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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wf2f精彩絕倫的言情小說 《諸天普渡》-第832章 功德 (二合一章)鑒賞-9tquh

諸天普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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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文圣公府不远,鸿门台上,刚刚才结束了一堂课业。
学子们在将夫子洪辟恭送离开后,才发出一阵阵热烈的讨论声。
此时这里的人,比之往日更要拥挤。
如今想要在这鸿门台上占得一席之地,聆听文圣公讲课授业,已经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一般人没有一点名声、本事,休想占得座位。
若非鸿门台有规矩,任何人一个月内只能来这里听上一次,恐怕这里的座位,也要尽被权贵所把持。
自从数月之前,文圣公与洪玄机那一场惊天动地的一战,令整个天下形势都为之一变。
虽然最后似乎出现了一些意外。
没有几个人能看到造化道人投影的存在。
所以在大多数人眼里,那一战之中,始终是洪辟与洪玄机。
洪玄机虽然成就了人仙,震惊世人。
但文圣公在那夜三步入雷池,登临人仙,以绝世神通,暴打洪玄机,令其毫无还手之力,却是众人所目睹。
虽然最后洪玄机安然而回,还加官晋爵。
但究竟谁胜谁负,天下人都已心知肚明。
只是碍于洪玄机,少有人敢宣之于口。
毕竟其不仅是当朝太保,三公之一,更是当世唯二的人仙之一。
文圣公能暴打洪玄机,不代表他好欺,只不过是文圣公太强。
自此一战,文圣公已坐实了天下第一人的名头。
一位天下第一人,亲身授业讲道,毫不藏私,不限门户,人人可来,哪里能不令人趋之若鹜?
再加上儒门那突然冒出来的三千先天,七十二位堪比大宗师的贤人,六位堪比武圣、鬼仙的儒门六首。
这可都是文圣公教授出来的。
这些人,得文圣公授业,最多也不过十年,却能有如此惊世骇俗的成就。
简直能令人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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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疯狂的人,没有把鸿门台给挤烂,已经是难得了。
“学生洪易,想求见夫子。”
洪易挤开拥挤的人群,追上了一个一身素衣松散不整,两眼茫然无神、如同大梦初醒一般的青年。
这个看似梦游一般的无神青年,却没有任何人敢小看他。
因为他正是新晋的儒门六首之一,名为列御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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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鸿门台,文圣公虽然仍是每日开讲,时间却没有以前那么长。
而且只是将课讲完便离去。
剩下的时间,便由这些已经被文圣公收为入室弟子的亲传为学子们轮流解惑。
今日正是轮到这列御寇当值。
儒门六首,每一个都是武圣、雷劫鬼仙一流的人物。
最为人所知的,当属那夜谈笑间尽败三大圣女的诗剑双绝李太白。
其次便是人未现,弹琴退太上道圣女的琴中圣手伶伦。
和百里之外,一箭重伤洪玄机身边的武圣吴大管家的百里箭圣飞卫。
传闻之中,这三人在此之前,都是游戏人间,无人知晓。
只有李太白曾于南方,因其诗才风流,被那里的权贵所知。
琴圣伶伦只是玉京城中,散花楼里的一名乐师。
箭圣飞卫也只是边军之中一小卒。
其余三位,虽然没有在那一战中展露锋芒,但事后也被人找了出来。
那夜的动静实在太大,数千儒门学子,与文圣公一齐汇聚浩然正气,令得天显异象,万古未有。
便是三千先天都被一一找了出来,何况六首?
其中一位,名为颜清臣,只是偏远州县之中的一个教书先生,听说写得一手好字,有笔落风雨惊,书成鬼神泣之威,被人尊为书圣。
还有一位,便是眼前这位列御寇,却是最为神秘的一位。
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
只知他孤身一人,无亲无故。
多年来,一直云游天下,闲云野鹤沉溺于山水之间。
但经过几次鸿门台解惑之后,却也没有人敢小瞧他。
最后一位名为姬旦,此前是皇家藏书之所,天录院麒麟阁的一名小吏。
此人最一直在玉京城中,也是唯一一位有官身之人。
却也是最深藏不露之人,没有人知道他强在何处。
但了解之人,也都清楚,儒门之中,除去文圣公夫子外,便连六首之中其余几位,见他这位也是敬重有加。
他也是六首之中,唯一一位得乾帝亲自来请入朝中,封了高位,官居三品,位列宰辅,常伴君王,佐理朝政。
真真正正的一步登天!
因为要常伴君王,佐理政事,也最少出现在鸿门台。
洪易心中念头电闪,回忆着自己打听来的消息。
不敢对眼前的青年有半点小瞧。
“你是洪易吧。”
列御寇像被吵醒一样,半睁着惺松茫然的双眼,竟然认得洪易,而且见他来寻自己,也没有半点意外,似乎早就知道一般。
洪易讶异道:“列师兄认得学生?”
如今儒门已正名,正式收录弟子。
门下皆以师兄弟相称。
来听学的学子,也不管有没有被收录门墙,也皆以儒门弟子自居。
哪知列御寇又半合上双眼:“不认得。”
洪易:“……”
列御寇温吞吞道:“是夫子早有吩咐,说你今日会来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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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易闻言,又惊又喜。
“夫子果然学通天人,竟能知前事!”
列御寇又摇摇头:“你不必高兴,夫子最近道业有所得,要闭关参悟,没功夫见你,要我嘱咐你:科考在即,莫要胡思乱想,好生读书。”
“这是夫子原话,我已带到,你去吧。”
说完,也不再理会洪易,转过身,一步三晃,慢悠悠地离开了。
洪易还愣在原地。
“……”
他原本是下了好大决心,才来求见。
也想过很多可能,可唯独没有想到,只得了这样的结果。
一切的因由,都是数月前那一战。
确切地说,是这位文圣公和他父亲洪玄机一战中,所说过的那些话。
他听得一清二楚,别人也听得清楚。
不仅是他,如今天下间,很多人都在猜测文圣公与武温侯之间的关系。
从很久之前,人们就知道这两人很不对付。
洪玄机还好说,虽是大乾中流砥住,可也树敌无数。
但那位文圣公却向来与人为善。
除了那几个千年世家、几大道门,因正统之争、利益之争,还有恒州方家那位神童一般心存妒意之人,才会与他为敌。
他自己却是从来没有得罪过人,也从来不会对谁恶言怒目相向。
除了洪玄机。
自从那一战中,洪玄机说过的几句话,文圣公的反应,都让天下人有了些猜测。
只是两位当事人都没有任何人为此事做出回应。
也无人能确定,更没有人敢乱嚼舌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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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洪易,犹豫了数月,今日才终于鼓起勇气,想要求见夫子,确认心中所想。
“难道大兄真的没有死……”
“但怎么可能呢?”
“就算大兄没有死,又怎会是夫子……”
离开文圣公府,洪易有些失魂落魄地往回走。
心中不住地想着这些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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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他也在场,亲耳听到那些话语。
若说谁最能了解其中内情,非他莫属。
不谈别的,那位文圣公所行所为,简直是他朝思暮想,想要做的事情。
除了那张脸,和他脑海中想象的场景,几乎一模一样。
他也多想将那位所谓的父亲,洪玄机给暴打一顿,再质问他一番。
可他没有文圣公的无敌力量,绝世风姿。
至少暂时没有。
也正是因为文圣公太过强大,洪易才不敢确认。
他会是自己那位早已葬身狼腹的大兄。
“罢了,既然这位夫子给自己留了话,想来是早有成算,我再纠缠也没有意思,”
“便静下心来,读书参悟学问,以待大考,”
“等我高中,获得封赏,再为朝廷立下大功,自然能为娘亲、大兄正名,也能堂堂正正,站到那文圣公和洪玄机面前,亲口问他们。”
洪易不愧非凡之人,很快便调整了心绪,静下了心神。
回头看了一眼文圣公府,大步离去。
文圣公府中。
洪辟看着洪易离去,重重阻隔,也挡不住他的目光。
笑了笑,便收回目光。
洪易是他降生此世的胞弟,也是此世的纪元之子。
他自然不会让这位纪元之子因为自己而失去了原有的成就,相反,他要让洪易走得更元,成就更高。
若是洪辟这些日子参悟那一战所得,没有错谬。
恐怕此世古往今来,所有阳神、粉碎真空的人仙,路都走错了。
即便是汇聚了无数纪元气远的纪元之子洪易,到最后也不可能登临彼岸,超脱此界。
最终与此界宇宙,融为一体,成为此界唯一的可能更大。
虽然那等成就,已经是不可想象,威能或许已不弱于大觉金仙。
可终究是被困于牢笼之中,再不得出脱。
这些明悟,都是在那一战中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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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凭着多年的浓厚积累,一步登天,借雷霆与洪玄机之力,打开体内九百大窍,登临人仙巅峰之时,便已经隐隐有所感觉。
凭他当时的积累、推衍,九百大窍并非极限。
只是自九百个大穴窍大开,他便感觉到自己打开了某扇门户,或者说是某种通道。
与这个世界,与这个宇宙有了某种联系。
虽然这种联系会让他获得更多、更强大的力量,但真性之中,般若观照的神通,让他得以感应到一丝不妥,强行中止了这个过程。
到后来造化道人于现世投影,以力量相诱,让他感受到了千变万化、血肉聚变之上,粉碎真空的一丝境界。
那种感受就更明显了。
真是真实,空是虚幻。
粉碎真空,便是打破真实与虚纪的界限。
大千世界,鸿蒙宇宙,皆可一拳而破灭。
即便是虚幻无凭的概念,也能粉碎。
可粉碎真空之后,无论血肉灵魂,都要和世界、宇宙连接。
宇宙不灭,“我”就不灭。
听起来很厉害,实际上也是厉害得很。
可再想超脱,除非真的破灭,打破这个牢笼。
但这个时候,宇宙就是“我”,我就是宇宙。
宇宙破灭,“我”又岂能不灭?
这是一条死路!
阳神也是另一条殊途同归的道路。
人仙是以肉身的力量,粉碎虚空。
阳神是以神魂的力量,寄托虚空。
都一样是融入世界宇宙之中。
本尊之前经历的世界,有过的感悟,一点都没有错。
无论是哪个世界,想要依靠力量,打破世界本身的桎梏,超脱而出,都是不可能的。
世间根本就没有什么逆天法。
也不需要逆天。
而真正能超脱的方法……
洪辟看了眼自己身周悬浮的儒门六圣器。
现在,应该是功德圣器才对。
真正超脱之法,就在这功德圣器上。
对于这点,本尊在以前就有过明悟。
如今,只是印证了这一点罢了。
功德,天地的功德。
是唯一的超脱之道。
所谓的功德,不是天地要求你做什么,你完成了才给你的奖励。
天道至公,没有人心的复杂。
天地运转,只依大道而行。
那些乱七八糟的阴谋论,放在“天”上面,简直是可笑之至。
功德,只是一方天地产生了某种积极的变化,得到了某种提升,而诞生的一种天地本源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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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力量,是天地本源,是万物之母,是一切的起始,一切的起因。
而触发了这种变化的根由,会自发地吸引这种力量,得到这种力量的加持,从而产生不可思议的变化。
看似是天地的嘉奖,其实是一种必然。
说是功德,其实更是一种造化之力。
本尊因为灰幕,而苦苦追寻的“造化”的根源,很可能就是这种天地本源、万物之母。
也唯功德,唯有造化,才是超脱的唯一大道。
换句话说,想要超脱一界,只有一条路。
带着一方天地,一方世界,一起升华、一起超脱。
顺天,而非逆天。
想要做到这一点,远比追求个人的力量艰难不知道多少倍。
这也是古往今,没有人能走上这条路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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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过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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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按照原本的道路,作为纪元之子的洪易,确实是最接近了终点的人。
他许下人人如龙的大愿,若是能实现,必然能与世界一起升华,最终超脱。
只是他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
所谓人人如龙的大愿,也只能是一个美好的愿景。
哪怕他创下大道,让世间人人都可以修炼。
也不过是增加了修炼的人数罢了。
更何况,便连这一点,也是不可能做到的。
即便是洪辟已经悟出了这个秘密,他也一样不知道要如何才能做到。
唯一的方式,就是取巧。
在堪破太乙、甚至金仙之境时,借助本尊之力,直接打破此方世界的桎梏。
令此界之人,打破界限,得以升华。
日积月累,自然能令此世举界飞升。
洪辟摇摇头。
这终究是取巧之法。
由此可见,困守一方天地之中,若无不可思议的机缘,想要打破界限,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些都是以后需要考虑的,洪辟暂且放下念头。
回过神来,参悟六件功德圣器。
这六件圣器,是他抛开桎梏的前提下,更进一步的希望所在。
原本这六件圣器,虽有不可思议之力。
但其本质却有限。
得到了功德之力加持,却有了成为神器之王的潜质。
是护道圣器,洪辟不得不重。
只是要将之提升为神器之王,还是少了些契机。
这些契机,还需要他那个兄弟,为他寻找出来。
……
刚刚回到武温侯府的洪易,并不知道自己寻找兄弟未果,反而还落入了对方的算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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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因为一个邀请而陷入两难之境。

e8ca8精华小說 《諸天普渡》-第824章 熱血化碧濤 (二合一章)讀書-jpfx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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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善学兄!不用管我等了!”
“那些道门肖小贼子明显是处心积虑,早有预谋,绝不会让我等轻易逃脱!”
“想不到他们竟如此卑鄙,数日前就暗下手段,用李学兄、陈学兄诸位的家眷将他们诱离玉京,”
“儒门诸位学兄之中练成时乘六龙之术的,除上善学兄外,便只有李、陈诸位学兄,这是蓄谋已久,欲断我等去路!”
“上善学兄,你不用再带着我等,你有御风之术,那贼子再多谋划,也绝难留下你,带着我等累赘只会拖累学兄!”
“你速速逃出此地,告知夫子!”
“不错,我等性命不足惜!夫子名声,儒门传承圣器、绝艺,万不能有失!”
伏在道旁的洪易,很快便看到了几个仓促间略显狼狈的人影,相互搀扶,自玉龙观的方向朝玉京城方向急赶。
一行近十人,尽数身着素白儒衣。
诸人之后,有一人手执一柄如月光惊鸿般的宝剑,时时戒备身后。
“上善岂能舍弃同窗,独自逃生?”
“上善学兄!何以如此糊涂!”
“此番那些贼子目的非止是截杀我等,儒门根基,夫子清名,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你若陷在此地,谁去警示夫子!”
“诸位不必多说,夫子学究天人,岂是宵小所能暗算?上善绝不对置诸位安危于不顾!”
“上善兄!”
伏在道旁的洪易,见得这一行人争吵了起来,心中也不由被重重地震了一下。
他虽不识这些人,看他们的衣袍,听他们的说话,却能知道这些皆是儒门学子。
看来那几个道坛门派截杀儒门学子的阴谋已经得逞。
而依这些儒门学子口中所说,这阴谋是针对那位亚圣公、甚至整个儒门。
究竟是什么人?
竟然如此大胆?
心中正自惊疑,那枚浩然成圣、神而明之的念头突然剧烈跳动了一下。
道上,上为众人断后警备的上善,突然顿住脚步,喝道:“诸位且停!”
这些儒门学子也并非寻常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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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得闻先王钟声,听出其中召回之意的,都是胸中浩然正气有了一定规模,儒门修为到达了一定境界的学子。
若非如此,他们也不能从道门的截杀中逃得性命。
上善一叫,他们便察觉出了异常。
“怎的天这般黑?”
虽说此时是黑夜,但天上有明月高挂,星河璀璨,十分耀眼夺目。
与那绵延无尽的玉龙山脉交相辉映,更是壮丽无比。
此时,他们却发现这夜似乎在不觉间,变得黑如浓墨。
抬起头,却仍可见到明月高照,群星闪烁。
低下头,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十分诡异。
“妖孽!”
“还不现身!”
上善猛然发出一声大喝,手中如月光般的宝剑自下至上一撩。
远在密林中的洪易,都听到了耳中一声春雷炸响。
一股浩然纯正的气息激荡开来。
入眼尽是一片赤红如血。
翻滚涌动,如大江横流。
血浪滔滔,竟将浓墨般的夜色冲刷开来。
显露出了周围的重重山影、乱石残树。
还有天空的明月,闪烁的群星。
虽然璀璨如一,却明显比之前多了许多灵性,多了无尽的浩瀚。
众人一下清醒。
便知先前自己等人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别人的道术之中。
所见所闻,都非真识。
如今被上善一剑破灭,才得见真实。
“呵呵呵,不愧是亚圣公身边唯一的亲传弟子,果真有几分本事。”
众人清醒过来,便看到了道路前方数百步开外,出现了一个身影。
虽看不清楚面目,却能见到一袭鹅黄的纱衣,婀娜的身姿。
“你是何人?”
