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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氣都市小說 《留裡克的崛起》-第584章 留裡克在蘇歐米展示

留裡克的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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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会愿意和那些拥有大船、浑身挂满铁环头顶铁盔的强人作战呢?
那些在林中扎营的苏欧米人都期待着自己的首领与瓦良格人谈判斡旋,可以给自己请得一个合理的结果。当然,倘若瓦良格人执意要战斗,大家也没什么好说的,趁乱划船逃命吧!
至于战端再开,瓦良格人若沿着水路一路杀到库帕博卡(苏欧米人活动中心),大家只好先逃回去,继续带着族人逃命。
能逃到哪里呢?也许可以逃到大海的对面,当地的爱沙尼亚人一定会收留大家的。
其实一些人已经趁着夜色悄悄逃走,一夜之间少了五百名战士。
次日,当乌科与那五名村庄首领归来,看到的就是一副萧条的景象。
明明是草长莺飞的温暖日子,他感觉到的只有肃杀。
营地里的气氛十分糟糕,获悉一下子跑了数百人,乌科那内心里最后的一丝抗争的念头消弭得干干净净。
骨气?那真是奢侈的东西。
强人当道,若像是塔瓦斯提亚人那般英勇,悲惨的结果尽在眼前。
乌科召集情绪非常混乱的“战士们”,这群武装的渔夫、小商人、农夫等五花八门的人期待着首领传递一个和平结果。
结果,自然是和平的。
只是这和平就是一种商品,而商品有它的价码。
要支付一批贡品和女人,才能换来和平?不,如果接受这个,兄弟们此行的最大战略目的就达成了。不管怎样,苏欧米人还是成为了塔瓦斯提亚的统治者,当然,他们也必须跪拜更加高贵的瓦良格的罗斯人,为至高无上的统治者。
都是生意人,大家盘算一下,这生意当然可以做。
和平的曙光尽在塔瓦斯塔卢,苏欧米与塔瓦斯提亚合并,历史伴随着初升的太阳成为永恒。依旧保有实力的苏欧米从今天起就能接替罗斯人去处理兵燹后的烂摊子,苏欧米这一概念也当让位于芬兰这一全新概念。
这一天,留里克亦是向所有罗斯军的战士们宣布,大家禁止对苏欧米人动武,任何的主动攻击等同于向兄弟背刺。
要令罗斯均保持克制,留里克只需给予阿里克、赫立格尔和比勇尼命令,令他们约束部下即可。
大家自然仍是瞧不上那些土鸡瓦狗般的家伙,既然公爵下令了,大家便去执行。
再在塔瓦斯塔卢耽搁时日已经没有意义,又过了一天,一道全新的命令下达——罗斯军分兵了!
还是在被占领的塔瓦斯提亚人的议会中心,留里克召集全体百夫长、旗队长、关键亲信,乃至已经是法理上仆从的苏欧米人的多达二十个村庄首领。
一双又一双眼睛凝视留里克那俊俏的脸,大家都在等着公爵大人宣布远征胜利告终,大军当打道回府筹备新的远征。
留里克清清嗓子,郑重其事道:“现在,我们已经征服了东方之地,芬兰就是她的名字。今年,针对东方的远征告一段落,这并非我的本意,然我们的功绩斐然,奥丁也向我们喝彩。”
此乃客套话,大家随意敲打起自己胳膊,又是哈哈笑又是吹口哨,做出奇奇怪怪的动作只为证明自己的愉悦。
留里克在张开双臂示意安静:“所以,我要带着你们前往南方,去苏欧米人的核心库帕博卡,我们的船队也将沿着河道直接进入南方的大海。”说到这里,善于航海的众人一个二个抬起脑袋。
