,奸利盈积,朝野畏惮,莫敢言者。曾奏劾之,朝廷称焉。时曹爽专权,宣帝称疾,曾亦谢病。爽诛,乃起视事,魏帝之废也,曾预其谋焉。
时步兵校尉阮籍负才放诞,居丧无礼。曾面质籍于文帝座曰“卿纵情背礼,败俗之人,今忠贤执政,综核名实,若卿之曹,不可长也”因言于帝曰“公方以孝治天下,而听阮籍以重哀饮酒食肉于公座。宜摈四裔,无令污染华夏”帝曰“此子羸病若此,君不能为吾忍邪”曾重引据,辞理甚切。帝虽不从,时人敬惮之。
毌丘俭诛,子甸、妻荀应坐死。其族兄顗、族父虞并景帝姻通,共表魏帝以匄其命。诏听离婚,荀所生女芝为颍川太守刘子元妻,亦坐死,以怀妊系狱。荀辞诣曾乞恩曰“芝系在廷尉,顾影知命,计日备法。乞没为官婢,以赎芝命”曾哀之,腾辞上议。朝廷佥以为当,遂改法。语在《刑法志》。
曾在司隶积年,迁尚书,正元年中为镇北将军、都督河北诸军事、假节。将之镇,文帝使武帝、齐王攸辞送数十里。曾盛为宾主,备太牢之馔。侍从吏驺,莫不醉饱。帝既出,又过其子劭。曾先敕劭曰“客必过汝,汝当豫严”劭不冠带,停帝良久,曾深以谴劭。曾见崇重如此。迁征北将军,进封颍昌乡侯。咸熙初,拜司徒,改封朗陵侯。文帝为晋王,曾与高柔、郑冲俱为三公,将入见,曾独致拜尽敬,二人犹揖而已。
武帝袭王位,以曾为晋丞相,加侍中。与裴秀、王沈等劝进。践阼,拜太尉,进爵为公,食邑千八百户。泰始初,诏曰“盖谟明弼谐,王躬是保,所以宣崇大训,克咸四海也。侍中、太尉何曾,立德高峻,执心忠亮,博物洽闻,明识弘达,翼佐先皇,勋庸显著。朕纂洪业,首相王室。迪惟前人,施于朕躬。实佐命兴化,光赞政道。夫三司之任,虽左右王事,若乃予违汝弼,匡奖不逮,则存乎保傅。故将明衮职,未如用乂厥辟之重。其以曾为太保,侍中如故”久之,以本官领司徒。曾固让,不许。遣散骑常侍谕旨,乃视事。进位太傅。曾以老年,屡乞逊位。诏曰“太傅明朗高亮,执心弘毅,可谓旧德老成,国之宗臣者也。而高尚其事,屡辞禄位。朕以寡德,凭赖保佑,省览章表,实用怃然。虽欲成人之美,岂得遂其雅志,而忘翼佐之益哉。又司徒所掌务烦,不可久劳耆艾。其进太宰,侍中如故。朝会剑履乘舆上殿,如汉相国萧何、田千秋、魏太傅钟繇故事。赐钱百万,绢五百匹及八尺床帐簟褥自副。置长史掾属祭酒及员吏,一依旧制。所给亲兵官骑如前。主者依次按礼典,务使优备”后每召见,敕以常所饮食服物自随,令二子侍从。
咸宁四年薨,时年八十。帝于朝堂素服举哀,赐东园秘器,朝服一具,衣一袭,钱三十万,布百匹。将葬,下礼官议谥。博士秦秀谥为“缪丑”,帝不从,策谥曰孝。太康末,子劭自表改谥为元。
曾性至孝,闺门整肃,自少及长,无声乐嬖幸之好。年老之后,与妻相见,皆正衣冠,相待如宾。己南向,妻北面,再拜上酒,酧酢既毕便出。一岁如此者不过再三焉。初,司隶校尉傅玄著论称曾及荀顗曰“以文王之道事其亲者,其颍昌何侯乎,其荀侯乎。古称曾、闵,今日荀、何。内尽其心以事其亲,外崇礼让以接天下。孝子,百世之宗。仁人,天下之命。有能行孝之道,君子之仪表也。《诗》云“高山仰止,景行行止”令德不遵二夫子之景行者,非乐中正之道也”又曰“荀、何,君子之宗也”又曰“颍昌侯之事亲,其尽孝子之道乎。