一行人中,一个身上尚算完好,不见伤势的白衣学子一步跨前,挡在一众受伤同伴的身前,冷然喝问。
这女子出现得诡异,先前那令他们无声无息陷入幻象之中而不自知的手段,也着实令人忌惮。
“在此拦住我等去路,还用邪法暗算,又是道门宵小贼子?”
“呵呵呵……”
“这便是传说中的儒门绝学,养吾剑法五色剑式中的丹心赤剑?”
“竟然能破去我的星宿阴阳道,看来这儒门的威名,却也不全是虚传。”
那倩影却没有理会喝问的学子,发出一声声娇笑。
如同环佩叮当,清悦愉人。
入人之耳,缭绕在人的心头,如丝如烟缠绕,久久难去。
“嗯?”
“妖女!还敢邪法作怪!”
这些儒门学子确实不简单,只是微微一恍神,便清醒过来。
瞪视女子怒喝。
藏在密林中的洪易,念头圣明,极力观想着过去弥陀,端坐虚空,大如星辰,隐于芥子,无形无相之意,尽力隐藏着身形。
他念头专注,将浩然正气运于双眼之中。
想将那女子的面目看清,却只能看到一片氤氲烟云笼罩其面庞。
明明似乎近在咫尺,只需再看一眼,便能看清楚。
却偏偏怎么也无法看清一丝一毫。
不仅是他,道上的儒门学子也发现自己难以看得真切。
“我是谁?”
“那得看你们有没有那资格知道了……”
“适才见得诸位可真是情深意重啊,儒门君子,果然仁义当头,”
“既然如此,你们便一起留下,都不要走了吧。”
女子语声如铃,跳跃灵动,却令人遍体生寒。
不仅是其语意中透出的杀意令人生寒,更是因其声音是直接作用在人的神魂之上。
时时刻刻、无形无影地攻击着在场之人的神魂。
这分明是一个道术修炼到了极高深的境界。
一言一行,都能牵动人心。
至少也是附体大成的境界。
一个浑身染血,一条臂膀已经断去的学子挣脱同伴搀扶,怒道:“你是道门的?还是江湖门派?”
“我等皆是有功名在身的秀才、举人,更有朝廷命官,你敢截杀我们,不怕王法吗!”
“王法?”
“咯咯咯咯……”
这看不清面容的诡异女子发出一连串笑声。
她说话便如同他们腰间的环佩叮当之声。
笑声如那挂在山间的一串玉铃,一阵阵风吹拂过来,发出短促又悦耳之极的声音。
她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笑得如花枝乱颤。
“看你长得也还算清秀,还是秀才?举人?那当读过不少书了,不如你来告诉我,什么叫王法?小东西,啊?”
“咯咯咯咯……”
“哼!”
此人一言一行间,皆有令人神魂颠倒、惊心动魄的魅惑,寻常人让她这么一笑,十有八九,已经羞愧难当,至少也要羞得满脸通红。
那残了一臂的学子眼中也闪过一丝羞恼,却是一闪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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竖目怒道:“好妖女!”
“你要听,我便告诉你!”
“依大乾律,擅杀秀才功名者,徒三千里!擅杀举人功名者,流边土疆界,与靖边军卒为奴!永不得回!擅杀朝廷命官者,腰斩弃市!”
“依大乾律,修炼邪法妖人,当捉拿入刑,浸三日粪窖,破去妖术,剥去衣物,挂城楼示众!”
断臂学子义正词严,满面正气,周身浩然。
字字句句,如含法宪,凛然生威。
只说那女子窈窕身姿轻轻摆动。
即便是众人看不清那诡异女子的面容,此时也能感觉到她满面的怒间,气得发抖的腰枝。
“好,好,好!”
女子连道了三声好。
“那陈辟小儿手头上的本事还没有见到,他教弟子的本事倒是见识了,可真是一群伶牙俐齿之辈啊……”
只听原本如环佩般的悦耳声音,变得冷冽无比。
似乎那吹动环佩的风,是从那万丈寒渊之中吹来,令人神魂都要颤抖。
众人还没有从那刺骨销魂的阴冷中回过神来,便又感觉到天黑了。
如适才一般,那种黑如浓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幕,再次笼罩了此间世界。
不仅如此。
暗中的洪易和众学子都猛然抬头。
看到天上的明月和漫天昨星斗、璀璨的星河,都变得模糊起来。
因为天空在旋转,剧烈地旋转。
明月、星辰,都变成了模糊的光影,越来越快,直至变成一道道旋转的光线、涡流。
人人都陷入一种天旋地转、不知方向的眩晕之中。
乾坤倒转,斗转星移!
众人惊骇莫名。
哪怕人人心知肚明,这诡异女子绝不可能有这般伟力。
眼前一切,都不过是虚幻。
可若不将之破去,那虚幻也是真实。
“噗通!噗通!”
一连几声倒地声。
众学子中,修为较弱、受伤较重的几位,首先就支持不住,扑倒在地。
剩下的人,虽然没有被这女子的道术迷惑,却也不好受。
体内气血滚滚如大河冲刷,透过周身毛孔,热流喷薄,扭曲着虚空。
胸中浩然之气涤荡,透顶而出,绽出堂皇正气,放射智慧华光。
正气连成一片,华光结成庆云。
将一众儒门学子护在其中。
一时竟将女子那诡异的道术挡在了外面。
“好厉害的浩然正气!”
暗处的洪易心下暗惊。
他如今也勤读儒门经曲,养浩然之气。
自然明白其中厉害。
莫说是他,那女子也是微微一惊。
显然没见有想到,这些人的力量竟然还能聚集一起,融汇为一道。
这些儒门学子,在她看来,除了为首那个上善,其他人神魂也不过是道术显形境的程度,一身气血雄浑,却也只是相当于先天武师。
对寻常人来说,已经是极为高深,难以仰视的高度。
这儒门崛起不过十年。
却拥有这般实力,仅是她眼前所见,便有近十个先天、显形境界的高手。
听说亚圣公府中的执剑儒士,也个个是先天武师,多达数十人。
那些还未见到的,也不知道还有多少?
实在是骇人听闻。
先天、显形境界,对她来说却不算什么,是反手便能拍死的虫子。
但他们力量相联,竟威力倍增,能轻易抵挡她的星宿阴阳道
听说,当年的大禅寺,也有无数先天。
那等境界的高手,单个来说,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但若是大禅寺的先天,便不一样了。
他们有秘法,将彼此的力量相联。
当年,大禅寺有五百先天罗汉。
便号称力可敌国。
大乾攻打大禅寺,也耗费了极大代价伤亡,方才尽灭那五百先天罗汉。
除了这大禅寺,天下便只有军中有兵家之法,能将大军气血相连,诛仙弑神。
可如今看来,这儒门竟也有如此秘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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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
“儒门的小东西,本来还想和你们多玩片刻,却没想到尔等如此不知情趣。”
那女子冷然道:“如此看来,也只好尽快送你们上路之后,再去找你们那位所谓的夫子玩玩,希望他的本事能有传闻中的几分,否则就太过无趣了。”
“在此之前,我给你们那个夫子几分面子,临死之前,让你们做个明白鬼,”
“杀你们之人,乃是大罗派圣女,姓赵,名妃蓉,到地下稍等片刻,届时见了你们的夫子,可别忘了和他说啊。”
“哈哈哈哈!”
在一阵阵张扬的娇笑声中,暗中的洪易突见道上一阵狂猛的阴风平地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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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起无数黄沙碎石,漫天肆虐。
突然似有一股无形之力,将漫天洪沙碎石瞬间凝聚合拢,倾刻之间,便成了一张巨大的人脸。
青面獠牙,张开血盆大口。
骤然朝着众人俯冲而下。
这一次,已经不再是虚幻的幻术,迷惑人的双眼神魂。
而是实实在在的阴神显形杀人之术。
强大的阴神念头,附在那黄沙碎石之上,每一粒都坚如精钢,锋锐如刀。
若是被这恐怖的人脸一口吞下,便肯定会如同陷进绞肉的磨盘之中,瞬息之间血肉成泥。
“诸位,结‘军阵’自保!”
上善陡然一声大喝。
面对这女子的攻势,他却没有动手。
反而是在大喝一声后,月光宝剑斜指,脚下轻移,目光凝聚,缓缓扫过四方,似在防备着什么。
而其余儒门学子,头顶纷纷有浩然华光冲出,个个满面肃穆。
片刻间,周身气血如锁相联。
一股股沙场杀伐血气,如恶煞冲天。
一道道刀锋锐气,直似有撕天裂地之威。
那张人脸未曾咬下,就被血煞给冲得摇摇欲散,被锋锐撕扯得颜色都淡了几分。
令那女子也不得不神色一变。
惊疑出声:“这是什么手段!?”
还是那刚烈的断臂学子冷然喝道:“好叫你这妖女知晓!此乃我儒门之大礼!”
世人皆知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
最为人广知的,便是其中乐、射、御、四艺。
数为其中最为神秘,世人所难见、难悟。
而其中的礼,却是最令世人所误的一门绝艺。
只当其是一种君子之礼。
却不知,六艺之礼,非但是君子之礼,也是君子之阵。
夫子定五礼,吉、凶、军、宾、嘉,每一种都对应一种绝世阵法。
“好一个儒门大礼!”
赵妃蓉冷然笑道,阴风骤然大起,刮起更多的黄沙碎石,那人脸瞬间变得更加巨大、更加凝实。
与此同时,她右手一翻,掌中多出了一柄通体碧绿的剑。
刷的一下,便脱手而出,如蛇跃出洞,龙腾于空,在空中激荡出无数碧绿剑影。
漫天碧绿剑幕,铺天盖地一般。
似乎被那巨型人脸给裹挟着,一起朝着众人压来。
“噗!”
众学子似乎承受了滔天压迫,其中大半,齐齐喷出一口鲜血。
“诸位学兄!坚持!”
“一腔热血勤珍重,洒去犹能化碧涛!”
先前那断臂学子满面绝决,正气凛然,急急诵出一句诗句。
竟在此时,又反手一掌朝自己胸前拍去。
不仅没有抑制伤势,反而再次狂吐出鲜血。
就连已止住血流,断去的右臂,也再次如激流般迸射出鲜血。
血喷如柱!
喷出的鲜血,化作狂涛碧虹一卷,将其余学子吐出的血,都卷在一起,竟长出了头角峥嵘,四爪蟠空。
“昂!”
一条粗逾丈余,长有十数丈的碧血长龙嘶吼着,腾空而起!
其威势惊天动地。
其惨烈果决动人心魄!
赵妃蓉那看不清的面目之下,已经惊得花容失色。
暗中,洪易只看得心神激荡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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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不得就此跳出去,与众学子并肩作战!
与此同时,一直未曾有动作的上善,突然发出一声大喝:“妖孽!给我出来!”
手中月光宝光同时上撩,又瞬间变幻。
“大道如青天!”
“万代山河满江红!”
一连两式养吾五色剑式,瞬间斩出。
目标却并非那赵妃蓉,而是分别斩向两个不同方向。
俱是虚空一片,除漆黑夜色外,不见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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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天普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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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眺望,面上带着如头顶万里晴空一般爽朗和曦的笑容:“诸位学兄,吾等苦等多年,终于等到了,当不负夫子教诲。”
“乾坤朗朗,自此而始。”
离此重重阻隔,有一座座森严楼宇,此处是玉京城的官衙汇聚之地。
其中,有一座颇不起眼的清静所在。
名为,天录院。
是大乾收录天下藏书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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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有一座小小阁楼中,一个长须中年盘坐草榻之上,埋头于群书之间。
神色冥冥,两眼只见书文,双耳不闻世间。
直到钟鸣玉京,才茫然抬头。
双目涣散,良久才渐渐回神聚集,闪烁出激动的光芒。
“先王钟响,弟子当归……”
“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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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邸之前的街道,停满一辆辆华贵车马,豪奴艳婢,个个穿丝戴玉。

而水阳巡抚姓洪名康,非但是一方封疆大吏。
听闻更是当朝重臣,武温侯洪玄机的嫡三子。
在这水阳省,自然是说一不二,无人敢招惹。
巡抚衙门之中,一个相貌堂堂,身材威武的青年高坐主位,与满堂宾客饮酒作乐。
堂下有美人起舞,琴瑟佳音。
堂上有罗绮在侧,佳人在怀。
好一派歌舞升平之象。
“当——!”
“昂——!”
忽然之间,钟声长鸣,龙吟阵阵。
将堂上众人惊得纷纷立起。
“那是何物?!”
“龙?!”
“洪大人,龙现水阳,这是上天也在嘉奖大人保土安民赫赫之功,乃是大吉之兆啊!”
对于堂下的阿谀之词,那高坐主位的青年却是满脸厌恶:“愚蠢!”
他便是水阳巡抚,洪玄机嫡三子,洪康。
岂能没有听说过那儒门圣器的传闻?
儒门?
如此招摇,究竟是为何?
洪康正一脸阴沉,看着天上。
六龙御空,不过短短一瞬,此时早已经云踪缈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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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在盘算着什么。
却忽听堂下有一人发出长笑。
前夫,咱俩不熟!
“哈哈哈哈!”
此人年不过二十许,相貌俊逸,一袭白衣,束发松散,两缕发丝在额前飘落。
十分随意。
与在坐满掌罗绮富贵,格格不入。
继承者驾到:校草,闹够没!
“嗯?”
洪康眉头一皱,朝那人道:“太白先生为何发笑?”
他对此人倒是很有些印象。
虽是一介寒门之士,却颇有才华,出口成章,为人却放浪不羁。
洪玄机虽面色未变,但那骤然间几如铺天盖地般的威压,森寒刺骨、令人几欲窒息的气息,都足以让人感受到他的怒意。
“咦?”
面对洪玄机的压迫,萧黯然不惧反笑:“玄机兄向来片刻理学大家,讲究礼法,喜怒不形于色,如今这区区一句话,竟就令玄机兄动怒,看来玄机兄心中实也对那亚圣公畏惧得紧啊。”
洪玄机冷然道:“你也不必在这里与本侯逞口舌之利,”
“那陈辟小儿欺世盗名,四处传扬邪说歪理,祸乱天下,本侯日后自会禀明陛下,将其黜落捉拿,问罪抄斩!”
“哈哈哈!”
萧黯然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语,仰头大笑不已。
“洪玄机,你依然还是如此狂妄,目无余子!”
“你以为你是人仙?区区一个武圣就自以为能天下无敌了?”
“即便没有这个陈辟,你也过不了太上道神机兄这一关,你若然如此执迷不悟,迟早大难临头!”
“本侯如何,还不需要你来操心。”
洪玄机在短短三两句话里,已经重新变得如渊般深沉,不见一丝一毫情绪。
却难得多说了一句:“神机兄果然已经尸解炼形成功,准备再度出世?”
“当年一别,已经有二十余年,他匆匆离去,就是为了遁入深山尸解,算起来,如今也该有十八九岁,不知是转生到了哪里?”
萧黯然冷眼相看。
见他的样子,似乎目中只有梦神机,真是完全未将那陈辟放在眼里。
心中暗自皱眉,面上却冷笑道:“嘿,怎么?你也有怕的时候?”
洪玄机大笑两声:“哼,尸解三次又如何?只要他一日不度过九重雷劫,不成阳神,也不过是神魂壮大,道术精进,”
“本侯乃当朝重臣,岂会在意一个方外野道士?”
神色陡然一沉:“萧黯然,你今天找本侯来此,就是为了说这几句话?”
“如此便是在戏弄朝廷命官,依大乾律,判你一个流放三千里也是轻了!”
“哼!居然能将条子递到皇城内宫,买通宫里内侍太监,你方仙道好厉害的手段!”
“区区一个小道士,仗着几分宠幸,就敢干预朝政,祸乱内宫,妄图把持社稷神器?”
“本侯定要禀明陛下,将尔等妖道尽数抄家灭门!”
“洪玄机!”
“你休要开口朝廷大臣,闭口抄家灭门!”
“你这手段,平日里用来吓唬那些官员可以,想吓唬凭道,还差得远!”
“当年围攻大禅寺,若非我道门三宗,你早就死在印月大和尚如来拳之下!哪里还轮得到你现在这般嚣张狂妄!”
“印月和尚?”
洪玄机不屑道:“哼!当年我大乾鼎定乾坤,天下百姓拥戴,万民归心,天地景从,鬼神臣服,”
“佛门不遵王法,不知道理,倒行逆施,妄图阻挡人道大势,印月和尚实在枉为人仙,是在劫难逃!”
“即便没有你道门三宗,本侯又何用惧他?你等若非顺应
洪康眉头一皱,朝那人道:“太白先生为何发笑?”