“我知道你们怎么想,去南方的海洋?那里是未知的海域吗?不!那就是我们年复一年走的航线,进入南方的海洋,只要继续向东,不出两三天就能抵达新罗斯堡。听着,兄弟们,我们今年的远征已经探索出一条内河航线。”
“你真的确定吗?”阿里克谨慎而大胆地问道。
“当然。我要亲自探索一番证明……证明我正确理解了奥丁的启示。”
又是“奥丁的启示”,这应该就是真理吧?阿里克笑笑不再多言。
留里克又说:“我将把军队分成两支,一支带着大量的缴获沿河北上,其他人跟着我南下。”
要分兵了?这样真的好吗?阿里克再看看在场的苏欧米首领们,他生怕老弟进入这些人的旧领地后会遭遇伏击之类的祸事。他无法完全信任苏欧米人,干脆站起身大声嚷嚷:“弟弟,这样好吗?一旦分兵,我们的实力就会衰落。那样的话……”
堂兄说话之际眼神可是是不是瞥向一边坐着的苏欧米人,他什么意思留里克再清楚不过。
“我仍要分兵,上千名女人,大量的驯鹿,还有许多的矮种马、双轮车、皮革,我都要运回去。至少也要运到科文斯塔德在,你不用再担忧了,我一意已决。”
留里克不得不承认堂兄的暗示很有道理,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万一苏欧米人中有鲁莽着觉得自己可以反杀且不顾事后烂摊子发动偷袭呢?战功卓越的狮心王,就是遭了暗箭而死。
但历史的荣誉趋势他必须要做这番冒险,一如他亲自坐着雪橇冲到北冰洋,发现了摩尔曼斯克。
堂兄的话自然也是要明察的,虽是分兵,至少罗斯军的核心战斗力必须留在身边。
关键人物皆在场,留里克立即做出安排。
所谓赫立格尔的梅拉伦旗队,科文人梅察斯塔和凯哈斯的人,全体身上有伤的罗斯战士,大家沿着来时的路线,押运着缴获回家。
如此安排当即有八百余人离队,留里克麾下战士少了四成。
剩下的一千出头的战士仍是不可小觑的力量,这样的安排阿里克无话可说,因为厮杀能力最强的第一旗队就是他阿里克继续带领着,继续保护自己的弟弟。
终于,肆虐一时的罗斯人退却了,他们退却速度之快一如他们奔袭之速。
一支黑压压的“大军”又伴随多达五千头驯鹿,开始沿着湖畔与河流向北方前进。多达两千名年轻女人,乃至一些怀抱中的孩子开始这场谈不上多少苦难但绝对疲惫的旅途。她们都是战败者的女眷,而今都有了一个新身份。
她们并非奴隶,而是罗斯人、巴尔默克人乃至科文人的新妻子。塔瓦斯提亚的男人们征讨科文人,真是风水轮流转,他们的女眷如今也成了科文人的女眷。逃离毁灭的科文人傍上罗斯人迎来繁荣,最后的科文男人们兴高采烈,只因他们可以随意挑选一个女人,很快便能拥有更多新生的科文人孩子。
北上的队伍终究会回到出发地,即便会消耗不少时间,留里克对他们颇为放心。
本是为仆人出气,战争演变成对芬兰的征服,罗斯公国为此已经瞬间增加了两千的人口,吃饭问题更严重了。
这算什么?等主力冲到库帕博卡,当地人还得再献出五百名年轻女人,罗斯公国人口只会进一步膨胀。形势使然,留里克觉得针对不列颠的远征劫掠,还有加大对诺夫哥罗德的盘剥是必须的。罗斯公国要活下去,要避免可能的饥荒,就必须做狠人呐。
晴朗的天空阳光普照,时间都要到六月份了,最温暖的盛夏即将到来。
即便还不是足够温暖,许多罗斯人已经在骄阳下脱掉上衣,袒露着金色的胸毛,再向兄弟们展示自己身上狰狞的纹身。
那些苏欧米人的独木舟在前方开路,罗斯军以墨丘利号为首,大量龙头战船拱卫支,一支人员惊人的内河船队正在前进。