存尽其和,事尽其敬,亡尽其哀,予于颍昌侯见之矣”又曰“见其亲之党,如见其亲,六十而孺慕,予于颍昌侯见之矣”然性奢豪,务在华侈。帷帐车服,穷极绮丽,厨膳滋味,过于王者。每燕见,不食太官所设,帝辄命取其食。蒸饼上不坼作十字不食。食日万钱,犹曰无下箸处。人以小纸为书者,敕记室勿报。刘毅等数劾奏曾侈忲无度,帝以其重臣,一无所问。
都官从事刘享尝奏曾华侈,以铜钩<剬犮>纼车,莹牛蹄角。后曾辟享为掾,或劝勿应,享谓至公之体,不以私憾,遂应辟。曾常因小事加享杖罚。其外宽内忌,亦此类也。时司空贾充权拟人主,曾卑充而附之。及充与庾纯因酒相竞,曾议党充而抑纯,以此为正直所非。二子:遵、劭。劭嗣。
劭字敬祖,少与武帝同年,有总角之好。帝为王太子,以劭为中庶子。及即位,转散骑常侍,甚见亲待。劭雅有姿望,远客朝见,必以劭侍直。每诸方贡献,帝辄赐之,而观其占谢焉。咸宁初,有司奏劭及兄遵等受故鬲令袁毅货,虽经赦宥,宜皆禁止。事下廷尉。诏曰“太保与毅有累世之交,遵等所取差薄,一皆置之”迁侍中尚书。
惠帝即位,初建东宫,太子年幼,欲令亲万机,故盛选六傅,以劭为太子太师,通省尚书事。后转特进,累迁尚书左仆射。
劭博学,善属文,陈说近代事,若指诸掌。永康初,迁司徒。赵王伦篡位,以劭为太宰。及三王交争,劭以轩冕而游其间,无怨之者。而骄奢简贵,亦有父风。衣裘服玩,新故巨积。食必尽四方珍异,一日之供以钱二万为限。时论以为太官御膳,无以加之。然优游自足,不贪权势。尝语乡人王诠曰“仆虽名位过幸,少无可书之事,惟与夏侯长容谏授博士,可传史册耳”所撰《荀粲》、《王弼传》及诸奏议文章并行于世。永宁元年薨,赠司徒,谥曰康。子岐嗣。
劭初亡,袁粲吊岐,岐辞以疾。粲独哭而出曰“今年决下婢子品”王诠谓之曰“知死吊死,何必见生。岐前多罪,尔时不下,何公新亡,便下岐品。人谓中正畏强易弱”粲乃止。
遵字思祖,劭庶兄也。少有干能。起家散骑黄门郎、散骑常侍、侍中,累转大鸿胪。性亦奢忲,役使御府工匠作禁物,又鬻行器,为司隶刘毅所奏,免官。太康初,起为魏郡太守,迁太仆卿,又免官,卒于家,四子,嵩、绥、机、羡。
嵩字泰基,宽弘爱士,博观坟籍,尤善《史》、《汉》。少历清官,领著作郎。
绥字伯蔚,位至侍中尚书。自以继世名贵,奢侈过度,性既轻物,翰札简傲。城阳王尼见绥书疏,谓人曰“伯蔚居乱而矜豪乃尔,岂其免乎”刘舆、潘滔谮之于东海王越,越遂诛绥。初,曾侍武帝宴,退而告遵等曰“国家应天受禅,创业垂统。吾每宴见,未尝闻经国远图,惟说平生常事,非贻厥孙谋之兆也。及身而已,后嗣其殆乎。此子孙之忧也。汝等犹可获没”指诸孙曰“此等必遇乱亡也”及绥死,嵩哭之曰“我祖其大圣乎”
机为邹平令。性亦矜傲,责乡里谢鲲等拜。或戒之曰“礼敬年爵,以德为主。令鲲拜势,惧伤风俗”机不以为惭。
羡为离狐令。既骄且吝,陵驾人物,乡闾疾之如仇。永嘉之末,何氏灭亡无遗焉。