他对此人倒是很有些印象。
虽是一介寒门之士,却颇有才华,出口成章,为人却放浪不羁。
本没有资格出席此间,不过洪康也算是文人,平日也爱摆出礼贤下士之态,对此人多有优容。
平时饮宴,常常会邀请一些贫寒之士,以彰显其胸怀。
若是真有能为,也会折节招揽,以为己用。
堂下那发笑之人,便是他近来想要招揽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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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却不答,拿起酒壶,仰头倾尽。
“痛快!”
长笑一声,将手中空壶掷出,才对已现不悦之色的洪康拱手道:“洪公子,多日来承蒙款待,多有叨扰,这便告辞了。”
“慢。”
见此人真是转身就走,洪康心下已经暗怒,只是不便显露:“太白先生,可是洪某有怠慢之处?还是先生以为洪某不堪扶助,要离我而去?”
“哈哈哈!”
那人大笑道:“洪大人,可曾记得当初初见,吾之所言?”
“自是记得。”
洪康不知其意,只是满堂宾客在前,不好失了风度,也只得耐着性子,念诵道:“但愿清秋长夏日,江湖常放米家船。”
洪康作感慨赞叹之状:“短短数言,便可见先生清高雅志。”
“水阳乃南方大省,大乾渔米之乡,”
那人满脸笑意:“江河纵横,太昌湖上,百舸争流,千帆共渔,稻香鱼肥,真是大好的盛世之景啊。”
“先生此言何意?”
当地繁盛,他为此地主官,此言于他本应是赞颂之语。
不过洪康却是心中一突,不悦之意更甚,已不再遮掩,显露在脸上。
那人摇摇头,仍不答他,忽然高声诵道:
“中堂舞神仙,烟雾蒙玉质。暖客貂鼠裘,悲管逐清瑟。劝客驼蹄羹,霜橙压香橘。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荣枯咫尺异,惆怅难再述……”
“住口!”
未曾诵完,已有人跳出来怒声喝断:“今日乃是巡抚大人纳妾之喜,汝一介贫寒,能列席于此已是巡抚大人恩德,却在此大放厥词,仗着几分歪才,作此不祥之句,汝是何居心!”
“哈哈哈哈,罢罢罢。”
此人长笑声中,已大步迈出,长袖飘摇间,真就欲出门而去。
“狂妄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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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搅扰大宴,冒犯巡抚大人,还想走?”
“洪大人!此等狂徒,必有所为,极有可能是无生、真空两邪道派来刺探消息的妖人,大人待安勿躁,在下为您擒下此人再行拷问!”
在场之人都不是寻常之辈,早已看出洪康面有怒色。
水阳省的内情,这里谁人不知?
自然知道其怒意之源。
这些人本就有攀附之意,哪里还不抓住机会,欲向洪康献媚?
当下便有数人越众而出,挡在那白衣人身前。
都是浑身血气滚滚,显然武功修为已经到了极高的境界。
白衣人却只是朗笑一声:“今日吾已兴尽欲归,尔等且退去。”
“狂妄!”
几人大怒间,就已扑了上来。
却只见眼前一阵模糊。
再定神时,人已不见。
堂人众人也是如此。
只觉一片人影闪动,那白衣人已踪影杳杳。
洪康满脸震惊。
心中已升起不祥预感。
……
西南群山万壑间,有一人影当空,竟是在御风凭虚而行,飘飘如仙。
忽闻钟声长鸣,长笑一声,转身朝中州方向踏空而去。
……
东北的白山黑水中,有一青杀口,乃是大乾、云蒙交界之处,两国毕屯有重兵。
大乾屯兵之处,一营中有一小兵,面目清秀之极,正持弓细细擦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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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有龙惊百里,两国大军皆震动。
小兵猛然站起。
……
大乾边缘之地,有一少有人知晓的贫苦小村,却有一座书塾。
塾中之师,是一位年三十许,面目方正的男子。
忽而抬起头,目现惊喜之光。
……
非止大乾诸州,便连周边诸国,也有一个个来自三教九流之人,如万川归流一般,往玉京汇集。
而此时的玉京城,已是风云之中。
亚圣府中。
仍在潜心推衍穴窍位置的洪辟,忽然接到来禀,乾帝有圣旨下到。
洪辟微微沉吟,露出几分笑意,便大开中门,迎接圣旨。
“朕闻:王者,莫高于上古诸帝,天下盛平,莫高于中古诸子,天下兴平,皆待贤人而定。”
“今天下圣贤者,岂特古之人乎?”
“盖有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
“今有亚圣陈公,朕闻其贤名……”
洋洋洒洒,那宦者读了许久,才终于读完。
皱起一脸媚笑,将圣旨交到洪辟手中。
洪辟也嫌弃他扭捏谄媚之态,道了声谢:“侍者还请回禀陛下,辟定当准时赴宴。”
那圣旨说了一大堆华丽的废话,其实总结起来就一件事。
就是他的冠礼将至,乾帝要亲自为他加冠,这是十年前早已经定下。
而这十年来,他的名声不降反升,大有文人魁首的势态,自然更不会有变。
……
玉京城外。
相隔十多里,有一座玉龙山脉。
形如一条玉龙,把玉京城遥遥环抱半边。
山清水秀,是一等一的风水宝地。
在玉龙山脚下,有一座道观,名为玉京国。
是大乾最大的道观。
此时已过新春,天气晴暖。
此地已经游人香客穿梭如织,香火鼎盛极。
夹杂在游人之中,却有一人,如同那鸡群中的仙鹤,黑夜中的皓月。
一眼便无处可藏。
一身锦衣,头发束得一丝不苟。
鬓间虽有几丝花白,皮肤却光滑无暇,便连毛孔也难见。
双目深邃有神,时有威严隐透,让人难以直视。
此人正是洪玄机,大乾王朝的中流砥柱,理学大宗师,当朝武温侯。
洪玄机漫步游人之中,意态悠闲,如同乘云驾雾一般,却步步举轻若重,每一步踏出,似乎都能将人群震开,自动为他让开一条道路。
一直踏上玉龙山,玉龙观中。
那里有一座大丹殿,是玉京观道士炼丹修行的地方,向不许游客上来。
此时大殿山路上,却早已有两个身穿黑色丝绸道衣,手搭拂尘的小道童站立。
似乎是早等候在此,迎接洪玄机。
“拜见武温侯爷,观主老爷已在观中久侯。”
两个道童行礼道。
“哼。”
似乎是早等候在此,迎接洪玄机。
“拜见武温侯爷,观主老爷已在观中久侯。”
两个道童行礼道。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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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子是说这些……”
上善看着手中的石板,不由道:“若有人想要,那我便将这两块石板送出去便是。”
“恐怕不止于此,”
洪辟摇头道:“不论如何,总之你最近小心些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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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夫子。”
上善恭谨应了一声,旋即想起什么道:“夫子,此番出去,弟子听闻,神威王杨拓在前线大胜云蒙国,不日便要班师回朝,还有那位随军参赞的武温侯,也会随军回京。”
“是吗?”
洪辟不在意地道:“回就回吧,不必理会。”
上善担忧道:“夫子,您马上就要束冠了,再过不久,陛下就要为您在乾元殿举办冠礼,这武温侯偏偏在此时回京,恐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洪辟不以为意地笑道:“再说,他洪玄机看似刚正,不知迂回,实则最擅衡量,欺善凌弱,他做起来不会有半点犹豫,”
“可若是遇上比他强的,他也只能龟缩起来,唾面自干之事,他也绝不会吝于去做。”
“话虽如此,可毕竟武温侯在朝中影响极大,听闻此次回朝,陛下就要加封其为太师,届时便为百官之首,掌军国之事,宰执天下,位极人臣,”
上善仍然不放心道:“他若是对夫子心存恶意,夫子自是不惧,可也难免会有麻烦。”
“你说的也是。”
洪辟也没有一味否定他,点点头道:“事实上不令是他洪玄机ꓹ 儒门声势日盛,早就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ꓹ ”
“天下道门,得大乾赐封正统的正一道、方仙道,还有不少宗门ꓹ ”
“甚至连那天高皇帝远,在大乾边界几乎自成一国的几个千年世家ꓹ 自诩为诸子之后,文道正统ꓹ 以往儒门不显山不露水ꓹ 如今势大,恐怕他们也不会再容儒门坐大,”
“这些人,一个个怕是都盼着儒门,盼着夫子我万劫不复。”
洪辟说的这些势力,只是其任何一个,普通人听了都要头皮发麻ꓹ 若是招惹上了其一,恐怕不需要这些势力中的人来找麻烦ꓹ 他们自己就会自行了断ꓹ 以免祸及家人。
而这诸多势力一块都招惹了ꓹ 别说是人ꓹ 便是天下诸国,包括大乾在内ꓹ 也绝不会还能安之若素。
必定是如临大敌。
只是不说洪辟ꓹ 便是上善听闻ꓹ 却也不见惧色,只是稍微露出几分忧色罢了。
“那该如何应对?”
“我倒是不惧ꓹ 只是这些人中,除了那正一道的姬常月,还有几分君子之风外,其余的人,可都不是什么好易与的,便是那些自诩圣人之后的千年世家,也多是伪君子,”
“一些阴私手段,倒也不得不防,”
洪辟沉吟道:“这样吧,你持先王钟,驾六龙车,让他们都到玉京城来吧,”
“我冠礼之后,便为他们行入室之礼,传我儒门之器。”
上善闻言,饶是他一向笃厚知足,少有大喜大悲之时,此时心中也有一股抑制不住的狂喜涌起。
“夫子!”
他自然知晓洪辟口中的“他们”是何人。
儒门能有今日名声,自然不是浪得虚名。
那些遍布天下的儒门学子,便是令儒门之名,如骄阳一般缓缓升起的最直接原因。
不过如今天下空有儒门之名,事实上夫子从来没有真正收过一位弟子。
儒门也仅仅是一个空泛之名。
但在今日之后,就全然不一样了。
那些人只知儒门声名日盛,却不知儒门声名为何而盛。
夫子这些年虽然不显山不露水,但他到底教出了多少个足以令世人惊叹的学子,恐怕这天下没有人知道。
等他们意识到的时候,就会知道自己有多么的不自量力,就会明白,夫子的在世圣人之名,是何等当之无愧!
洪辟笑道:“我本不欲立门户之界,不过既然他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那我便遂了他们之意。”
“你去吧。”
“是!”
上善便兴奋离去,要到鸿门台中,去迎请先王钟与六龙车。
这是夫子炼制的儒门六圣器之二,分别对应六艺中的“乐”和“御”。
有这两件圣器,上善不惧这天下任何肖小阻拦!
上善离去后,洪辟也不再去想那些杂事,把天机衍化之术也暂时放到一旁,重新沉下心神,参悟妙法。
他最近的修炼,已经到了一个关键之处。
在神魂方面,他本就有极高的心神境界,倒不必用那种一般的方式,按步就班地修炼。
他布道天下,本身就是一种修炼。
洪辟是在聚众生念头。
无论是山壁留经,还是儒门,都只是为重现“西行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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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绝对想不到,他布道天下,其中最看重的东西,反而是如今还不被重视的西游释厄传。
至于肉身方面,十年以来,他已经将肉身五精炼到了进无可进的地步,每一寸肌肤,血肉,都完美到了极点。
就算是一滴血,都有千百斤重,充满了炽热磅礴、不可思议的力量。
全身骨髓都尽数炼成了无暇的玉浆。
脱胎换骨,无垢无漏。
寻常之人,别说武圣,便是成了人仙,也不可能有他这般完美的肉身。
只是洪辟现在依然是武圣,并没有成就人仙。
就是因为他还没有参悟透人仙武道的最大奥****窍。
武圣之前,炼皮肉、筋、骨、膜、髓,而武圣境界,就是一个伐毛洗髓、脱胎换骨,蜕去凡胎的过程,俗称换血,也是在此时凝炼出拳意。
由内而外,由实而虚。
再进一步,便是人仙。
所谓人仙炼窍。
便是人仙武道,其最核心、最玄奥的秘密。
人仙境界,修炼的就是人身之中,一元之数的穴窍。
洪辟现在就卡在这里。
这是人仙武道最大的奥秘。
即便是此世中的顶尖人物、顶尖势力,也鲜少有掌握修炼穴窍的方法。
人体内穴窍,微不可察,虚实难辨。
说它存在,你无处可寻。
说它不存,人身之中,却又确实有玄秘可循。
只有些从上古传承的宗门法脉,才留传有残缺不全的测量体内穴窍之法,还有记载了万古以来,无数先贤探索出来的穴窍位置。
据他所知,已经覆灭的大禅寺,那部现在如来经中,记载的便是种种武道招式,以及一百零八大穴窍的位置与修炼之法。
他此世生身之母所在太上道,最高秘典太上丹经中,也有记载。
虽不知其数,但恐怕是世间记载最多穴窍的宝典。
还有洪玄机,他与乾帝杨盘一起,得到了上古圣地,造化道的传承,又铲平了大禅寺,还从梦冰云手中得到了一部分太上丹经之秘,此后又大搜天下,收集天下秘典。
创出了诸天生死轮这等绝世武道。
其中便记载了人身三百六十穴窍。
洪辟若是想得到一些穴窍修炼之法,倒是不难。
只是他最看重的还是根本。
知其然,不如知其所以然。
测量、寻找穴窍之法,才是他最想参悟出来的。
毕竟此世有记载的穴窍总数,是所谓的一元之数。
也就是十二万九千六百之数。
实际上,却只是一千九百六十个大窍,每个大窍中又包含数百个**窍,合共一元之数。
一窍通,百窍通。
但洪辟却不认为,除了这一千九百六十个大窍之外,人身便没有其他隐秘。
最重要的是,洪辟知道,此世之人,禀承此方世界天地而生,有九十九个穴窍,不在人体内,而是在人体之外,虚空深处,对应此方世界大地九十九州。
打通这九十九个穴窍,才能最后打破人仙桎梏,达到此世武道最高境界,粉碎真空,与阳神相媲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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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洪辟来说,这本身就是一种桎梏。
若他所料不错,即便是有人能最终同时成就阳神与粉碎真空境界,也不可能登临彼岸,超脱此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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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奥秘,还有待探寻。
不过测量寻找穴窍之法,却是必须掌握。
靠着本尊一丝真性的积累,洪辟现在虽然还没有找到穴窍位置,却也有了点头绪。
若是他的神魂强大到能洞照两仪微尘、一花世界的境界,就能轻而易举,洞察体内乾坤。
不过那却不是短时间内能做到。
倒是有本尊一丝真性在,那般若观照的神通也尚存,这也是一门能洞察内外天地,阴阳乾坤的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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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世身虽然不能完具,却也能以此为根基,修出一门真正能洞烛体内乾坤的法子来。
如今他正是由当初一念成圣,神而明之之法,参悟出的一个法门。
修炼出的念头神明,本就是诞生于他体内,与体内乾坤有一种冥冥中的联系。
通过这种联系,他就能一点一点洞察体内乾坤。
正如此世人仙武道所述,一个穴窍,便藏着一尊神。
而洪辟却是反其道而行之。
神明先出,返照乾坤。
这正是儒门内圣之法。
不仅是这一念成圣之法,还有他的西游释厄功,其实除了汇聚众生念头,融为众生洪炉,熔炼神魂外,也是无数念头成神之法。
有一人修得西游释厄功,观想出一尊神灵,他便也能诞生一尊念头神明。
一尊神明,便是一个穴窍。
等到找出穴窍,哪怕只有一个,洪辟非但能突破武圣,达到人仙境界,更可一举直入人仙巅峰。
到那时,除了那些躲藏在这世间某个角落,谋算万古的老不死外,他在这个世界就已经无所畏惧。
一切谋算,都可以从容实施。
若是直接通过明文记载的穴窍去修炼,他反而不能得到足够的积累,一举成就人仙巅峰。
再不济,他怎么也是这个世界的纪元之子的大哥。
依照他那个兄弟的性子和气运,就是一路横扫,遇上的所有敌人都是他人资粮,被他一一吞吃。
即便洪辟躺着什么都不做,最终也能从他那兄弟手上得到一千九百六十个大窍的法门。
因此,洪辟对于现在的形势,根本就不必过于担忧,反而不紧不慢,按步就班。
反正他还要利用他那兄弟,为他印证、推衍出完善的天机衍化奥秘。
这也是他尽量不去干预洪易的原因之一。
……
匆匆月余,转瞬既过。
是夜。
此时的洪易并不知道,自己一直心中记挂的那个哥哥,一直在算计着他。
他现在现在心中跳动如鼓。
只因他刚刚修炼了儒门一念成圣之法,以念头神明出壳,夜游了一番侯府。
无意中探得了一些隐秘,还从洪雪娇处窥视到了两门儒门绝艺,大武华章与射贼五法,都是上乘绝顶的炼体秘法。
再加上他自白子岳处得到的山壁经文,其中竟包罗万象,似乎有无数绝世武功。
还有那部大禅寺的镇寺宝经,过去弥陀经。
每一样都是令世人垂涎之物。
这些都不是他心跳加速,难以平静的原由。
真正因由,是眼前站着的枯瘦的老者,他父亲武温侯的心腹,侯府的吴大管家。
“少爷,侯爷回来了,要见你。”
“父亲回来了?”洪易心惊不已。
吴大管家虽是佝偻着身子,一副苍老的模样,洪易却不敢有半分小瞧。
他如今不但得到了许多宝经绝学,还修成了念头神明,相当于道术阴神。
農門辣妻:神秘相公,來種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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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究竟能不能瞒过父亲。
他那父亲遵循礼法,治家极严。
洪易便亲眼见过一次,三夫人的儿子因贪杯恋醉,错过了洪玄机考较功课的时辰,便被拉下去执行家法,腿都打断,在床上躺了足足半年。
若是被知道自己违背禁令,非但习武学道,还修炼了整个侯府都严禁的儒门之法,他必定不会有好下场。
不过洪易现在也一样不敢违逆,不去见洪玄机。
只得随着吴大管家,走过层层深院,来到洪玄机的书房。
踏进书房大门,洪易躁动不安的心神,反而宁静了下来。
令身旁的吴大管家微微意外。
“站到边上。”
一个高大的身影,伏在案上,在批阅着文卷。
洪易进来,他头也没抬,冷肃的声音说了一句。
洪易只能乖乖站到一边,安静地等待。
直等了大半个时辰,洪玄机才将文卷放到一旁,缓缓抬起头。
洪易只觉两道如刀剑般锋锐的精芒划过周身,甚至连神意也微微一冷。
“听说你永春郡主续了两句诗,还因此得了小理国公得赠礼?”