谁都担心苏欧米人使坏瞎引路,故而留里克以“邀请做大船为由”,将所有的苏欧米村庄首领,连带着刚被册封为“罗斯的芬兰战争酋长(相当于侯爵)”的乌科扣在大船上。
巨大的船只令他们这些独木舟之民大开眼界,而耶夫洛对着未来的老丈人乌科直言这都不算什么。
老丈人?那个乌科真的值得敬重吗?在维京人社会待久了,耶夫洛无法高看一个不战而降的首领。
耶夫洛内心深处一直憋着一口气,便是童年时自己遭遇的瓦良格人(他估计是旧哥特兰人)劫掠,苏欧米的各个首领根本不管不问,只想着关注自己的小村庄。让这个乌科做“战争酋长”只是一个赏赐,是保证苏欧米人不内部乱套。耶夫洛估计到主人的暗示,所谓当自己已经老得不能再战斗,就退到故乡做“芬兰侯爵”吧,自己的子嗣也将世代承袭爵位。
扣押一群高贵者就能让别的苏欧米人好好带路?留里克至少注意到了,经过了持续一天半的航行,河流的流向有了明显变化。
毕竟是水往低处流,芬兰中部的湖泊群地势仅仅比沿海地区高一点而已,湖泊群的周围到处是冰蚀而成的土丘,就如同海绵一样年年吸收大量的冬季融雪,源源不断给湖群蓄水形成现实意义的水塔。高地的“水塔”引出径流,现在罗斯船队就航行在通向南方河流入海口的水道。
因为是顺流而下,这支庞大队伍提前一天就抵达了苏欧米人的核心库帕博卡,这座屹立于湖中岛的贸易中心。
留守的人们大吃一惊,接着划着船乱窜,许多人逃入密如蛛网的水道藏到他人不知的地方。
站在甲板的留里克无异那些逃跑的渔船,就招来神情复杂的乌科,命令道:“我是你的主人,这就是你的家园吗?很不错,我很喜欢。”
听这话说得,就仿佛罗斯人想劫掠似的。
乌科非常高情商地勾着头示意:“大人,我会提供所有人的食宿物资,还会给……给战士们提供女人,满足他们男人的……的需求。”
这话说得也太卑微了,如此恭顺的表现甚至让留里克有些厌恶。
他想骂这个乌科没骨气,可不得不说这个老小子是一条忠犬。
“女人们?我的兄弟们已经在塔瓦斯提亚弄到了女人,还被做了刺上了名字。他们暂时不需要新的女人,你只要提供足够食物和贡品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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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科长舒一口气,再一想起这群罗斯人对塔瓦斯提亚女人的所作所为,他也后颈发冷。
那叫刺青吗?用小刀划破皮肤再抹上碳粉?女人疼得鬼哭狼嚎,可罗斯征服者一定要这么做,据说那些所刺出的图画实际是一些文字,代表着“施刑者”的名号。这举动,不就是给驯鹿烙上图案证明谁是其主人嘛!
所以,千万不能惹怒这些人!
罗斯大军在靠近湖心岛库帕博卡的一处稀树平坦的湖畔扎营,长船纷纷冲滩,绳索细着船艏龙头,另一边系在大树上。
那些苏欧米人应该完全臣服了,不过保持该有戒备是一支军队必须的操作。
留里克照例将重武器从船上卸下来,分散安置在营地的四个角。
双人锯和大斧迅速伐木,大量简陋木棚和麻布帐篷在快速建设。
其实罗斯人当然可以侵占本地人的住宅,只是远道而来的他们已经适应了有地板的木刻楞,再去睡苏欧米人的草棚子如何习惯?那样,还不如兄弟们自己建造一个野战营地,谨防可能的偷袭。
罗斯人这边刚刚开始建设,很快乌科和那些村庄首领按照要求,就开始划着独木舟来向罗斯营地赠送新鲜的渔获。
当夜,天空繁星璀璨,湖泊倒映着星光月光,就在一处湖畔这里可谓灯火连成片!