石苞,字仲容,渤海南皮人也。雅旷有智局,容仪伟丽,不修小节。故时人为之语曰“石仲容,姣无双”县召为吏,给农司马。会谒者阳翟郭玄信奉使,求人为御,司马以苞及邓艾给之。行十馀里,玄信谓二人曰“子后并当至卿相”苞曰“御隶也,何卿相乎”既而又被使到邺,事久不决,乃贩铁于邺市。市长沛国赵元儒名知人,见苞,异之,因与结交。叹苞远量,当至公辅,由是知名,见吏部郎许允,求为小县。允谓苞曰“卿是我辈人,当相引在朝廷,何欲小县乎”苞还叹息,不意允之知己乃如此也。
稍迁景帝中护军司马。宣帝闻苞好色薄行,以让景帝。帝答曰“苞虽细行不足,而有经国才略。夫贞廉之士,未必能经济世务。是以齐桓忘管仲之奢僭,而录其匡合之大谋。汉高舍陈平之污行,而取其六奇之妙算。苞虽未可以上俦二子,亦今日之选也”意乃释。徙邺典农中郎将。时魏世王侯多居邺下,尚书丁谧贵倾一时,并较时利。苞奏列其事,由是益见称。历东莱、琅邪太守,所在皆有威惠。迁徐州刺史。
文帝之败于东关也,苞独全军而退。帝指所持节谓苞曰“恨不以此授卿,以究大事”乃迁苞为奋武将军、假节、监青州诸军事。及诸葛诞举兵淮南,苞统青州诸军,督兖州刺史州泰、徐州刺史胡质,简锐卒为游军,以备外寇。吴遣大将朱异、丁奉等来迎,诞等留辎重于都陆,轻兵渡黎水。苞等逆击,大破之。泰山太守胡烈以奇兵诡道袭都陆,尽焚其委输。异等收馀众而退,寿春平。拜苞镇东将军,封东光侯、假节。顷之,代王基都督扬州诸军事。苞因入朝。当还,辞高贵乡公,留语尽日。既出,白文帝曰“非常主也”数日而有成济之事。后进位征东大将军,俄迁骠骑将军。
文帝崩,贾充、荀勖议葬礼未定。苞时奔丧,恸哭曰“基业如此,而以人臣终乎”葬礼乃定。后每与陈骞讽魏帝以历数已终,天命有在。及禅位,苞有力焉。武帝践阼,迁大司马,进封乐陵郡公,加侍中,羽葆鼓吹。
自诸葛破灭,苞便镇抚淮南,士马强盛,边境多务,苞既勤庶事,又以威德服物。淮北监军王琛轻苞素微,又闻童谣曰“宫中大马几作驴,大石压之不得舒”因是密表苞与吴人交通。先时望气者云“东南有大兵起”。及琛表至,武帝甚疑之。会荆州刺史胡烈表吴人欲大出为寇,苞亦闻吴师将入,乃筑垒遏水以自固。帝闻之,谓羊祜曰“吴人每来,常东西相应,无缘偏尔,岂石苞果有不顺乎”祜深明之,而帝犹疑焉。会苞子乔为尚书郎,上召之,经日不至。帝谓为必叛,欲讨苞而隐其事。遂下诏以苞不料贼势,筑垒遏水,劳扰百姓,策免其官。遣太尉义阳王望率大军征之,以备非常。又敕镇东将军、琅邪王伷自下邳会寿春。苞用掾孙铄计,放兵步出,住都亭待罪。帝闻之,意解。及苞诣阙,以公还第。苞自耻受任无效而无怨色。
时邺奚官督郭廙上书理苞。帝诏曰“前大司马苞忠允清亮,才经世务,干用之绩,所历可纪。宜掌教典,以赞时政。其以苞为司徒”有司奏“苞前有折挠,不堪其任。以公还第,已为弘厚,不宜擢用”诏曰“吴人轻脆,终无能为。故疆埸之事,但欲完固守备,使不得越逸而已。以苞计画不同,虑敌过甚,故征还更授。昔邓禹挠于关中,而终辅汉室,岂以一眚而掩大德哉”于是就位。