“为何如此?卖弄你的歪才?经义道理不读,还敢以之邀宠敛财,不行正道,做这些歪门邪道?嗯?”
洪玄机语声冷厉,令洪易心中凛然。
那轻轻一声轻哼,更是令整个书房凭空冷了下来,如同置身冰窟。
若非洪易浩然之气有成,又修炼了儒门绝艺,早就瘫软了下来。
他胸中只觉有一股无法宣泄的愤怒。
经义道理?正道?
你何曾教过我什么经义道理,什么正道?
若非我有际遇,便连书也无处可读。
如今倒来说我歪邪道?
洪易心中默念他读过的养气经义,瞬间将心中郁气抚平。
躬身道:“父亲大人教训得是,我以后不敢了。”
他知道自己不能表现出一丝不满,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件事,你犯了家法,本要打你棍子,不过如今你既已有功名在身,年后开春,又是恩科解试,乃国家大典,你功名在身,缺不得席,”
“便暂且记下,你若能考中举人,便就此饶过,一笔勾销,若是不能,两过并罚。”
洪玄机冷冷说道。
也不等洪易回答,便再次低下头:“你出去吧。”
“是,父亲大人。”
洪易不敢多言,乖乖行礼退出。
“你也快成年了,既然有了功名,便好生读书,不要学那些莽夫去舞弄弓马武艺。”
在他快退出房门时,又传来一句冰冷的话语,令他全身冰冷,如堕冰窟。
等他好不容易回到自己的小院时,却已经是如同刚刚从火炉中出来一样,满身大汗涔涔。
洪易知道,自己修炼之事,已经被父亲看出来。
至少是看出他修习武功,念头神明应该是没有看出,否则必定难容他。
此时,他没有后悔,反而只有一个念头。
修炼!
若自己也是武圣一流,又岂会如此无助?
在他面前这般战战兢兢,又如何能为娘亲,为大兄讨到恩封?
“轰隆!”
就在他因此次难得的见到父亲一面,却只留下满心愤懑之时。
突然一声轰然巨响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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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巨响,就像是天降雷霆,几乎震动了整个玉京城。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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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即便听得一声轻哼,从侯府深处传出。
洪易只是听闻,便整个人摇摇欲坠,震骇不已……

em0ex人氣連載玄幻小說 諸天普渡 牛油果-第808章 破碎 (二合一章)分享-s8mx2

諸天普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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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这歌声,一股酒香,在漫天风雪之中弥漫开来。
扑鼻生香,令人熏熏欲醉。
那贾统领却狠狠咬了下舌尖,剧痛袭来,不敢有半分放松,
因为他发现,这声音竟是从一只獒犬口中发出。
不仅如此,那些本是在四周奔袭,防止老狐逃走,同时也在寻找逃走的几只小狐。
此时却从四面八方缓缓合围了过来。
全部失去了控制,低伏着身体,目中露出凶光,朝着他们露出了利齿。
大有扑过来噬咬之势。
“怎么回事!?”
永春郡主惊慌道。
她从没有想过,这些以往忠心耿耿,让她颇为自得喜爱的獒犬,竟会这般可怕。
用獒犬来围堵、追猎,她倒是经常干,对象也不仅止是兽,可被围堵还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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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仙!?”
那贾统领神色大变。
嘴里虽然在惊呼,可手上动作却不慢。
也不去管别的,带着一群骑士朝着那漫天掉落的石块冲过去。
老狐下手很有分寸,用的是巧劲。
极力避免损伤那山壁上的经文,哪怕只是一笔一画。
看似动静极大,但那刻有经文的山壁上却是被剥了下来,碎裂成了十数块巨大的石板。
这般神乎其神的劲力,绝非一般人使得出来。
若非它守着这山壁十年,虽未能尽数参悟,却也从中得了许多好处,也绝然无法做到。
而贾统领的目标就是这些石板。
“你们也去!”
后方,景雨行等人也看得分明。
他们虽然修为不如贾统领,但那山壁上的经文何等玄奇?
只是一入眼,便陷了进去,哪里还不知道,山壁上的经文怕是一部宝经。
顿时各自招呼身旁的护卫,上前去抢夺。
老狐在聚起所有力量,一刀破壁后ꓹ 就用最后一丝力量,卷起其中一块最大的石板ꓹ 向远处遁走。
永春郡主等人虽想阻拦,却也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一股阴风平地而起ꓹ 卷起那漫天碎石中的十几块石板,更没有人顾得上遁走的老狐。
“好胆!”
贾统领怒喝一声。
却知道自己拿对方没有办法。
从马背上高高跃起ꓹ 冲入其中,双手疾探ꓹ 直接抓住其中两块石板。
身形疾转ꓹ 便抱着两块石板重回马背。
兔起鹘落,身手俊俏之极。
其他护卫虽无他这般身手,却也有样学样,冲入其中,要抢夺石板。
还有不少护卫,在远处结成箭阵,扬弓四处散射ꓹ 想要用这种方式逼迫出那隐在暗中的人来。
还真有人趁此机会,从空中夺下了几块石板。
就在这时ꓹ 数十头獒犬如同发了狂一般ꓹ 朝着人群扑咬而来ꓹ 见人就咬。
“啊!”
几人之中ꓹ 除了那永春郡主大声惊叫外,都还算镇定。
“是谁?给我出来!”
景雨行在其中大喝:“有能这般附体夺舍ꓹ 这是鬼仙才有的手段!堂堂鬼仙ꓹ 怎的还躲在暗中ꓹ 不敢见人,效那小人行径不成?”
一头獒犬突然发出人语声:“不错ꓹ 居然能看出鬼仙附体的手段来,不过想让我出来,凭你还不配,若是洪玄机和杨拓亲至还差不多。”
“崩!”
突然一声弓弦劲响,一支羽箭瞬间将那只说话的獒犬洞穿。
十分干脆地倒下,再无声息。
原来是洪雪娇一声不响,射出一箭。
“哈哈哈,女娃子好大的胆子。”
不过下一刻,那声音又重新响起,却是出自另一头獒犬。
洪雪娇眉头一簇,又待张弓搭箭,一旁的成亲王世子杨桐神一变,拦住了她:“没用的,你伤不了它。”
他策马上前:“我乃成亲王世子,你究竟是谁?”
他适才听到这声音提到洪玄机和杨拓就知道不好。
这两人可说是大乾之中武道的巅峰。
此人口气这般大,就算是有几分自吹自擂,也绝非他们能对付。
“哦?一个姓杨的?那你便回去,告诉杨拓,我白子岳,终会去寻他一分高下。”
“白子岳!”
“天下八大妖仙之一?!”
那头獒犬口中说出之话,令杨桐神色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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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他此刻也顾不上什么抢夺宝经,更别谈什么猎狐。
他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立刻!马上!
掉转马头,喊了一声,也不管他人走不走,带着自己的护卫,仓皇狂奔。
“想走?”
“此地又岂是你等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
“先把宝经留下吧!”
“哈哈哈哈!”
长笑声从数十头獒犬口中发出,汇聚一处,滚滚回荡在山间,风雪激荡,震人心神。
“轰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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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奔逃的杨桐惊骇地发现前方有巨大的落石从两旁山上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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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道被堵了个严严实实。
身后数十头獒犬以比平日里更快的速度,追袭而来。
“给我杀!”
大乾以武夺天下,王公子弟都要习武。
杨桐终究是皇室子弟,武道修为也不弱,自有一股血气。
眼见逃无可逃,干脆断了逃离的念头,反倒激起了血脉中的悍勇。
带着护卫骑士,掉转马头,朝着那些獒犬杀去。
“到底是姓杨的,有些血勇之气。”
一只獒犬口中发出人语,其他地却是毫不停留,瞬间扑咬了上来。
本就凶猛的獒犬,在那白子岳的操纵下,更加凶残暴戾。
它们本就力能生撕虎豹,此时纵跳扑咬之间,更是自有章法。
不仅各自配合,一头头獒犬更像量个个武功高手一般。
尖牙、利爪、铁尾,都是它们的武器。
面对老狐这样的显形境界的道术高手,都能一箭而重伤的护卫们,竟在一瞬间就有大半被扑下马,撕咬得满身血肉淋淋,惨不忍睹。
“不要走散!”
景雨行见状,连忙呼叫众人聚在一起。
同时从背后提出开宝剑。
此时他只后悔没有将云叔带来。
那个令他好奇不已的洪易没遇上不说,恐怕还凶多吉少。
景雨行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来这西山猎人狐,居然遇上了这么多事。
连传说中的天下八大妖仙中都遇上了。
“下方何人!”
忽着,前方山道之上传来一声高呼。
众人抬头,只见山道一侧的山崖上,出现了几个人影。
在这飞雪连天的山中,竟然只着一袭单薄白衣,飘飘如仙。
景雨行眼尖,一眼便瞧出这几人来历:“上面可是上善学兄!?”
“啊!儒门学子?”
陷入獒犬包围之中的杨桐闻言,顿时高声道:“我乃成亲王世子!学兄救我!”
“嗯?小理国公?成亲王世子?”
山道上出现的,果然是上善。
他受了洪辟之命,果然了三五同门好友,同赴这西山之中狩猎。
几人在这山中说是射猎,实则见了猎物,却是以不伤猎物毫发为准,以箭矢将猎物困住。
以此较量射艺,倒也欢快。
上善虽然在夫子面前,说自己的射艺不精。
但那是相对而言。
实际上的射艺,在儒门之中,也是屈指可数。
便是军中宿将,也没有多少能与他相较之人。
几人正较量技艺,却忽然听闻这边山谷之中有异响,驱马前来察看,不想见到了这一幕。
一个儒门学子远远就看到被白子岳控制着十数块,还有已经被景雨行几人抢夺到手,抱在怀中的石板。
“上善学兄,他们似乎在抢夺那些石板。”
“那暗中之人如此修为,怕已达鬼仙之境,竟还如此着紧,这些石板恐不是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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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人道:“不管如何,下方几人都是王公权贵之后,还有小理国公,与我儒门多有渊源,不能不救。”
“夫子曾言: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暗中之人已是鬼仙之境,我等还是不要多管闲事。”
“不然,夫子也有言:见义不为,无勇也。”
一人反驳道:“见此不平,若是束手旁观,实小人之行径!”
“上善学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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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虽有心出手,却是对上善十分尊崇,以他马首是瞻。
上善暗自摇头。
不得不说,这几人虽有气度,却有些迂直。
当此之时,竟还争论起学问道理来。
他虽然也是心思墩笃,却也正因此始终牢记夫子教诲。
君子当以直而为。
行事谨记四字:问心无愧。
“救人!”
下方山谷,陷于群獒围攻的众人,不由骇然。
他们竟看到山道上几人座下骏马齐齐长嘶,前蹄高高扬起,便一纵而起。
上善一行六人,竟然驾御着座下骏马,从数十丈高的山崖之上,一跃而下。
如此险绝的景象,即便是他们看着都觉得惊心动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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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就要怀疑这几人是活得不耐烦了,自寻短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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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没多久,上方的景象就令人目瞪口呆。
六骑骏马,以流星坠地之势,从山崖上下落了过半。
离地还有十数丈之余,便见那马上的六个白衣学子低伏马背之上,做出了个奇异的姿势,似乎人与座下骏马合二为一。
六匹马齐齐扬起四蹄,落蹄之处,荡起一圈圈隐约可见的涟漪。
踩踏虚空,竟如履平地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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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空而行!
“这是什么手段?!”
莫说一众护卫,即便是杨桐、永春郡主这般见多识广的人物,也惊得呆住。
唯有景雨行目泛奇光,喃喃道:“御风五术……”
杨桐在一旁听闻,惊道:“君子六艺,御风五术?!”
“如此手段,便就儒门的君子六艺?”
洪雪娇也忍不住震惊。
她原本对儒门技艺也多有耳闻,尤其是其中的君子六艺,只是从未亲眼得见,没有概念。
想来,她出身武温侯府,什么武功得不到?
那儒门技艺,能与侯府武功相比,就已经难能,也未必就玄妙到哪里去。
如今一见,那不仅是境界高低的问题,而是如同得见了另一番天地。
全然不同于她往日修习的武功。
“不错,便是御风五术,”
景雨行道:“此术为君子六艺之‘御’,非但是驾御车马之术,能使人与车、马合一,更是绝世身法、腿法,”
“我常于鸿门台听学,听闻,若是练成此术,即便是不修道术,凭借此术,凡胎肉体也能凭虚御风,脱离天地桎梏,却从未亲眼得见,”
“只因炼成此术之人,寥寥无几,不想今日得见,竟如此不凡!”
“孽畜!休得伤人!”
几人三两句话间,从崖上一跃而下的上善等人,已经御空而来。
六人几乎同时探手抓住背后长弓,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便有数十道箭矢射出。
区区几人,却射出了箭落如雨的画面。
等六骑御空落地,数十头獒犬已经有过半数中箭,全是要害被洞穿,直接躺倒,再无声息。
“嗯?”
“区区几个先天武师,一个大宗师,竟有如此手段?”
不说景雨行一众,便是那暗中不见人影的白子岳,也吃了一惊。
他一眼便能看破上善几人的修为。
修为最高的上善,也不过是换血大宗师的境界。
在别人看来高得不能再高了,但还不足以被他放在眼里。
可这几人的技艺,却是玄妙得很,他从未见过,心下暗惊之余,也不由起了兴致。
“便让我来试试,近年来如日中天的儒门,究竟有多少玄妙手段。”
话音未落,众人只见半空似乎有一只巨猿虚影显现,却是一现即逝。
不过哪怕只是这一瞬间,那只顶天立地一般的巨大白猿,便在众人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烙印。
强大!
无与伦比的强大!
或许那巨猿不是这世间最强大的,但对他们来说,却已经如这天地一般,将他们的心神都完全充塞。
“不好!”
“全力出手,不可保留!”
上善神色微变,大声叫道。
口中已用儒门言出法随之法,疾疾念出诗句:“先辈匣中三尺水!”
一柄如月宝剑入手,人已腾空而起。
“万代山河满江红!”
无数赤红剑气充斥乾坤。
大地染血,如大江横流,波澜壮阔!
“气吹太白入昂月,力挽长矢射天狼!”
其余五个儒门学子也抛弃了手中的箭矢,挽起长弓,随着口中疾念,一支如同炽日般的炽白精芒凝结的箭矢出现在弓弦间。
五道光柱横空,如同白虹贯日。
“好手段!”
只听一声喝彩,却只闻惊喜,不见半分惧色。
一只如水光凝结的毛绒绒巨掌出现在天空,大有遮天蔽日之势。
如同巨灵神掌,朝着下方众人拍了下来。
“砰!”
一连五声响动,五道白虹箭光在这一掌之先就尽数崩散。
只剩下上善的赤红剑气还在苦苦支撑。
胸中浩然之气涌动,抵抗着那如山般的压力,口中急道。
“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他强撑着压力,转换剑势,施放出了自己尚未掌握的养吾五色剑式中的第三剑,庚金太白之剑。
如江海狂澜般的赤红剑气,一道道旋转升腾,由赤红转变成了炽白。
千道万道炽白剑芒,汇聚成一道洪流,倒卷而上,如逆龙冲天,气吞天下!