那是留里克下令故意大肆点燃的篝火,许多篝火只不过是无人看管的燃烧松枝堆,他又做了疑兵策略,故意震慑广大的苏欧米人。
苏欧米人主要在湖心岛库帕博卡与其附近地区居住,沿着通向大海的河流还有一些村庄。
他们看似一个占有广袤领地的族群,其实总人口也才两三万人,库帕博卡和周边区域就定居多达一万五千人,主要的苏欧米村庄就在这一范围内。
那些归来的村长首领连夜带着男人们回到自己的村子,不得不连夜挑选十多名秀女送到罗斯人这里。
如果能换来和平,交出一批女人是可以接受的结果。再说,一些男人们可是一直留在塔瓦斯塔卢,去控制当地的塔瓦斯提亚剩下的女人们。如果说女人是这一蛮荒时代的资源,无论的罗斯人还是苏欧米人,大家都在基于动物性的本能去争夺呢。
还是这一夜,乌科非常庆幸那位罗斯公爵留里克只是要渔获,罗斯人许诺大军不登岛,集市不会遭遇破坏真是太好了。
他的家就安置在湖中岛上,即便现在贵为罗斯人册封的贵族,在故乡他仍然只算是一个家境殷实的富家翁。
他的小女儿赫尔米(意味宝石)不过十五岁,这女孩已经到出嫁的年龄,给她选定一个如意郎君本就是做父亲的责任。
大量外人进入湖区,他们乘坐的居然是瓦良格人才有的船只!湖中岛之民人心惶惶,许多人想要逃离,见得大量划着独木舟的族人登岛报平安,混乱也就消弭了。
赫尔米有着飘逸的黑发,打磨得非常光滑的琥珀项链挂在脖颈,她一身花纹布身得体地套在身上。她已经学会了一个女人当有的诸如烹煮食物、缝纫皮革、做麻布的工作,亦是觉得劈叉打水也是她必须要做的。
高贵的排斥劳动的贵族小姐?她还没有这方面的认知,倒是她在期待父亲为自己选中的男人是个好男人。
她与母亲、哥哥迎出家门欢迎父亲,忽然间,赫尔米的眼神就看到那湖上飘荡的大船,尤其是一艘巨船大得不可思议。
“爸爸,你终于回来了。你们去塔瓦斯提亚,一切顺利?”
看到依旧漂亮的小女儿,乌科突然间情绪复杂,他双手搭在女儿的肩头,目睹着女儿疑惑的神情愣是半天说不出话。
直到进入家中,他立即提及有关女儿终身大事之事。
“我已经决定了,赫尔米,你的男人名叫耶夫洛,一个强壮有可靠的战士。”
“战士?”赫尔米拨开头发,惊得捂住了嘴。
“是咱们苏欧米战士,不过……”乌科终究是长叹一口气,向期待知道这些日子过往的家人们说明自己在北方的遭遇,以及那些远道而来瓦良格人船只的缘由。
事实令人震惊,惊得家人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他的两个儿子都在质疑,长子更是觉得父亲这是在引狼入室,次子觉得可以组织男人们发动一场偷袭。
“你们都是蠢货!”乌科毫无征兆地暴怒,拎起陶罐就砸向儿子们,又站起身指着鼻子骂:“你们知道吗?塔瓦斯提亚人!五千人……不对!六千个战士全被瓦良格人杀了!至少两千名女人被掳走!那些瓦良格人是罗斯人,就是每年在我们南边海域游弋的可怕船队的主人。他们毫无损失,塔瓦斯提亚就此毁灭。你们两个不动战争的蠢货,我和你们的叔叔们可是出卖了太多东西,才换来和平。”
乌科这不仅仅是在骂儿子们,也是在骂自己、在骂苏欧米如此弱小,只能像一条狗般忠于主人换苟活。
此刻的赫尔米干脆被吓哭,抱着母亲不知所措,而她的母亲也是一样的无助。
稍稍消气的乌科坐下来,有随手招来女儿。
“明天,我会带你去罗斯的营地。放心,你的男人也是咱们苏欧米人。那个耶夫洛在做罗斯首领的侍卫长,那位战士没有婚姻,你注定是他的正妻。你要快点给他生下孩子,这样咱们的家族就能永固现在得到的权势。”
乌科说了这么多话,赫尔米听得懵懵懂懂。
她本是对自己男人充满期待又极为害羞,现在她只得颤巍巍道:“我……我会的。”
“啊!乖女儿,别怕,至少对于我们的家族,你会是一位英雄。你会拯救咱们苏欧米,也只有你能做到。”
乌科的如此感慨,女孩是更加听不懂。
赫尔米还能说些什么,只好点点头示意如果这是命运,自己会接受。

好看的都市小說 留裡克的崛起笔趣-第582章 聰明人選擇合作