苞奏“州郡农桑未有赏罚之制,宜遣掾属循行,皆当均其土宜,举其殿最,然后黜陟焉”诏曰“农殖者,为政之本,有国之大务也。虽欲安时兴化,不先富而教之,其道无由。而至今四海多事,军国用广,加承征伐之后,屡有水旱之事,仓库不充,百姓无积。古道稼穑树蓺,司徒掌之。今虽登论道,然经国立政,惟时所急,故陶唐之世,稷官为重。今司徒位当其任,乃心王事,有毁家纾国,乾乾匪躬之志。其使司徒督察州郡播殖,将委事任成,垂拱仰办。若宜有所循行者,其增置掾属十人,听取王官更练事业者”苞在位称为忠勤,帝每委任焉。
泰始八年薨。帝发哀于朝堂,赐秘器,朝服一具,衣一袭,钱三十万,布百匹。及葬,给节、幢、麾、曲盖、追锋车、鼓吹、介士、大车,皆如魏司空陈泰故事。车驾临送于东掖门外。策谥曰武。咸宁初,诏苞等并为王功,列于铭飨。
苞豫为《终制》曰“延陵薄葬,孔子以为达礼。华元厚葬,《春秋》以为不臣,古之明义也。自今死亡者,皆敛以时服,不得兼重。又不得饭含,为愚俗所为。又不得设床帐明器也。定窆之后,复土满坎,一不得起坟种树。昔王孙裸葬矫时,其子奉命,君子不讥,况于合礼典者耶”诸子皆奉遵遗令,又断亲戚故吏设祭。有六子:越、乔、统、浚、俊、崇。以统为嗣。
统字弘绪,历位射声校尉、大鸿胪。子顺,为尚书郎。越字弘伦,早卒。
乔字弘祖,历尚书郎、散骑侍郎。帝既召乔不得,深疑苞反。及苞至,有惭色,谓之曰“卿子几破卿门”。苞遂废之,终身不听仕。又以有秽行,徙顿丘,与弟崇同被害。二子超、熙亡走得免。成都王颖之起义也,以超为折冲将军,讨孙秀,以功封侯。又为振武将军,征荆州贼李辰。颖与长沙王乂相攻,超常为前锋,迁中护军。陈眕等挟惠帝北伐,超走还邺。颖使超距帝于荡阴,王师败绩,超逼帝幸邺宫。会王浚攻颖于邺,颖以超为右将军以距浚,大败而归。从驾之洛阳,西迁长安。河间王颙以超领北中郎将,使与颖共距东海王越。超于荥阳募兵,右将军王阐与典兵中郎赵则并受超节度,为豫州刺史刘乔继援。范阳王虓逆击斩超,而熙得走免。永嘉中,为太傅越参军。
浚字景伦,清俭有鉴识,敬爱人物。位至黄门侍郎,为当世名士,早卒。俊字彦伦,少有名誉,议者称为令器。官至阳平太守,早卒。
崇字季伦,生于青州,故小名齐奴。少敏惠,勇而有谋。苞临终,分财物与诸子,独不及崇。其母以为言,苞曰“此儿虽小,后自能得”年二十馀,为修武令,有能名。入为散骑郎,迁城阳太守。伐吴有功,封安阳乡侯。在郡虽有职务,好学不倦,以疾自解。顷之,拜黄门郎。
兄统忤扶风王骏,有司承旨奏统,将加重罚,既而见原。以崇不诣阙谢恩,有司欲复加统罪。崇自表曰“臣兄统以先父之恩,早被优遇,出入清显,历位尽勤。伏度圣心,有以垂察。近为扶风王骏横所诬谤,司隶中丞等飞笔重奏,劾案深文,累尘天听。臣兄弟跼蹐,忧心如悸。骏戚属尊重,权要赫奕。内外有司,望风承旨。苟有所恶,易于投卵。自统枉劾以来,臣兄弟不敢一言稍自申理。戢舌钳口,惟须刑书。古人称“荣华于顺旨,枯槁于逆违”,诚哉斯言,于今信矣。是以虽董司直绳,不能不深其文,抱枉含谤,不得不输其理。幸赖陛下天听四达,灵鉴昭远,存先父勋德之重,察臣等勉励之志。中诏申料,罪谴澄雪。臣等刻肌碎首,未足上报。臣即以今月十四日,与兄统、浚等诣公车门拜表谢恩。伏度奏御之日,暂经天听。