“鬼仙之力,不可力敌!”
“诸位,一起救人,走!”
上善勉力一剑发出,也不看结果,瞬间掉头疾呼。
“大明终始,六位时成,时乘六龙而御天!”
连同其余五人,同时念出一句口诀。
六人之间,座下骏马顿时扬蹄踏空,蹄下出现一道道神秘的爻文。
金色虹光滚动,卷起景雨行等众人,以极不可思议得速度破空而去,瞬息不见踪影。
“好手段……”
那从未现身的白子岳似乎并未打算追击,只留下一声赞叹,在已空无一人的谷中回荡,便卷起十数块石板离去……

x0y77扣人心弦的都市言情 諸天普渡 ptt-第803章 大幕開啓 (二合一章)讀書-s28y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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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圣公府。
“你去吧,不用太过刻意,顺心而为便是。”
洪辟刚刚对景雨行吩咐了些事,又嘱咐两句,便将他打发了。
等景雨行离去后,他又长出了口气,自语道:“大幕终于要拉开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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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易,别让我失望,让我看看,你究竟能绽放多耀眼的光芒……”
……
武温侯府。
“洪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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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长成了个翩翩少年郎的洪易,不久前才从西山返回城中,按照惯例,在城中闲逛了许久,刚刚回到侯府。
前脚才跨进自己的小院不久,后脚便听到急促的敲门声。
听这响动,倒不像是用手敲,而是用脚踹。
洪易眉头微皱,还不等他出声发问,便听砰的一声,院门就被人从外面一脚踢开。
随之而来的是一个清脆却透着恼怒的呼声响起。
“洪易!叫了这么久还不来给我开门,非要我用脚踢!”
“快出来,别藏了,早就听门子说你回来了。”
洪易从屋中走出,抬头看去,便见一个丫鬟站在院中,叉着蛮腰,柳眉倒竖,满脸恼怒地盯着他。
“洪易!你又到哪里鬼混去了?天天在外面鬼混,连个人影都见不到,害我找了你这么久,挨了小姐好一顿责骂!”
“你不好好待在府里,天天跑出去做什么?贪玩好逸,虚度光阴,怪不得这么大个人了,文不成武不就,一事无成,真是丢了侯府的脸面。”
洪易听得眉头直皱。
这丫鬟他自然认得,是侯府东边二小姐的贴身丫鬟。
二小姐是侯府二房方夫人的女儿。
方夫人在侯府的地位虽不及大房赵夫人,却是武温侯的平妻。
娘家是商贾,本身也捐了个官身ꓹ 有钱有地位。
哪怕不及赵夫人显赫,却也是说得上话的。
院里的丫鬟在府中也都高人一等。
行事跋扈是难免的。
只是虽然他在府中过得并不如意ꓹ 但也是侯府少爷。
一个丫鬟当众对他大呼小叫,横加指责,也着实令他气恼。
“你还在发什么呆?二小姐让我来寻你ꓹ 耽误了这许久,二小姐若是怪罪下来ꓹ 我自然是要受罚,你也讨不了好!”
她见洪易皱起眉ꓹ 颇为恼怒的样子ꓹ 不仅没有收敛,反而瞪起眼睛,下巴高高昂起,一只手握着个拳头。
那副模样似乎在说“看什么看?还真以为你是侯府少爷,能对我怎么样?惹了小娘,照样敢揍你!”
洪易心中愤怒,却深知自己如今处境ꓹ 从小到大,也习惯了这种待遇。
深吸了一口气ꓹ 便将火气压下。
皱着眉道:“找我什么事?”
那丫鬟见状ꓹ “低声”嘀咕了一句:“果然没用。”
然后才道:“二小姐与永春郡主以琴会友ꓹ 永春郡主弹琴之时说了一句‘今日未弹心已乱’ꓹ 苦苦思索,想不出下一句ꓹ 二小姐让我来问你ꓹ 让你对出下一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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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有些不耐烦地看着他。
若非吩咐她的人是二小姐ꓹ 她还真不愿意跑这一趟。
一个不受待见的庶子罢了,还真当自己是侯府少爷?
听说他那个贱人娘亲因不知尊卑ꓹ 惹了大夫人不快,被大夫人处死。
他也因此从小连武功都被禁止,根本就是一个废人。
就连读书也是四处求告,才辛辛苦苦借得几本书来,才识得文字,有几分文才。
那又如何?
难不成还能靠读几本破书就想翻身不成?
丫鬟上中透出不屑,心中暗自嘀咕,却忽然见洪易转身走回屋中,不由斥道:“你干什么?二小姐还在等你回话呢!”
洪易不理不踩,径自走回。
丫鬟大怒,抬腿跟了进去,就想发作。
却见洪易已经在桌案上抽出一张有点发黄褶皱的纸张,蘸墨挥毫,于纸上写下一行字。
“拿去吧。”
洪易说完,也不去管她,拿起一本书,便坐到了书案旁。
“这是什么?”丫鬟看着纸上龙飞凤舞的一行字,发出疑问。
其字迹雄浑飞扬,颇见功力。
但丫鬟只不过是稍读过一点书,识得几个字罢了,这纸上的字,却识不得几个。
“你一个下人,又不识字,问这么多做什么?只管送回去便是。”
洪易眼睛盯在书上,头也不抬,冷冷地道。
“你……!”
丫鬟眉眼一瞪,闪过一丝羞恼。
“好哇,洪易,你敢这样跟我说话?”
说着,两手已经攥起拳头,咔咔作响。
她虽识不得几个字,却陪着二小姐自小习武,也学得了些拳脚。
虽不登堂奥,但对付洪易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酸书生,那还是轻而易举、手到擒来的。
她恼怒之下,目中露出凶光,盯着洪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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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想教训他一顿。
左右不过是一个不受待见的庶子,府里虽有规矩,却无人会为这个庶子出头。
她的武功虽不能算什么高明,但对普通人来说,却也自有一股难以承受的威势。
洪易自然也能感受到。
看到丫鬟目中的凶光,洪易暗道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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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急之下,却也不慌乱,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丫鬟怒斥道:“你敢对我动手!这府里的规矩还要不要了!”
丫鬟冷笑一声:“你还真把自己当大少爷了?我为何不敢?规矩?府里的规矩,我自然不敢违抗,可你不过是一个贱婢的儿子,连府里的人都算不上,若不大夫人仁慈,你连这侯府的门都进不了,还敢跟我充少爷派头?”
她嘴里这样说,可心里却也不敢真将洪易怎么样。
想着,也就是用擒拿手,御他条胳膊,不伤筋骨,让他疼上三两天。
即便被人发现,也不过是斥责几句罢了,不疼不痒的,还是眼下出了这口恶气为好。
想着,还真的捏着拳头,向洪易一步步走了过来。
洪易暗道不好。
若是真被一个下人打了,皮肉之痛倒也罢了,可传出去,他怕是要颜面尽失,很难抬起头来了。
正想着是不是要夺路逃出去。
虽然有失风度,可也总比被一个丫鬟揍了强。
便在此时,忽闻院外有一个呼喊声:“易哥儿!易哥儿你在吗?大喜!大喜啊!”
小安?
洪易听得真切。
府中会这么亲切称呼他的,也只有曾经在母亲身边伺候过的丫鬟小安。
“易哥儿!你中了!乡试榜上有名,你有功名了!”
小安人还没到,欢喜的声音已经远远传来。
洪易闻言一怔,旋即心中如同多年困锁,突然拨开重重云雾,终于得见青天一般,涌起一股狂喜。
旋即便压下,转眼看向本已举步,又因此而驻足发愣的丫鬟,自有威严地斥道:
“你听到了?我如今乃是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依大乾律,殴打功名在身的读书人,可是要没流放三千里!”
“何况你还是侯府下人,我是侯府主人,以奴欺主,罪加一等!”
“你可想好了!”
洪易虽未学武,但多年来读书明理,胸中自有气度。
这一发起怒来,威势竟压过了有武艺在身的丫鬟。
小丫鬟脸色微微一白。
也不知是被他所说的流放三千里吓着了,还是为他的气度所惊。
“你、你……你别想吓我,就凭你,也能考上功名?”
丫鬟咬着牙,不愿相信眼中的废物竟能考上功名。
那可是半只脚踏进了“老爷”的层次的人物啊。
“易哥儿!”
这时,一个同样是丫鬟打扮的少女终于跑了进来,手里举着两张文卷。
其中一卷还系着红绸。
不必看里面的内容,这东西基本谁都认识。
那是功名文书。
“易哥儿!你乡试高中了!你现在可是秀才老爷了!”
小安兴冲冲地跑到洪易身前,红扑扑的小脸上冒着一层细汗,显然是跑了许久。
洪易镇定了一下,对她稍加安抚,才接过文书,打开一看,果然是秀才的功名文书,上面正是他洪易的大名。
还有一卷,却是抄录下来的榜文。
“咦,你不是二房的小宁?你怎么在这里?”
小安这里才注意到那个丫鬟,看着她的神色,还有尚未松开的拳头,不由回想起刚才进屋时的古怪气氛,面色一变,横身挡在洪易身前:
“你敢欺负易少爷!”
“谁、谁要欺负他了?我只是要拿这张纸罢了,你是侯府少爷,我做下人的怎敢对你无礼?”
丫鬟也看见了那功名文书,本就心中慌乱,此时被小安一叫,便松开拳头,顺势将桌案上的纸张抽在手中,有点慌乱地转过身就走。
待出了门,才恨恨地往后瞪了一眼。
“哼,只会读些破书,写些酸诗,手无缚鸡之力,又有什么用?”
“真是,怎么竟让这等废物得了功名?”
丫鬟不愿在洪易面前示弱,离开之后,才一路嘀咕埋怨。
屋中。
洪易轻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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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安担心地道:“易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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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说了,我没事。”
洪易摆摆手,拿着手中的功名文书,眼中五味杂陈。
“小安,我要去西山祭奠娘亲和大兄,告诉他们这件喜事,还要劳烦你帮我备下香烛纸钱之物。”
“好,我这就去!”
……
不提洪易自去西山,祭奠亡母亡兄。
此时武温侯府东边的一处奢靡中透着静雅的院落中。
一个劲装女子张弓搭箭,对着二百步之外的靶子。
右手竟扶着三支羽箭,一双美目闪过一道精光,纤纤玉指已经松开。
“崩!”“崩!”“崩!”
一连三声爆响,三根羽箭尽数没入靶心。
“二小姐,小理国公来访。”
这时,一个丫鬟才进来禀报道。
“雪娇妹妹好箭术!”
一身锦衣,气度的不凡的景雨行已经缓步行了进来。
他适才已在外看到女子射箭,忍不住喝彩。
“一百多斤的强弓,你竟也能拉得动,还如此精准,已到随心所欲之境,便是军中武官,也未必有你这般力道箭术,已经是武经中所述的虎力了,达到了练膜壮骨的武师境界。”
景雨行看着她的娇颜又摇摇头:“不过你一个女孩子,整日里舞枪弄棒的,可有些不太雅观。”
“我大乾以武立国,以武定天下,如今开国六十年,虽然文风日盛,武风渐落,但当今陛下却从来不曾重文轻武,反而对武功极为重视,每年都有春秋之猎,为的便是演武,使王公子弟,莫忘立国之本。”
那女子将手中重弓往旁边架上一放,竟放出砰然之声,沉重的铁架也摇晃了几下。
“你身为理国公之子,难道还忘了不成?”
“呵呵,雪娇妹妹,我不过说了一句,你就有十句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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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雨行摇了摇头,旋即像想起什么一样:“对了,雪娇妹妹,我适才来时,见到个官差,似乎是来报喜的,今日正是乡试放榜之日,可是府中哪位公子高中了?”
“哦?”
洪雪娇头顶上白气蒸腾,接过丫鬟递过来的手绢擦了擦汗。
“有这等事?”
她每日沉迷练武,倒是不知这事。
府中的公子少爷,她的那些兄弟,又怎会不清楚?
除了大房的两个儿子,一个在神机营做统领,一个在南方为官,都是宗师极的武道修为。
其他的都是些不成器的纨绔子弟,哪里有这般才学?
“小姐!”
这时,那个丫鬟小宁正好回来,急急忙忙地走了进来。
行过礼后,对洪雪娇详述去寻洪易的经过。
当然,那些不该说的,她是一个字不敢提。
“此心元自不由人?”
洪雪娇拿着丫鬟带回来的纸张,看着上面的字念了出来。
“好字!”
这声彩却是出自景雨行。
“诗词不算上佳,却是自有心性气度,”
景雨行摇头晃脑,叹道:“我曾在夫子处听得西游释厄传,其中便有锁心猿、拴意马之要诀,”
“此句虽非上佳,却已透出几分其中真意,若是人心能由己,那便已是神仙中人,”
“还有这字,也是极好的,龙蛇起卷,力透纸背,气势不凡,可见写这字的人胸中自有丘壑。”
“哦?”
洪雪娇对这字句的兴趣并没有那么大,反倒是对他口中所言的夫子和西游释厄传兴趣盎然。
“听说那位夫子乃是圣人在世,不仅文章道理,乃是千古以来,能媲美诸子先圣的人物,一身武道修为也高不可测,”
“听闻还有着高深莫测得道术修为,虽无人亲眼得见,但其所著所传的西游释厄话本中,便蕴藏着绝世道术,不知是真是假?”
景雨行看了她一眼,心中暗叹,这武温侯,气度也忒小了些。
只因当年胜不得夫子,便连夫子的课也不让府中人去听,何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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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子胸怀如海,向不以宝术自珍,便是绝世宝术,也广布天下,人人可闻,”
“雪娇妹妹若愿听,我便传你几句口诀,你虽不修道术,但这口诀却也能助你良多。”
洪雪娇当即道:“我自是想听的。”
府中虽有规矩,却只是不准沾染那亚圣公,可没说不准学他的东西。
事实上,世人得儒门惠泽的多不胜数,包括武者道者,也包括侯府中人。
景雨行便笑道:“世人皆知,那话本便是一部西游释厄功,直指阳神大道,只是能参悟之人,还在少数,”
“其实,他们却不知,夫子为了令世人更易参悟此玄功,便在除此话本之外,还作出了了一篇歌诀,与一幅宝图……”

67z38人氣連載都市小说 諸天普渡 愛下-第797章 大道如青天 (二合一章)展示-fjtp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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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果然有几分胆魄,可惜,却未免太过狂悖。”
“今日本侯便让你知晓,违背纲常,天地不容,人人得而诛之。”
洪玄机说话间,已睁开低垂的眼睑。
森冷的杀意顿时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霎时间便已铺天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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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只觉灵魂都似乎要被冻住,皮肉都要被如刀的杀机片片割下,无比生疼。
却在几乎同一刹那,一股极阳极刚极霸道的气息又如狂涛般汹涌而出。
又令人如置身洪炉之中,炙热难当。
四周一切,都开始扭曲了起来。
草木,砖石,泥土,似乎都要燃烧一般。
冰火两重天。
这是洪玄机的杀机,和他那阳刚霸道的武道念头。
“洪、玄、机!你……你好不知耻!”
李神光紧咬着牙关,顶着这冰火两重天的滔天压力,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
“噗!”
一句话勉强出口,就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不过是个凡人,能在洪玄机的压力之下,说出话来,已经是其傲骨铮铮,胸中意气如雷。
他的意志,令他的肉身超出了应有的极限。
李神光知道,洪玄机是起了杀心。
如今的大乾武道第一人,他的一拳,有几个人能接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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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拳,百拳,都没有区别。
连理国公都出为阻挡,却仍旧断不了他的念,还彻底激起了他的杀心。
可见他对新圣圣道,是顾忌到了极点。
李神光艰难地望向理国公。
他以死相逼,都无法阻挡对方。
如今在场的,也只有这位理国公有希望能护得住这位文道新圣了。
虽然洪辟已显现出不凡的武道修为,但李神光仍然不认为他能在洪玄机的拳下活命。
不是对洪辟没有信心ꓹ 而是他不能赌,一丝一毫的风险都不能出现。
理国公此时还保持着之前有些不正经的神色ꓹ 似乎对眼前一切,都没有反应过来一样。
只是眼中一道犹豫挣扎之色一闪而过。
“洪玄机,狂悖的是你ꓹ 真以为你做出一副无所畏惧,横扫一切的架势ꓹ 自己就真的可以盖压天下了?”
说话的自然是洪辟。
他自然不可能需要其他人为他出头。
虽然这一战来得比他预料的早太多,并非他所愿。
但事到临头ꓹ 洪辟也不会退缩。
“今日便看看ꓹ 是你能让我知晓你的纲常伦理,还是我让你知道这天高地厚!”