留裡克的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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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里克坐镇他的临时旗舰墨丘利号,相比于阿芙罗拉那样的大船,现在的坐舰的确是小了点。
她小可是小,战斗力实在是可以轻松歼灭眼前的那一票独木舟。再看自己的麾下的“维京大军”,两军一旦打起来,罗斯军可不就是杀鸡用牛刀。
“仁慈吗?”耶夫洛又一次站在留里克身边。
留里克瞥了他一眼,“你眼神闪烁,你担心我军会全歼他们。”
“以我军的能力,胜利不过是唾手可得。刚刚的小规模战斗我军完胜,但是……”
“怎么?”留里克又问。
“我还是希望……”
“好吧。”留里克长出一口气,“至少那些投降者,我们可以饶其性命。如果苏欧米人最终投降我们,我倒是可以许诺他们一个和平。不过,贡品自然是少不了的。”
“这样……这样最好。”
留里克又摇摇头:“也许你不适合这场战斗,暂且回避吧。”
“不必。”耶夫洛狠了狠心,“就像是两位决斗的战士,只要站在这里就必须分出胜负。战斗吧,我只是希望战斗不会太残酷。”
留里克耸耸肩没有多言,他定了定神就在组织人手,准备向全体铺开的船只发号施令。
如何发布进攻命令,手段就是“旗语”。
罗斯人这里并没有明确的旗语制度,留里克只是安排一个人站在船艏,他将拼命挥舞这杆挂着“罗斯桨旗”的旗帜,所谓向所有看到的船只,发布前进命令。
可是这样的手段是否高效呢?
现实告诉罗斯大军的统帅,指挥陆路部队鏖战,可以通过掌旗官和跑腿的传令兵对各个百人队传令。之前的海战,因为参战船只吨位较大然数量不多,调度也是让人员挥舞旗子,大部分时间让人员互相呐喊,也基本完成调度。
是应该设定一套效率又信息传递精准的海上通信手段。
留里克这边有些磨蹭地指挥数量庞大的长船队伍,基于通信条件,他决定不耍什么计谋,就令大军直接不分主次冲上去,接着便是湖泊上的乱杀。
就在这关键时刻,一叶扁舟竟脱离敌人的大部队,径直向自己冲来。
“那是怎么回事?”留里克侧目望之。
“大人,也许是他们畏惧我军军威,派遣使者请求停战。再不济也是谈判。”耶夫洛说话有些激动,完全因为他内心里并不希望这场不合时宜的战争。
留里克点点头,“谈判,好啊。就怕兄弟们不能压制住情绪。耶夫洛,你快带着兄弟举着我的旗帜冲上去,你呼吁其他人不要出战……”
“然后就把使者带回来?”
“正是。你告诉使者,我是讲道理的,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遵命!”
耶夫洛旋即带着十多人跳上一条长船,他亲自举着白底蓝纹的“罗斯桨旗”,从列着长蛇阵的罗斯船队中脱颖而出。
在看苏欧米军这边。
乌科仍不知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随着距离瓦良格大军越来越近,他的紧张也在加剧。前方一艘危险的长船踏浪而来,莫非对方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图?他的心情稍稍好了一点。
耶夫洛令划桨的兄弟们逐渐降速,又令大家保持应有的戒备。就算对方是自己的苏欧米同族,不过各事其主,他生怕遭到对方暗算。
长船故意与独木舟隔上一点距离,耶夫洛扛着旗子奋力大吼,汇报自己的身份也在询问对方来意。
现在,轮的乌科大吃一惊了。
“怎么回事,瓦良格人里还有我们的人。难道有兄弟们投奔了他们做了佣兵?”乌科越想越觉得这就是事实。
事情远比他想的更好,瓦良格人的首领决意接见苏欧米使者还许诺完全保障安全。
事已至此任何的犹豫都可能让瓦良格人觉得自己拒绝和谈。不错,乌科这番就是来求得停战和谈的。
这位苏欧米首领便站在独木舟上,张开双臂示意自己没有任何战斗之意。
耶夫洛便又命令这条独木舟紧跟自己,方能平稳地通过戒备森严的瓦良格船队。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划桨的苏欧米人继续昏阙过去,他们仍能划船仅仅是肌肉的本能。
此生如此近距离的去看瓦良格人,他们居然如此捂得充沛!