此月二十日,忽被兰台禁止符,以统蒙宥,恩出非常,臣晏然私门,曾不陈谢,复见弹奏,讪辱理尽。臣始闻此,惶惧狼狈,静而思之,固无怪也。苟尊势所驱,何所不至,望奉法之直绳,不可得也。臣以凡才,累荷显重,不能负载析薪,以答万分。一月之中,奏劾频加,曲之与直,非臣所计。所愧不能承奉戚属,自陷于此。不媚于灶,实愧王孙,《随巢子》称“明君之德,察情为上,察事次之”。所怀具经圣听,伏待罪黜,无所多言”由是事解。累迁散骑常侍、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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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帝以崇功臣子,有干局,深器重之。元康初,杨骏辅政,大开封赏,多树党援。崇与散骑郎蜀郡何攀共立议,奏于惠帝曰“陛下圣德光被,皇灵启祚,正位东宫,二十馀年,道化宣流,万国归心。今承洪基,此乃天授。至于班赏行爵,优于泰始革命之初。不安一也。吴会僭逆,几于百年,边境被其荼毒,朝廷为之旰食。先帝决独断之聪,奋神武之略,荡灭逋寇,易于摧枯。然谋臣猛将,犹有致思竭力之效。而今恩泽之封,优于灭吴之功。不安二也。上天眷祐,实在大晋,卜世之数,未知其纪。今之开制,当垂于后。若尊卑无差,有爵必进,数世之后,莫非公侯。不安三也。臣等敢冒陈闻。窃谓泰始之初,及平吴论功,制度名牒,皆悉具存。纵不能远遵古典,尚当依准旧事”书奏,弗纳。出为南中郎将、荆州刺史,领南蛮校尉,加鹰扬将军。崇在南中,得鸩鸟雏,以与后军将军王恺。时制,鸩鸟不得过江,为司隶校尉傅祗所纠,诏原之,烧鸩于都街。
崇颖悟有才气,而任侠无行检。在荆州,劫远使商客,致富不赀。征为大司农,以征书未至擅去官免。顷之,拜太仆,出为征虏将军,假节、监徐州诸军事,镇下邳。崇有别馆在河阳之金谷,一名梓泽,送者倾都,帐饮于此焉。至镇,与徐州刺史高诞争酒相侮,为军司所奏,免官。复拜卫尉,与潘岳谄事贾谧。谧与之亲善,号曰“二十四友”。广城君每出,崇降车路左,望尘而拜,其卑佞如此。
财产丰积,室宇宏丽。后房百数,皆曳纨绣,珥金翠。丝竹尽当时之选,庖膳穷水陆之珍。与贵戚王恺、羊琇之徒以奢靡相尚。恺以台澳釜,崇以蜡代薪。恺作紫丝布步障四十里,崇作锦步障五十里以敌之。崇涂屋以椒,恺用赤石脂。崇、恺争豪如此。武帝每助恺,尝以珊瑚树赐之,高二尺许,枝柯扶疏,世所罕比。恺以示崇,崇便以铁如意击之,应手而碎。恺既惋惜,又以为嫉己之宝,声色方厉。崇曰“不足多恨,今还卿”乃命左右悉取珊瑚树,有高三四尺者六七株,条干绝俗,光彩曜日,如恺比者甚众。恺忄兄然自失矣。
崇为客作豆粥,咄嗟便办。每冬,得韭萍齑。尝与恺出游,争入洛城,崇牛迅若飞禽,恺绝不能及。恺每以此三事为恨,乃密货崇帐下问其所以。答云“豆至难煮,豫作熟末,客来,但作白粥以投之耳。韭萍齑是捣韭根杂以麦苗耳。牛奔不迟,良由驭者逐不及反制之,可听蹁辕则駃矣”于是悉从之,遂争长焉。崇后知之,因杀所告者。