说话间,众人便已见得洪辟头顶有白光冲天而起。
浩浩荡荡,直上青天。
传说上古圣人贤人,读书明理,能养出一股气。
平时涵在胸中,意气激昂时ꓹ 透顶而出,直干云霄ꓹ 如同烽火狼烟一般。
练武之人ꓹ 血气纯厚ꓹ 脱胎换骨ꓹ 成就武圣后,血气也能透顶而出ꓹ 故而唤作精气狼烟。
精气狼烟虽不多见ꓹ 世人却不陌生。
但如洪辟这般ꓹ 显然不是单纯的精气狼烟。
沛沛然、绵密密,如大江大河般滔滔不绝ꓹ 无穷无尽。
明明如大日骄阳般炽热,照落下来,却如同晨曦般温暖平和。
完全不同于精气狼烟的阳刚霸道。
是一种更加纯粹、醇厚的气息。
李神光等人只觉一片心襟神摇,激动不已。
别人感受不出来,他们却可以。
这种纯粹、醇厚气息的感觉,分明与他们读书之时,读到令人拍案叫绝,胸中激荡的文字之时,所感受到的那种充斥于胸中,不吐不快的浩然意气,一般无二。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上古圣贤读书明理所养出的浩然之气?
果真是圣人啊!
洪玄机目中精光一闪。
心下也微微一惊。
此子修为竟然如此精深,气息绵绵密密,无穷无尽。
在他面前,竟然不落于下风。
但别人不知,他却一清二楚。
他自己已是武圣巅峰之境,只是身心中仍有一丝破绽未满,否则早已一步成就人仙之境。
此子却分明还没有到达武圣境界。
古之圣贤,浩然之气?
洪玄机自己也是文人,自然知晓。
只是这种浩然意气,竟有如此神妙?
心念电闪间,他右手却已经五指一捏,如同宝瓶。
虚空似乎都虽着他这一捏一攥,猛地震动了一下,令周围众人都站立不稳,胸腔内的一颗心,更是如同被人猛攥了一下,几乎窒息昏倒。
“哈!”
理国公横身一站,挡在李神光、谢文渊等人身前,猛地吐气开声。
哼哈如雷,顿时将洪玄机的滔天之威阻隔在外。
但洪玄机的威势又岂是这般简单?
他那五指一捏,如宝瓶一般的拳头,顿时现出几尊若隐若现的神灵。
如同在巨海中搅动怒潮,一波又一波,向八荒四极排空而出,袭卷一切。
小小的院落,在这狂风怒嚎、海浪惊涛中,摇摇欲坠,眼看有向四方邻舍波及的趋势。
“好一个武温侯!好一个理学大家!”
洪辟怒极而笑:“天之高,地之阔,岂是你一个断情绝义、井底望天之人可窥?”
“让你看看何谓天高!”
洪辟右臂一横,食中两指骈起如剑。
却无剑之轻灵,反厚重无比。
如春秋史笔,大笔如篆!
“大道如青天!”
如笔似剑,虚空一划,便有一道沛沛然、势不可挡的纯青剑气,如长虹惊天,大江横流。
浩然正气剑如虹!
如篆巨笔著华章!
天青如水,江海横流,茫茫渺渺,浩浩荡荡。
令人不知何所来,何所去,何时始,何时终。
只觉天地悠悠,百载匆匆。
一世忙忙碌碌,功名利禄,王权富贵,到头来也不过镜花水月,过眼云烟。
唯余三尺黄土,独沧然泪下。
天地如笼,大道如笼!
洪玄机一拳捣出,神灵相随,天地独独尊。
在这一剑之下,却被尽数笼罩。
令人骇然。
众人绝然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小小稚童,不仅有着一身令人惊叹的武道修为。
而且竟然达到如此程序,能面对隐隐为大乾武道第一人的洪玄机,而不落下风。
……
玉京城中心,这里也是大乾的中心。
天底下最高的地方,皇城。
皇城之中,琼楼玉宇连绵不绝。
其中有一座高楼,直插云霄。
从下往上看,几疑人立此楼上,伸手便可摘星辰。
“好一个大道如青天!”
“如此剑气,如此剑道,如此胸怀,竟是出自一个八岁稚童,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一个金冠黄袍,年近半百的男子,远眺那如惊天长虹,江海横流的青色剑气,发出赞叹之声。
……
“好剑。”
洪玄机手臂上探如枪,拳头高举过顶。
拳上几位神灵明灭,隐有**********转动。
虚空被似已这一拳打得弯曲凹陷如碗。
激荡出一阵阵凛烈罡气。
从这一只拳头两旁分流,向四面八方袭卷而去。
却尽数被如从天上倾泄而下的青色剑气笼罩。
拳罡,剑气,两相僵持,将周围虚空都扭曲。
便连一旁观看的人,也有种感觉,似乎连自己的心灵,都要被两者的交锋所扭曲。
洪玄机一张方正的脸庞从来都是面无表情,似乎就是一块生硬的铁块,没有什么能令其动摇。
此时也不例外。
但他的话语却已经透露出几分惊讶之意。
“可有名目?”
言语间,双腿仍旧微曲,股学微沉,如坐马江山,拳头高擎。
“吾养浩然气,碧血垂丹青。”
“养吾剑法。”
洪辟骈指如指,衣袍无风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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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上发髻已在霎那争锋之中散开,一头长发如在水中漂起,缓缓舞动。
洪玄机目光微动。
只觉此子事事皆出己预料。
便连这武道修为,心胸气度,都是生平仅见。
绝非如他口中所说的稚子。
若说是鬼仙转世,又绝然不像。
难不成世间除了转世夺舍外,真有生而知之者?
种种心念,只是在他心中闪过,面上依旧冷硬如铁:“大道如青天?”
“道在吾手,便是天又岂能困吾?”
下一刻,洪玄机犹如化身烈日,酷烈之气滚滚而出,拳头上几尊神灵显化,几乎就要显露出形质。
“圣旨到——!”
就在此时,远远响起一个有些尖锐的声音。
在两人这惊天交锋之中,竟稳稳传来,清晰入耳。
“武温侯爷,小圣人,圣上有旨,还请暂且罢斗。”
“嗯?”洪玄机眉头微皱。
淡漠地瞟了洪辟一眼,便已收起拳架,一身如烈日般的气息顿时收敛。
洪辟也在同一时间收起剑指。
垂天剑气顿消。
院中众人顿时浑身一松,心灵上都得到了解脱。
“呵呵呵,”
一个身材削瘦,脸上无须,面白肤滑的老者笑着走了进来。
看穿着,分明是个宦官。
理国公见了此人,哈哈大笑:“喜公公,你怎的也来凑热闹?”
“咱家见过国公爷,圣旨在身,还请恕奴婢失礼。”
这位喜公公笑了笑,便板正脸色,目光在院中扫过,落到洪辟身上,一双目中似有异光闪过。
旋即露媚笑:“陛下有旨意,只是口谕,诸位站着听便是了。”
他拦住要跪下的理国公、李神光等人。
才道:“朕闻,今有大贤著下圣道之书,不朽篇章,得诸子共鉴,百圣同光,乃天下之幸,大乾之幸,”
“朕欲赐封太子少保之位,召请新圣入朝,时时以国事请益,令天下共沐圣道教化。”
洪辟此时头发散落肩后,却不显凌乱,反多了几分出尘脱俗之气。
听这宦官说完,脸上倒也没有什么吃惊的神色。
今夜这么大的动静,若是这乾帝还装聋作哑,毫无作为,那他才真要奇怪,也要失望了。
洪辟微微一笑,不卑不亢拱手道:“这位大人,请回禀皇帝陛下,在下不过龆年之童,如何能居此尊位?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嗯?”
洪玄机眼泛寒光,叱道:“黄口孺子,能得陛下赐封,已是天大恩典,圣旨已下,又岂是你能抗拒?”
“果然是无君无父,目无纲常的小贼!”
“洪太保且息怒。”
喜公公陪了一笑,又对洪辟道:“哈哈哈,陛下果然所料不差,”
“陛下说了,新圣年岁尚幼,虽说学无先后,达者为师,大贤大圣,也不以年岁而论,但赤子天性纯真,殊为难得,”
“陛下早有所料,新圣怕是不愿奉召,丢弃了赤子天性,入了那沉闷的朝堂,”
“陛下是这么说的:小圣人当不会奉召,那也无妨,为了朕的小圣人,朕愿意等,告诉朕的小圣人,朕给他十年时间,待其长大成人,亲为小圣人加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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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公公滑稽地学着腔调,媚笑地看着洪辟:“陛下还让奴婢代问一问:小圣人,十年时间,总该玩够了吧?届时定不可弃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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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辟目光微闪,心中已有成算,拱手肃容道:“皇帝陛下抬爱,在下若再拒,岂非不识好歹?还请回禀陛下,十年后,必不相负。”
“好好好!”
喜公公大喜,又转向洪玄机:“还有洪太保,陛下也有话给您。”
洪玄机板正地躬身肃容道:“臣洪玄机恭请陛下训示!”
喜公公又学起腔调:“朕知学文道之争,乃道理之争,不容退却,新圣之学,与太保殊为不同,”
“只是所谓灯不拨不亮,理不辩不明,如今新圣年岁尚幼,十年之后,陛下欲在帝宫金殿之上,亲为小圣人加冠,同时将广邀天下宗师、有识之士,于冠礼之上,开文道盛会,为小圣人贺,若是洪太保有意,大可与新圣于圣驾百官,宗师名士之前,辩论大道,为我大乾,辨出一条光明正道来,也是一桩千古美谈。”
“臣洪玄机遵旨!”
洪玄机恭声应答,端端正正地施了礼。
喜公公又看向洪辟:“小圣人之意如何?”
洪辟神色安然:“敢不从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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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公公大喜:“如此,咱家便可以回去向陛下复命了,诸位留步。”
拦住众人见礼,他独自来,也独自去。
洪玄机此时才站直身来,冷冷地扫过洪辟:“既然今日有这陛下恩护于你,便先饶你这小贼一遭,”
“只盼你好生谨记今日教训,他日善用上天赐与你得天资,回归正途,好自为之,莫要辜负了陛下今日圣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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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洪辟已懒得去看洪玄机这副嘴脸,喷出一个音节,便转向谢文渊、李神光等人:“诸位前辈,既然陛下有此决断,那在下也想请诸位前辈共鉴。”
谢文渊最先道:“圣人请讲。”
李神光等人相视一眼,又道:“新圣但说无法。”
洪辟笑道:“所谓君子有三乐,父母俱存,兄弟无故,一乐也;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二乐也;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三乐也。”
“我如今父母俱丧,只一兄弟,虽过得清苦,却也能自得其乐,虽有遗憾,却也无可奈何,”
“我所行所为,倒是自诩俯仰无愧,”
“此三乐,我已得其二,尚缺其三,本是自觉年岁尚幼,德才不足,不过既已有十年之辩,那小子也顾不得自谦了,”
洪辟拱手道:“诸位前辈共鉴,今日之后,吾当立儒门,广传吾道。”
转眼看向洪玄机,冷笑道:“十年之后,当有儒门三千贤人,毁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的邪说歪理,匡扶天下,解黎民倒悬。”
“狂妄不自量。”
洪玄机眼中寒光闪烁,却一现即敛。
冷冷说了一句,便拂袖转身离去。

ss86a妙趣橫生都市小说 諸天普渡-第793章 聖道之書 (二合一章)熱推-l9y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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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辟要写的,是一部能传千秋万世的儒门大道之书。
这并不简单,哪怕有着本尊可测的积累,也有万法通明的真性。
在现世,儒这个字,并非什么光彩的字眼。
但这个字眼,真的如那世之人所想,那般不堪?
似乎百年的屈辱,已令世人脊梁尽断,丧尽了对那个泱泱天朝大国的信心。
迫不及待地将数千年来的传承,无论瑰宝、糟粕,都弃如蔽履,打入尘埃。
似乎这些东西都是导致大国沉沦的罪魁祸首。
虽然随着国力愈盛,重回世界之巅,世人再次找回信心,古老的传承才得以日渐复苏。
但有些东西,却始终是再难以找加。
就如同这个似乎已为世人唾弃的儒字。
那么,儒,究竟是什么?
且不论“儒”的本意是什么,传于世人之中,这个字已经不能一概而论。
儒者,有大儒。
大儒者,法先王,隆礼义,则能使政治分明,信义达于四海;居穷巷,则可使民俗淳美。
势在人上则王公之材也,在人下则社稷之臣,国君之宝也。虽隐于穷阎漏屋,人莫不贵之,道诚存也。
有君子之儒。
君子儒者,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
志士仁人ꓹ 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
有“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之儒。
有“用百里之地ꓹ 而千里之国莫能与之争胜”之儒。
有“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儒。
此等儒者,为大儒、君子儒、圣人之儒。
亦有“惟务雕虫,专工翰墨ꓹ 青春作赋,皓首穷经;笔下虽有千言ꓹ 胸中实无一策”的俗儒、腐儒、小人之儒。
在洪辟看来,儒ꓹ 并非世人眼中僵硬刻板的印象。
最重要的就是两个字ꓹ “一”和“易”。
心中有志,行而有道,恒常不变,是为通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独立贵名。
天不能死,地不能埋。
这就是“一”。
心中的道,不能变。
可变者ꓹ 为行道之法。
世间无万世不改之法。
时移世易,法应为之而易ꓹ 为之而适。
这是“易”。
圣人也有言:汝为君子儒ꓹ 无为小人儒。
待人尚且如此ꓹ 治世如何能一成不变?
无论是“一”ꓹ 还是“易”。
都要不断地学习。
以恒常不变的定力与坚持,学以致知。
以不断丰厚、与世而易的学识ꓹ 学以致用。
吾将上下而求索ꓹ 虽九死其尤未悔。
儒者ꓹ 人需。
为人而求知,为人而求道ꓹ 为人而行道。
洪辟脑中瞬间转过千百念头,笔下已落墨纸上:
“儒有大法,为时而易。儒有大礼,为人而易。”
“儒有大道,虽死不改。千举万变,其道一也……”
“……”
“彼学道者,身体力行,可曰士也,笃厚勤勉,君子也,学而知之,圣人也。上为圣人,下为士君子,孰禁我哉!”
“……”
运笔如飞,千百字落墨,洋洋洒洒,尽述儒门大道。
句句字字,皆有文思华光迸射,点点如星辉,璀璨夺目。
随着洪辟笔下千言,渐渐汇聚,透过屋顶,直冲斗牛。
与此同时,沉寂的贡院之中,再次响起阵阵颤鸣之声,迸发出璀璨光华,冲天而起。
“又来?!”
本已经几乎恢复往日平静的玉京城,再次被掀起一阵阵错愕的惊呼。
搞什么?
这百圣齐鸣什么时候变成了家常便饭,说鸣就鸣?
莫不成是这诸子先圣千古流传的不灭精神,都性灵重光,觉得这灵牌金身之中,太过寂寞,时不时都要出来溜达一圈?
更令人震骇莫名的,不仅是贡院之中诸子的灵牌金身鸣动,绽放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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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是那一道道诸子圣光冲上云霄,与一道璀璨光柱交相辉印。
华光弥漫,一点点,一缕缕,一片片。
片刻之间,便如云霞天幕一般,遮住了天空,锦绣无比,璀璨夺目。
莫说整个玉京城,玉京周边,方圆数百里之地,都看到这一片锦绣云霞。
甚至于,天下各地贡院文庙,都有种种异象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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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在响应这玉京城中,千古未有的文道盛事。
玉京城上空,更是回荡着一声声浩大的诵读声。
“儒有大法……”
“儒有大礼……”
“儒有大道……”
“上为圣人,下为士君子……”
那分明是有圣道文章,不,是传世的圣道经典,大道之书诞生。
其中有不朽的道理,跨越千古,与诸子先圣的不朽精神共鸣。
尤如诸子先圣,齐声诵读这圣道经典,大道之书,传道世人。
无数人听闻这诸子百圣共鸣,如痴如醉,如醍醐灌顶,许许多多道理,豁然贯通,豁然而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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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至王公大臣,下至贩夫走卒,哪怕不识文字,也能从中得到明悟。
如得神圣点化开智一般。
许多名士大儒,朝中重臣,更是狂喜激动不已。
或是忘形大笑,或是涕泪俱下,或是奔走呼告。
“圣道典章,万世垂范,我文道大昌,文道大昌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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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温侯府。
洪玄机早在那道文道华光冲天而起时,已经发觉。
身形微晃,便出现在书房外,抬头望天。
“夫万事万物之理不外于吾心……”
“心虽主于一身,而实管乎天下之理;理虽散在万事,而实不外于一人之心……”
“知先行后,知行和一,此圣门之教……”
默默听着圣道共鸣中的文章道理,洪玄机神色从淡然无动于衷,到双收微蹙,露出几分凝重。
再到此时,却已是露出几分难看的神色。
“天地虽大,但有一念向善,心存良知,虽凡夫俗子,皆可为圣贤……”
再听得一句,洪玄机神色豁然一变:“哼!”