那些远方来的战士,他们几乎都有着金发,一个又一个戴着剧烈反光的贴盔,头盔延伸的面罩还遮住了半张脸。
他们很多人穿着珍贵的锁子甲,不过最令乌科震惊的还在于瓦良格人竟然都有着统一的装束。
“是白色的瓦良格人,和别的瓦良格有所不用……”
他心里泛着嘀咕,只好勾着头不敢与这些人对视。
终于,独木舟漂到了螺旋桨缓速前进的墨丘利号身边。
这一幕更令人奇异,大船已经收帆,亦无伸出的大桨,船只竟仍在移动。
终究是绳梯抛下,乘坐长船的耶夫洛屹立船上:“苏欧米的首领,你登船吧。你有足够的身份觐见我的主人,放心,我的主人基本听得懂苏欧米的语言。”
“好吧。”
真是怪异连连啊,他们是罗斯人,罗斯人也是瓦良格人的一部分吗?瓦良格首领居然懂得苏欧米语,这是何等奇妙。
乌科和他的几名随从全都登上大船,又见一群披着锁子甲的彪形大汉构成了一堵人墙。恐惧感侵蚀着头脑,乌科连退三步,其随从吓得几乎要条船逃命。
当是时,人墙让开一个缺口。
少年的留里克掐着腰从缺口处走出,他张开双手做欢迎状,脸色和谐毫无动武之意,当然他摆出微笑的面容如何让人想到他实实在在是一介“人屠”。
留里克清清嗓子便说:“苏欧米使者,欢迎来的大船。让我猜猜,你们是来想我求饶,请求停战的吗?”
瓦良格首领难道是个孩子?乌科觉得自己的人格都收到了侮辱,对手的真正首领必是藏了起来,派一个小子过来搭腔。
不过看这局面,自己就是落在狼群中的小羊,如何有不满的?
乌科索性亮出自己的身份,他昂首挺胸强打起精神:“我就是苏欧米首领,大军也是我带回来的。现在,我希望停止这场冲突?”
“是吗?我们并没有向你们发动进攻,为何你方主动进攻我?我的人被激怒了,现在你想终止?”
留里克这话说得,实为给对手一个申辩的机会。
看看形势,双方都意识到谈判已经正是开始,现在不过是最初的双方交换信息。
乌科在零距离目睹罗斯船队的一瞬间就怂了,深知一旦开战自己的独木舟大军只有被他们疯狂屠戮的悲惨命运。
他可不像是塔瓦斯提亚的首领那般刚烈,作为善于商贸的湖泽之民,大家都是很变通的。
乌科立即换了一个口气,态度变得有些谄媚,笑呵呵道:“都是一场误会。”随即就指着另一个随从:“都是因为这个男人,他是塔瓦斯提亚人的首领,撺掇我们与你们战斗。”
“战斗?”留里克瞥了一眼颤颤巍巍的努欧力,他对此人毫不知情,便有凝视着乌科的双眼:“你是首领,你来就是告诉我你们选择了战争?好吧,我们双方的大军已经摆在这湖面上。我现在把你放回去,然后,我们堂堂正正战斗。”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乌科完全听得懂留里克的这番话,尤其是那个关键词汇——战争。
战争?这是自寻死路。
乌科急忙恭维:“我真是瞎了眼,居然敢于向你们挑战。战斗一旦发生,我们必会全军覆没。”
“你很有自知之明吗?”留里克笑了笑,又突然凝神向前踱一步,“既然不想战斗,就放下武器!”