尝与王敦入太学,见颜回、原宪之象,顾而叹曰“若与之同升孔堂,去人何必有间”敦曰“不知馀人云何,子贡去卿差近”崇正色曰“士当身名俱泰,何至瓮牖哉”其立意类此。
刘舆兄弟少时为王恺所嫉,恺召之宿,因欲坑之。崇素与舆等善,闻当有变,夜驰诣恺,问二刘所在,恺迫卒不得隐。崇径进于后斋索出,同车而去。语曰“年少何以轻就人宿”舆深德之。
及贾谧诛,崇以党与免官。时赵王伦专权,崇甥欧阳建与伦有隙。崇有妓曰绿珠,美而艳,善吹笛。孙秀使人求之。崇时在金谷别馆,方登凉台,临清流,妇人侍侧。使者以告。崇尽出其婢妾数十人以示之,皆蕴兰麝,被罗縠,曰“在所择”使者曰“君侯服御丽则丽矣,然本受命指索绿珠,不识孰是”崇勃然曰“绿珠吾所爱,不可得也”使者曰“君侯博古通今,察远照迩,愿加三思”崇曰“不然”使者出而又反,崇竟不许。秀怒,乃劝伦诛崇、建。崇、建亦潜知其计,乃与黄门郎潘岳阴劝淮南王允、齐王冏以图伦、秀。秀觉之,遂矫诏收崇及潘岳、欧阳建等。崇正宴于楼上,介士到门。崇谓绿珠曰“我今为尔得罪”绿珠泣曰“当效死于官前”因自投于楼下而死。崇曰“吾不过流徙交、广耳”及车载诣东市,崇乃叹曰“奴辈利吾家财”收者答曰“知财致害,何不早散之”崇不能答。崇母兄妻子无少长皆被害,死者十五人,崇时年五十二。
初,崇家稻米饭在地,经宿皆化为螺,时人以为族灭之应。有司簿阅崇水碓三十馀区,苍头八百馀人,他珍宝货贿田宅称是。及惠帝复阼,诏以卿礼葬之。封崇从孙演为乐陵公。
苞曾孙朴字玄真,为人谨厚,无他材艺,没于胡。石勒以与朴同姓,俱出河北,引朴为宗室,特加优宠,位至司徒。
欧阳建字坚石,世为冀方右族。雅有理思,才藻美赡,擅名北州。时人为之语曰“渤海赫赫,欧阳石”辟公府,历山阳令、尚书郎、冯翊太守,甚得时誉。及遇祸,莫不悼惜之,年三十馀。临命作诗,文甚哀楚。
孙铄字巨邺,河内怀人也。少乐为县吏,太守吴奋转以为主簿。铄自微贱登纲纪,时僚大姓犹不与铄同坐。奋大怒,遂荐铄为司隶都官从事。司隶校尉刘讷甚知赏之。时奋又荐铄于大司马石苞,苞辟为掾。铄将应命,行达许昌,会台已密遣轻军袭苞。于时汝阴王镇许,铄过谒之。王先识铄,以乡里之情私告铄曰“无与祸”铄即出,即驰诣寿春,为苞画计,苞赖而获免。迁尚书郎,在职驳议十有馀事,为当时所称。
史臣曰:若夫经为帝师,郑冲于焉无愧。孝为德本,王祥所以当仁。何曾善其亲而及其亲之党者也。夏禹恭俭,殷因损益。牲牢服用,各有品章,诸侯不恒牛,命士不恒豕。御而骄奢,其关乎治政。乘时立制,莫不由之。石崇学乃多闻,情乖寡悔,超四豪而取富,喻五侯而竞爽。春畦艹靃靡,列于凝沍之晨。锦障逶迤,亘以山川之外。撞钟舞女,流宕忘归,至于金谷含悲,吹楼将坠,所谓高蝉处乎轻阴,不知螳螂袭其后也。
赞曰:郑冲含素,王祥迟暮。百行斯融,双飞天路。何石殊操,芳饪标奇。帝风流靡,崇心载驰。矜奢不极,寇害成赀。邦分身坠,乐往哀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