“歪理邪说!也敢乱我心志?”
“嗯?”
洪玄机忽然耳廓微动,朝一方看去。
那里是洪易所在的小院。
小洪易正在仰着小脸,满脸迷醉、敬仰地听着,口中喃喃将其中大道文章全力记诵。
忽然耳边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哼,不知所谓。”
一股寒气自心头升起,令他打了个激灵。
是父亲的声音?!
耳中却再难听进那大道文章,只有那个声音中的冰冷不断地在心中回荡。
他此时并不知道,这是多高明的手段。
一个声音,便能令他神魂动荡。
恐怕此后数日,他都神思不属,病上一场。
若非洪玄机心中并无杀机,他恐怕当场便成了痴呆。
“吴管家!”
洪玄机一声呼喝,那吴大管家佝偻的身影不知道何时便已站在身后:“侯爷。”
“你亲自到南衙走一趟……”
洪玄机冷然下令。
吴大管家一言不发,直至洪玄机说完,才应了一声,悄无声息地离去。
圣人出世?
洪玄机面上满罩寒霜。
对于所谓的百圣齐鸣,他不过是出于对诸子的敬意,才会承认。
诸子先圣对天下人的影响自然是巨大,他虽然忌惮,却也不是不敢触碰。
若无超越一切的信心,和击破一切阻碍的意志,他谈何要超越古往今来,一切至圣先贤,成就上古圣皇也不能成就的无上境界,登临彼岸?
本来一个新圣出世,对于大乾未尝不是件好事。
但是妄图动摇他的心志,篡改他的道理,毁阻他的大道,莫说是一个尚不知所谓的新圣,便是诸子先圣重生,也是痴心妄想,死路一条!
洪玄机断然容不得!
……
大通坊。
“啪嗒。”
洪辟轻轻将笔搁在一旁。
抬头望去,看着渐渐消散的文道华光,不由摇摇头。
这些诸子的不灭灵性,也未免太过大惊小怪。
动不动就来个共鸣。
洪辟都有点怀疑这诸子生前是不是全是一群热血中二的老奋青?
这要是以后他聚集足够的文运,得天地响应,天意铭刻,大道显化,汇聚出浩气长河,那还不得从棺材里跳出来?
吐槽归吐槽。
但此世不同于以往诸世。
想要天地响应,大道显化,可没有那么容易。
“先生!”
洪辟正要将案上的书稿整理一番,屋外忽然传来上善激动的声音。
“进来。”
上善顿时打开门,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先生,刚才可是您……!(•́.•̀)”
话没说完,他便看到了洪辟身前案上的手稿,手稿上的文字仍然有着文道华光射出。
顿时确定了,不仅是刚才,还有上次,两次百圣共鸣,都是因自家先生而起。
不由又是激动又是骄傲。
他张着嘴,想要说什么,却偏偏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
“谢文渊深夜冒昧来访,还望圣人海涵恕罪,拜请圣人赐见。”
就在这时,屋外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
“别傻愣着了,开门去。”
洪辟对屋外的声音似乎早就知道,并没有意外。
“哦哦!”
上善连忙点头,跑了出去。
洪辟拿过一本书册,将案上的手稿遮住。
起身走到一旁中厅,不过片刻,上善就领着一个身着黑色布衣,满头须发尽白,连眉毛也如霜雪一般。
形容高古,年岁极大,怕不已入耄耋(mào dié)之年。
但面色红润,肌肤平整,毫无褶皱。
端的是鹤发童颜。
更有一股岳峙渊嵉的气度。
洪辟却看不到此人身上有哪怕一丝一毫修炼过武功道术的痕迹。
这便是个奇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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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曾修炼半点武功道术,如此年岁,却仍有如此气度颜色,本身就是不可思议。
不过洪辟不久前才参悟出一念成圣之法,如今更是写下了半部虽未成形完善,却注定不朽的经典。
十分清楚,这个人,是读的书太多了。
而且是把书读到了骨子里,读到了灵魂意志中。
学问精神,都纯粹到了极致。
几乎有了几分上古圣贤的气象。
平时不露,一派平和朴拙之象。
张口一吐,便有浩然之气。
落笔一挥,便是字字珠玑。
若是修习道术,也不知会到达如何可怕的地步?
怕不是旬日间,便能一步登天?
只是此人气息精纯,是个心中已有自己的大道,不为外物所滞,更不会被外力所惑,不屑去修那能令他超凡绝俗的道术。
饶是洪辟,也不由赞叹道:“吾善养吾浩然之气!老先生已得其中三味,几可追先贤先圣矣。”
那老者入得此间,原本见得屋中所站的,是一个年不过十的孩童,神情微微一怔。
下意识地认为,是此间主人的弟子后辈。
不想听得此言,神色微震。
王妃竇芽菜
原本下意识地目光扫射,正好落在不远处,书案上那散发着蒙蒙华光的书稿,顿时目放奇光。
他腹中有万卷诗书,养得胸中气自华,自知礼数。
心中激动之下,也不忘拱手作礼道:“敢问这位小先生,何为浩然之气?”
洪辟轻笑一声:“此气,配以仁、义、礼、智、信,与道、德二字,以直养,而思无邪,则其至大至刚,塞于天地之间。”
“配义与道,以直养,思无邪……”
老者嘴里喃喃念叨,双目深邃如渊,隐有一丝精纯神异之极的光泽。
半晌,身躯微微一震,再抬头时,看向洪辟的眼中已再无疑虑。
当即整肃衣冠,双手于胸前一叠,深深弯腰下拜:“果然是圣人当面,末学谢文渊,拜见圣人,谢圣人点化之德。”
“上善,扶老先生坐下。”
洪辟也不躲闪,受了半礼,才挥手道。
虽然这老头一大把年纪,但本尊真实年纪是他好几倍。
而且,学无先后,达者为师。
受他一礼,也受得起。
不过洪辟此时毕竟只是个孩童之身,却不想过于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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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了半礼,是为尊重文章道理,也是尊重老者。
谢文渊也非俗人,心思澄澈,一见洪辟作派,便知其意,也不虚套推脱,大大方方让上善扶了起来。
却并有没在一旁椅上落坐。
反而微微躬身,正色道:“老朽本是南州人士,于南州六十载闭门治学著书,前番听闻有新圣出世,引得百圣共鸣,便急急赶来,”
“不想才至玉京数日,便又亲眼目睹圣人著出大道之典,”
“老朽一心向道,一生不会别得,只会读书,穷章摘句,得见此文道盛世,老朽斗胆,请圣人容老朽于门下侍立,聆听圣道文章。”
他面色诚恳,隐带一丝惶恐,似是生怕洪辟不答应。
却没有半分因为洪辟只是一个稚龄童子的模样,而有半分扭捏不适。
忐忑许久,却不得回应。
不由心下黯然,抬起头,面带悲色:“是老朽冒昧了,此等大道,岂可轻传?”
洪辟摆手轻笑道:“老先生误会了,”
“文章道理,本就是开启民智,导引人心,若是蔽帚自珍,要其何用?自是天下人人都可学,方显其本真。”
果然是当世圣人!
谢文渊心下赞叹,面上不解:“那不知……”
洪辟笑道:“老先生且稍待,今夜恐有难善了之事。”
谢文渊与上善闻言皆是不解。
便于此时,门外忽有阵阵嘈杂之声。
“开门开门!”
“南府禁卫捉拿人犯,速速开门!”

q57a9超棒的都市小說 諸天普渡 起點-第785章 阿含寶經 (二合一章)展示-p4gtb

諸天普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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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狐一脸遗憾和期冀:“先生真的不能再多留些时日?”
他刚才听到洪辟向他辞行,大为震惊。
洪辟笑道:“不留了,在这幽谷之中数月,倒是清静,不过我也是时候该走了。”
“也是,先生乃非凡之人,浅水岂能困真龙?如何能在这幽谷之中久留?”
老狐眼中露出该当如此的叹息之色:“唉,只是那些小辈该舍不得先生了。”
“老狐你太过暮气了,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今日之别,他日当有再见之期。”
洪辟拍了拍老狐肩膀,他年幼尚幼,不过三尺身材,好在老狐也不高。
爽朗笑道:“老狐啊,惜别离情,你且留着,你不是喜欢对月饮酒吗?来日相见,我与你同上九天,揽月入怀,共饮仙酒。”
老狐只当他是戏言,却为其豪情所倾折。
哪怕说这话的,是一个不过七岁的稚龄童子,有着说不出的滑稽和怪异。
欠身一拜,发自内心地赞叹道:“那老狐就先谢过先生了!”
“说来也是可叹,世人皆以我等为妖魔异类,或唯恐避之不及,或欲诛之而后快,”
“我等有幸,得遇先生,蒙先生不弃,有教无类,传授了武功,又教授还有种种大道理大学问,先生这一去,便再无此机缘了。”
洪辟点头道:“你放心,读书之事,我也早有安排。”
“这数月里,我已为小狐狸们启蒙,往后也可便要靠自己努力了,以这石洞中藏书,倒也足够她们读的了,”
“至于售后,若是有疑难之处,我倒是有一人可荐于老狐。”
老狐讶异道:“哦?人类之中,还有能如先生这般,不视妖为异类之人?”
“人类之中,有识之辈多如河沙,”
洪辟道:“我也不瞒你,他叫洪易,是我同胞兄弟,”
“虽与我一般年幼,却是聪慧非常,自幼饱读诗书,不说有多大学问,给小桑她们解答疑难,倒也足够了。”
“我走之后,你可如此这般,去将他引来此谷,但切记不可透露我的半点消息。”
“这……先生既有此吩咐,老狐自当从命。”
老狐愣了愣,便欠身道。
“小狐狸们那边,我就不去与他们作别了,”
洪辟道:“今日便会离去,不过,离去之前,我再还要给老狐你们留下一件临别赠礼。”
“我狐族已受先生大恩,如何还能要什么赠礼?”
老狐连连摇头,一双狐眼却睁得溜圆,盯着洪辟,满是期待,一双狐爪也像人手一样不断搓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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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差说一句:你倒是快点拿出来啊!
“……”
洪辟嘴角微微一抽,转身便走:“老狐还请随我来。”
没过多久,老狐跟随着他来到一处峭壁之前。
此处地势开阔,一面山壁平整如墙。
“我曾自创一法,今日便留于此处。”
洪辟只说了一句,不待老狐说话,朝山壁上扫了两眼,身形便忽然拔地而起。
如同一缕轻烟般,在山壁前盘旋升腾。
白嫩的手指伸出,没入山壁,坚硬的石壁就如豆腐一般。
身形在山壁前上下左右变幻不定,在老狐眼中就是一团模糊的轻烟。
山壁上,却是石粉飞扬,不断地出现一个个铁划银勾的大字。
老狐抬眼望去,口中不自觉喃喃读出:“如是我闻……”
只是一眼,老狐心下便暗惊:先生真是好大的气魄……
这四个名本有其意。
不过传闻上古之时,圣人佛陀宣讲无上大法,便常以此四字开篇。
故此后“如是我闻”这四个字,便代表着无上大道法门,只出现在圣贤亲传的宝经宝典之中。
寻常之人,若说这四个字,那是要被人耻笑的。
老狐刚才听他说是“自创之法”,虽知洪辟是天生不凡,对他用这四个字,虽不至于发笑,但也心中打鼓。
不由按下思绪,顺着字迹看下:
“夫宗极绝于称谓,无上玄法不可言传,留此法经,演万象幽微,示万法之相……”
老狐先时还是不甚在意,只是下意识读了下去。
才读得两句,陷入经文之中,便发觉自己再也无法往下读哪怕一字,甚至一毛一画。
就连先前所读,也全然忘记,无法再想起。
心中一惊,再从头去看,只看了第一个字,却发现那个“如”字如同活了过来一般。
竟化成了一个看不清面目的人,举手投足,似在演化某种妙法
那一笔一画,便如其手脚身躯,又似是其体内脏腑经络,动静之间,有气流行于其间。
“老狐,莫看了。”
不知过了多久,老狐仍沉浸第一个文字之中,洪辟已从山壁前如轻烟般飘落在他身前。
看了老狐的模样,也不意外,出言将其唤醒。
老狐猛地惊醒,下意识地又朝山壁上文字最末处看去,竟又能看清壁上所书。
“阿含者,法归也。万法总归,万善之渊府,总持之林苑。道无不由,法无不在,譬彼巨海,百川所归,故以法归为名。”
“阿含?阿含……法归……”
老狐念叨着,先前那种古怪又再次发生,他又忘了看过的文字。
老狐满脸骇然:“先生,这是……!?”
洪辟笑道:“此乃阿含武藏。”
老狐狐口连张,却说不出话来。
片刻,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如此宝经,先生竟肯赐我狐族,先生大恩大德,狐族定当万世以报!”
“好了,起来吧。”
洪辟不耐这种虚礼,直接扯起不情愿地老狐。
站起来后,老狐嘴里还不断嘀咕“礼不可废”“恩德难报”之类的话语。
过了好一会儿,才忽然醒悟般,一脸担忧道:“先生,此处虽是山中,却时常有人迹,那玉京城中的王公贵子,更是常至此处围猎,这宝经就这么刻在此处,恐有泄露之虞啊。”
他还以为洪辟是不了解,以为此处幽僻,无人会来,才会如此,不由暗怪自己没有早点说清。
却不想洪辟反而毫不在意地笑道:“经在此处,谁想要看,就看便是,何须理会?”
老狐满脸错愕:“啊?”
此等宝经,难道不应该密而藏之,不使外传吗?
莫说是这等鬼神莫测的宝经,在这天下,便是一套寻常粗浅的武技,倘若被任何一人得了,也会珍而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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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亲近之人,莫说看上一眼,便是听上一耳都不愿。
洪辟却悠然道:“世如苦海,众生浮沉,王权富贵,武功道法,皆众生所求,其法殊途,其归也同,不外乎苦海争渡罢了。”
“我创出此阿含武藏,也从未有自珍之念,与其令其于我怀中徒自蒙尘,不如广布天下,为这苦海众生增一舟筏。”
他用脚尖轻轻踢起一块石头:“区区数千言罢了,你学得它宝贵,可若无人得见,又与我这脚下顽石何异?若学得此经之人越多,也越可证明此经存世之价值。”
絕世武尊.
老狐怔在原地,无言良久。
许久才肃色正颜,一板一言,整肃衣冠,知洪辟不喜繁礼,便只是躬身拜倒,口中呼道:“先生……胸怀若海,德比天高,纵然三古之圣贤,也未必能及,足可为天下之表,在世圣人,老狐,拜服!”
洪辟这一次倒是没有阻止,反倒大喇喇地受了。
因为这本就是他要达到的目的。
成为天下之表,在世圣人!
虽然是有目的而为之,但他所说的话,倒也不假。
敝帚自珍的心思,他从来没有过。
功法是他创的,越多人学,就越能证明它的价值。
至于会不会有人学会了之后对他有威胁、甚至超过他?
若连这点自信都没有,他有什么资格为天下之师?
又拿什么去超越万古以来的先圣先贤,打破亘古未有人能打破的屏障,开创大道,登临彼岸?
只是话有说回,他此世身没有本尊的大神通。
壁上留字,也并不能尽展阿含之妙。
但哪怕是一丝真灵唤醒,于这壁上所留的经文,助人修成武道人仙之境,已是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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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他在这壁上,也并不止是留下了无上武道……
这山壁留经,别说他不怕人看,他还怕人看不到。
要不是他现在还太弱,而且法不可轻传,否则反遭他人嫌弃轻视,他都想直接进玉京城里用发传章的方式,将阿含武藏广传于天下。
这部阿含武藏,洋洋数千言。
对于一部总归万法的宝典来说,数千言太少了。
便连其中任何一种法门都无法尽述。
本尊将一身所学,尽皆凝炼于这数千言中,本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经文之中,每一个字,每一笔,每一画,都是智慧华光所凝聚,都是一条无上武道。
所以哪怕只是一个字,甚至一笔一画,也包含着庞大的信息量。
一般人便连其中一笔一画,也无法承受。
因此在观看经文之时,若只是无意识还罢了,若是有心去看,那就连一个字都无法看清,也无法记下。
这也是老狐先前感受的种种古怪的原由。
洪辟唯一可虑的,反倒是西山就在玉京之侧。
等到此处山壁经文传扬开去,会遭权贵霸占,会被朝廷封禁,他人无法再接近。
至于毁去山壁?