“啊这……”
“战不想战?投降也犹豫?你是苏欧米首领,快点做决定。”
“……”
留里克绷起嘴,直接拔出自己的短剑:“那就把你扣住,我立即命令大军向你的队伍发动冲击,我会杀死你们所有人,毫不留情。”
一个漂亮的少年流露出凶狠,他就算再清秀也是一只海狼啊!
乌科本打算再和这群瓦良格人套近乎,所谓很多苏欧米渔民见过其在海洋上游弋的船队。
看来,是否选择战争仅在于自己一念之间?!
乌科直接坐在地上,大口嚷嚷,“停战!我们停战!只是我有条件。”
“你?”留里克蔑视道:“居然要谈条件?你们配吗?”
“只有一个条件,我们会投降,只要你们不对我们发动攻击。再说了,我们为何一定要战斗?我们……可以做贸易,何以深度合作。”
“合作?好啊。来人!赐酒!赐肉!”
当这个苏欧米首领说出“请求合作”之后,留里克知道自己的耀武扬威可以暂停了。
他们就是被罗斯军的武威吓断了脊梁骨,当然这群家伙也是聪明的,懂得一个非常睿智的道理——打不过就加入。
事情进展之顺利远超留里克的计划,此事亦是让紧张的耶夫洛完全放松身心。
耶夫洛可是知道自己的主人很懂得契约,既然苏欧米人打算合作,主人也以赏赐酒肉的行为支持了这份合作,就意味着至少罗斯军不会单方面撕毁合作。
接下来的无非还有一件事要做——商议具体的合作。
商议能出一个什么结果?耶夫洛用脚指头想都能明白,此时苏欧米人必须向罗斯称臣,倘若不称臣纳贡,战争仍是少不了。
可站在广大的罗斯军战士的角度上看待今日的事情,它简直就是一场闹剧。
一千多人磨刀霍霍打算在阳光下大杀特杀,以向奥丁展现狂战士之英姿。
现在可好,集结的大军被下令解散,且公爵大人又令,任何人不准攻击苏欧米人的营地。
乌科本人被放了回去,他自称避免了一场可怕的杀戮,各路村庄首领也纷纷表示理解。
大家都是生意人,出来打仗莫得收益那还打什么?谁会为了塔瓦斯提亚人的亡灵去和瓦良格人死磕?再说了,前后已经有二百多兄弟被瓦良格人轻易杀死,到现在仍有多达八十人被他们控制着呢。
三千大军非常窝囊的就丧失了三百人,剩下的苏欧米人普遍想要逃跑,仅仅是碍于面子不想做先跑之人。
下午,苏欧米的大量独木舟靠岸,他们在一处岸边的林子扎营。
再到傍晚之际,苏欧米人精英们经过一番商讨,乌科带着五名大胆的村庄首领,乘坐三条独木舟按照与留里克的口头约定,登陆被罗斯人占领的塔瓦斯塔卢祭祀中心。
这里,俨然成为一座瓦良格城市!
夕阳下,乌科看到了大量的黑头发的塔瓦斯提亚女人被金发的罗斯人控制,入侵者成了这里的主人!
再看湖面上,那些船艏船艉都翘起来的长船大量漂浮于湖面,许多船只亮起了火焰,这是干什么?
乌科并不懂夜间捕捞的奇妙。
和苏欧米首领的阵前口头约定,苏欧米人是否会落实呢?
如果被放鸽子,那就等于对手选择了战争,留里克自知自己就获得了新的开战理由。他原则上已经懒得让战争扩大化,或者说他和大军已经不想再在这东方之地继续浪费时间。
终于,有卫兵汇报独木舟登岸了。
“终于来了!太好了。”留里克从温暖的房子走出,随手示意候命的部下,“做好准备,让他们看看一出好戏!”