他倒全然不担忧。
这部阿含武藏放在此世,那也是能与天下各大圣地中的传承圣典相提并论,甚至尤有过之的真经宝典。
世间任何一个欲窥大道之人,都不可能舍得将之毁去。
他也有自信,若毁去这壁上经文,没有他亲笔所书的经文,任何人都不可能自行修成。
哪怕有神魂强大者,损耗神思魂力,强行将这壁上经文记下,也是一样。
“老狐,我离去之后,你若见有可造之材,不妨也将之引来此地,让其观看这壁上经书,”
洪辟怕老狐想不开,嘱咐了一句:“能参悟此经者,日后当有不凡之就,你狐族想要存立于世,这些人受你恩德,当不吝于扶助一把。”
“先生真是思虑深远,老狐不及,老狐惭愧。”
老狐心中一惊。
它还真有心将此处秘而藏之的心思。
虽说洪辟不怕让人知晓,可这种宝典,毕竟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最好还是只有狐族得之……
被洪辟点破,也知其话中隐含警示。
此经若秘而不宣,狐族便是怀璧其罪。
天下便没有不透风的墙。
此举只是取死之道。
“罢了,我言止于此,你我,就此别过吧。”
洪辟随口说道,下一刻,老狐便见眼前之人微微模糊,转瞬便已消失不见。
“果真是天生圣人……”
老狐站在原地,喃喃道。
一个七岁孩童,有着无人能及的智慧学识。
它活得已对够久,见过无数人,但它见的人中,无论是一方雄主枭霸,还是大儒大贤,没有人能与之相比。
还能创出这等无上宝经。
除非是上古圣贤兵解转世,又哪里能有其他可能?
老狐自认为所想无差,所以一直以来,对这位先生的异人异行,从来没有诧异过,也从来不把对方当做幼童。
感叹良久,老狐又抬头去看山壁,先前沉浸那第一个文字其中,得观大道,如痴如醉,一直记挂,这时哪里不第一时间去看?
不过这时再看,他才忽然发现,山壁上,不仅只是法经数千言,法经旁,还有一幅人相……
……
离了西山幽谷,洪辟又来到山脚下的孤坟前。
站在碑前,低声道:“您再等等,若只是杀了那负心之人,恐非你愿,我此身又为人子,虽无情义,却有恩义,以子弑父,终究不该,”
“且那人虽道貌岸然,却着实是世间人杰,生死并非其所惧,”
“他以武立爵,如今又以理立世,武平天下,理学治世,倒是大气魄,”
“如此正好,待时机一至,我便要在他最得意自在之处,败其人,诛其心,为您先出一口恶气。”
话音落下,洪辟拜了三拜,便转身离去。
西山脚下,离孤坟大约十数里地,有一寺庙。
寺庙不算小,却已经十分破败。
想是也曾香火鼎盛,只是自大乾得天下道门之助,覆灭大周,还有大禅寺,天下间的佛寺禅刹,也同时遭了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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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说香火,佛门还能存世,已经是大乾不想付出太大精力代价,高抬一手罢了。
洪辟径直朝着寺庙走来。
此时他身上正出现了令人惊奇的一幕。
脸庞五官竟在挪移改变,便连身形四肢也如软泥一般渐渐拉长。
等到了寺庙之前,他已经变了一个人一般。
从一个七岁稚龄童子,变成了一个身长不足五尺的干瘦少年。
这简直像是传说中,人仙巅峰之境方能有的千变万化之神通。
但事实上,洪辟如今于武道修为上也只是相当于练髓大宗师罢了。
武道不同于道术。
他是本尊一缕真性降生此世,神魂强大,不可思议,修炼道术,可一蹴而就。
但武道炼体,却需他脚踏实地,一点点凝炼。
有着种种优势,数月之功,也才顶得道术修为上的一夜之得。
这种类似千变万化的神通,实际上也只是一种易形奇术,也是记载于阿含武藏中的一门奇门武道。
只要凝炼了五精五脏,到达一定程度,便可施展。
却也只能改变长高样貌。
若非他年龄实在太小,肉身也未曾长成,也不至于只能易形成了一个还不足五尺的矮子。
洪辟以一个矮子的模样,径直走进了寺庙中。
他来此处,却是要请寺中僧人开一个方便之门……

lsmlm熱門連載都市言情 諸天普渡 txt-第783章 藏書 (二合一章)鑒賞-lrs69

諸天普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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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少爷!您终于回来了。”
武温侯府,偏门外。
小安一脸紧张地四处张望。
忽然远远看到一个有些蹒跚的小小身影,顿时一喜。
又满脸后怕道:“昨日可担心死我了,都是我不好,竟然这么蠢笨,将易少爷和辟少爷独自留在西山里。”
她毕竟也才将将十岁,许多事情思虑不及。
也是回来之后,才惊觉醒悟。
一大早就在侯府外等候,终于让她等到了洪易。
她叽叽喳喳地说了一通,才忽然反应过来,朝洪易身后张望:“咦?辟少爷呢?”
听到小安的这句询问,原本失魂落魄,眼中无神的洪易才现出一丝神情。
却是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龄,悲戚之极的神情。
饶是他再聪慧早熟,也已忍不住落下泪来:“大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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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温侯府,内院一处奢华的厢厅中。
厢厅上,分别坐了两个妇人。
两旁与厢厅各处,都有一堆丫鬟恭立,随时伺候。
坐在上首主人位的妇人,穿着一身浅绿羽衣,隐隐泛着丝丝金色流光。
竟似是用金线缠着某种名贵之极的丝线织成。
云鬓高耸,头插赤金镂空碧玉孔雀簪。
怀中抱着一个全身白毛,如一朵云般的小猫。
一身珠光宝气,雍容华贵之极。
便是身边侍立的的丫鬟,也是个个穿着名贵的兽皮小袄,模样也都俏美无比。
“你说什么?”
这妇人身前有一个老姑子正躬身向她禀告着什么。
听完之后,华贵妇人发出一声疑问,淡漠矜持的脸庞上,却没有半分波动:“洪辟葬身狼口?”
末了又补充了一句:“只有洪辟?”
那老姑子俯身低头,小心谨慎地道:“回大夫人,确是如此,另一个贱种已经回到府上。”
大夫人神色平淡,嘴里轻声重复了一遍:“洪易回来了……?”
眼中一丝冷色电闪而过,便被她隐藏。
旋即淡淡的目光地扫落面前的老姑子:“下去掌嘴五十,侯府少爷,岂容你无礼?”
“是!”
老姑子瞬间冷汗泠泠,跪伏在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低着头,又是恐惧又是庆幸地倒退出厢厅,自去领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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厢厅中其他人眼观鼻,鼻观心,似乎完全没有瞧见,也没有听见一般。
坐在大夫人下首的那个妇人,也是端着一杯茶,浅尝轻笑,似若未觉。
大夫人也根本没放在心上,手在怀中的小猫上轻抚:“唉,也是个可怜的,让人备个衣冠,大葬吧。”
“夫人真是心慈大度,换作旁人,哪有这般心胸气度?”
旁边那妇人赞叹道:“怪道这玉京城中的贵人告命,都对武温侯府的大夫人赞叹有加,”
“说夫人您出身名门,知书识礼,持家有道,这武温侯能有今日,绝少不了有夫人这位贤内助,操持这府中的大小事务,才让武温侯爷安心在外,为国效力啊。”
大夫轻笑了一声,淡然地道:“不过是份内之事,何足挂齿?”
那妇人逢迎一笑,便知趣地告辞道:“既然夫人府中还有事要操持,那我先告退了,他日再来看望。”
大夫人点点头,招来一个丫鬟:“也好,来呀,替我送客。”
等那妇人离开后,大夫人又挥退厢厅中众人,只剩下她一人,坐在椅上,神色清冷莫名。
“喵!”
她怀中的的白猫突地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浑身白毛炸起。
两只毛绒绒的前爪弹出尖利的爪子,方才一动,一只手已经先一步抓住了它的脖子。
“咔嚓……”
只听一声轻响,白猫便脖子一歪,再无声息。
大夫人在猫背上轻轻抚了几下,便随手将猫扔到了地上,甩了甩手,抛下一大片带着血皮的白毛。
……
时间转眼便过去了数月。
洪易背着一个沉重的包袱,来到了西山脚下,那座孤坟之前。
他大兄葬身狼口,侯府虽然给风光大办了一场,却也只是做给外人看。
衣冠不仅没有能进洪家家冢,连祠堂里的牌位都没有添上一个。
这意味着大兄和他,都不在洪家族谱之列。
洪易心中悲愤,却谨记娘亲和大兄的话,把所有情绪都深藏心中。
来到孤坟前,他气喘吁吁地将包袱放下,翻出两块木碑。
一块是重新为娘亲做的墓碑,另一块,是大兄的。
这是他偷偷找人新做的。
就是这么一件简单的事情,小洪易也是攒了几个月的例钱,才找到机会,借口出府去做。
当他想要立上之时,才忽然反应过来。
孤坟前,已经立着一块崭新的墓碑。
这墓碑是十分坚硬的岩石所制。
高三尺余,阔尺余,厚达两寸。
碑上刻着和他原先所书一般无二的碑文。
但这字却是铁划银勾,如龙翔凤舞,隐隐透出一股令他不知如何形容的气息。
比他不知强到哪里去了,不,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是谁?”
洪易喃喃道,起身四处张望,像是想找出立碑之人。
结果自然是徒劳。
除了他们兄弟,又有何人还会为娘亲立碑?
难道是父亲?!
洪易心中惊喜。
他下意识便以为是父亲表面上对他们不管不顾,暗中却还是关心他们母子的。
可旋即就否决了。
父亲还在外争战,若是回来了,知晓母亲被那毒妇暗害,定要处分她的,怎会暗中行事?
“咦?”
他忽然发现墓碑上的字有些奇怪。
或者说,是那些字的痕迹有些奇怪。
“笔划如此圆滑光润,是用何物所刻?绝非寻常雕刻之法,看着倒有几分像是用指书写……”
“只是如何可能?这石碑如此坚硬,凡胎肉体,何人能用手指在上面留下如此深的印迹?”
他嘴中喃喃讶道,忽然伸出一只手指,贴上墓碑,顺着那些文字的笔划慢慢划动。
笔画尺寸大小,竟然和他的手指完全吻合。
“大兄?!”
洪易猛地站了起来,一脸震惊。
印证了这碑文是用手指所刻,已让他十分震惊。
这字迹竟还与他手指完全吻合。
这世上,除了与他一母同胞,长得一模一样的大兄,还有何人?
“怎么可能……”
别说大兄从狼口逃生的概率多少,就算大兄还活着,他因身患怪病,还尚未开始习文,如何识字?
如何能写得出这般具大家之风的文字?
又哪里来的本事,能以血肉之躯,在这岩石上书写?
只是不是父亲,不是大兄,又会是谁?
种种疑惑,令幼小的洪易茫然纷乱不已。
……
林中,一双眼睛暗中看着洪易,直到眼看着其离去,才从林中缓缓走出。
洪辟看了一眼他为母亲新立的墓碑旁,多了一块木碑。
上面正是以小洪易之名,为兄洪辟所立之碑。
洪辟摇了摇头,叹道:“洪易,别怪我。”
他之所以制造了那假死一幕,就是想要从武温侯府那个吃人的漩涡中脱离开来。
否则,他的时间恐怕都要用来和那位大夫人勾心斗角,和那位武温侯斗智斗勇了。
将杂乱念头按下,洪辟拿出纸钱香烛等物,在梦冰去孤坟前祭奠了一番,便展开身形,如同飞鸟一般钻入林中深处。
小小的身影在林中快速穿梭,一棵棵参天古速,飞快地倒退。
竟是比虎豹飞鸟都要迅捷灵动。
不多时,穿过层层林木,绕过一座座山丘,一座幽谷豁然出现在前方。
“老师老师!”
“老师回来了!”
幽谷之中,传出一阵阵如同婴儿啼叫般的细嫩呼声。
洪辟踏入谷中,一只只毛绒绒、颜色各不相同的狐狸不知从哪里跑了出来,在他脚边环绕蹦跳,欢欣不已。
那一个个如婴儿般的人语声,竟是从这些狐狸口中发出。
“成何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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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声苍老的喝斥传来。
便见一只老狐,竟如人般直立,手拄一根木拐,缓缓走来。
“岂不闻先生之言:君子不妄动,动必有道;君子不妄语,语必有理。”
“先生传授尔等大道,尔等怎的都忘了吗?”
老狐一板一眼,神色严厉地喝斥道。
“老狐,我可不记得我是这么教的……”
一群小狐狸被吓得抱头缩成一团,洪辟无奈道。
张口想要解释一番,看到老狐正襟而立,双眼期盼,满是求知欲,和得闻知识的喜悦,洪辟就又闭上了嘴。
这老狐求知欲极为旺盛,偏偏又有点老顽固,教它是一件很累的事……
“罢了,你们都好好听狐老的话,别惹狐老生气。”
洪辟扔下一句话,便调头就走。
来到山谷南面,这里有一个石洞。
洞口狭小,不过人高。
但一踏入其中,便豁然开朗。
高宽都足有三四百丈。
石洞中,四周石壁上开凿出来许多小孔,其中放置油灯,将诺大的石洞照得光亮无比。
这洞中,竟还摆放着许多书架,上面放满书籍。
材质大小不一,各式各样。
大大小小,上百个书架,零零总总,藏书逾十万册有余。
数月之前,洪辟假死脱身后,便一直在西山中寻找这个幽谷。
目的,便是为了这石洞中的藏书。
这个石洞,可以说,便是在“剧情”之中,洪易改变命运的起始所在。
洪辟走到大大小小的书架之间,有一张石几。
周边堆着如小山般的书籍。
随手在上面拿过一本书,依着石几坐下。
他手上这本书,已经有些泛黄,显然已有不少年份。
封皮上写着两个大字:武经
在这个世界中,如今统治这个天下大半的,是大乾王朝。
数十年前,大乾灭大周而成万世基业。
在灭周之后,大乾王朝征集天下各家浩若渊海般的典籍,汇集无数奇人异士,编纂了两部奇书,广刑天下。
一部《道经》,一部《武经》
前者是炼神修道的巨著。
后者是炼体修武的奇书。
只是在两经出世后,又将民间流传的两部书,全都收了上来,集中销毁。
若依着“天命”,洪易本该机缘巧合,到了这里,得了这部武经。
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地开始了他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彪悍人生……
但其实真正让他开了挂一般的,并非这部武经,而是这部武经中所藏的另一部真正的旷世奇书:《过去弥陀经》
千古名刹,武道圣地的大禅寺中传承的三部宝典之一。
洪辟真性之中虽然有无数妙法,但能及得上这三部宝典的,也不过是寥寥屈指之数。
《弥陀经》被灰幕判定为先天上品。
与《八部龙神火》《丈二金身》《阿难破戒刀》,还有他自己所创的《阿含武藏》处于同一层次。
他本就是汇聚诸天亿万妙法玄秘,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大道来。
像这种奇书,他自然不可能放过。
不止这部奇书宝典,这石洞中十数万册典藏,都是当年大禅寺被大乾王朝围剿覆灭之时,被这里的狐狸偷偷搬出来的。
对洪辟来说,这些典藏,丝毫不比《过去弥陀经》的价值低。
《弥陀经》可以给他很大的启示和提高。
这些典籍同样也能极大地增加他的积累。
《阿含武藏》要突破先天层次,达到神品,这十数万册典藏就是极有分量的资粮。
貴女嬌妃
可惜的是,他降生为洪辟,虽然一丝真性复苏,但无论肉身还是神魂,都是彻头彻尾的新生,与“陈亦”是两个人。
灰幕只是独属于“陈亦”的外挂,他洪辟却无法使用。
除非“陈亦”亲自降临此界,与洪辟合二为一。
否则,只有使用轮回金莲,与小须弥玩家一般,间接利用灰幕的力量。
但这样一来,“陈亦”积累的庞大愿力,就无法为他所用。
最多只能通过制定任务,让他以最快的速度赚取愿力。
哪怕有着“陈亦”的智慧,洪辟想将这些典藏尽数消化,也不是一件短时间内可以做到的事。
至于《弥陀经》更别说了,就算利用灰幕也要消耗不少造化。
灭杀天帝金身暴增的100点造化,在开启“降兜率”时就已尽数消耗。
剩下的,也不足以修炼弥陀经。
哪怕“陈亦”亲临,也只能老老实实地靠自己。
尽管如此,数月之中,靠着开后门,和真性复苏的智慧,洪辟也几乎修炼到了三品境界。
以他从这些典藏中所得,三品大概相当于这个世界的练髓大宗师境界。
再上一层,就是那位大千之子,他这一世身的便宜父亲,洪玄机的换血武圣的境界。
这要是传出去,已经足以令所有人都将他视作妖孽。
只待积蓄足够,他会以更快的速度成长。
届时,就算遇上此世身的便宜父亲洪玄机,也不会虚。
反而会让对方大跌眼镜。
不过这种无聊的事,自己想想爽一下就是。
这也不是洪辟的目的。
他要做的事,更多,更大,也更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