好戏,的确是一出可怕的好戏。
乌科和另外五人以及少量的随从,大家置身于瓦良格人的社群里,奇怪是真的奇怪,不过他们也发现己方与他们存在一些共性。
许多金发的瓦良格人搂着自己的小女人前来围观,伸手指指点点说着一些听不懂的话。
还是耶夫洛带领他们,催促道:“快点走吧,我的主人要给你们看一处好戏。”
何为好戏?
夕阳下,乌科等人看到了一个被绳捆索绑者,此人不是努欧力又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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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里克掐着腰款款走来,随手指着那人:“你们终于来了,苏欧米的高贵者。现在你们看吧,这是最后的塔瓦斯提亚勇士,将被我处决。”
“这……”乌科瞪大双眼紧闭牙关不知所措。
留里克随手一挥,便有多达四名壮汉拉动绳索,可怜的努欧力被吊起脖子,在痛哭的挣扎中逐渐被绞死。
行刑的过程留里克并不想看,哪怕自己的手下都在欢呼雀跃。这就是必要之恶,仍有一些塔瓦斯提亚男人因混在苏欧米人阵营未被歼灭,这番除却其首领,其他人也就是群龙无首的土鸡瓦狗。
他木着脸对来访者说:“我懂你们的语言,也知道你们的传统。你们觉得灵魂就在于血中,赐予此人不流血的死亡再将至埋葬,他的灵魂就会顺力回归灵魂之海。”
“是……是这样。”乌科已经有些颤抖。
留里克再耸耸肩:“走吧,我已经被备好酒宴。既然你们是来寻求合作的,我们就好好商议一下如何合作。放心,只要你们的人不会愚蠢的向我的营地发起进攻,我也不会发动战争。”
“那真是太好了。”乌科的笑容非常尴尬,这便谨慎地跟在留里克这少年背后,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这少年飘荡的金色马尾,还有那悬在腰间镶嵌着大量宝石的短剑,感慨这位极为年少的瓦良格首领居然可以轻易指挥数以千计的壮汉做任何事,不可思议的背后必是另有隐情。
他们进抵塔瓦斯提亚人的议事厅,此处已经是香气扑鼻,诱人的烤肉气息混杂着酒香,这是何其曼妙呀。
瓦良格人既然愿意就烤肉与美酒做招待,他们应该是值得信任的吧。
乌科很庆幸自己选择了合作,只是他和村庄首领们都达成了共识,这份合作苏欧米人必会付出代价。
代价嘛,只要不是触碰底线,一切都是可以谈判的。
苏欧米人底线也很干脆——不能做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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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王约翰就站在城头,现在的他已经无意再临幸王后安娜,瞧瞧现在的局面吧,信使一去没了下文,野蛮人的篝火之众恍若繁星,整个班堡已经被团团围住。
瞧着架势,他相信敌人拒绝谈判,而且有意在白天攻灭班堡杀死所有人。
仅仅是攻灭班堡?这些野蛮人已经摧毁了爱丁堡,又毁灭林迪斯法恩,现在又是班堡!
突然间,约翰觉得自己几天的举动实在荒唐,就好似启示录里对于末世的描述。所谓恶魔降世毁灭一切,灭亡之前的人们肆意淫乱、到处杀戮。
这不正是班堡这几天发生的事?
看着那些篝火真是越看越是心惊肉跳。
约翰急匆匆下了城墙,挤入已经人满为患的班堡修道院,向着圣象下跪祈祷。
他祈祷上帝饶恕他的罪,祈祷明日可以击败敌人并坚持下去迫使敌人物资耗尽撤离。
至于向约克搬救兵!心虚的约翰自知无权这么做,他的权势并未得到正式承认,而现在的局面,又有谁敢去做信使呢?
城外已经被野蛮人围了个水泄不通,班堡已是孤城。
城里的人们祈祷一个奇迹,守军士兵看到敌人的阵势,对未来的战斗顿时缺乏信心,可他们仍要战斗。
战斗根本不是为了约翰而战,是为了自己的活路。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据传已经死了的国王埃恩雷德,其人换了一种姿态就站在城下那繁密的篝火中。
清晨,浓雾弥漫整个世界。
留里克在湿漉漉中苏醒,在吐槽一番不列颠的气候潮湿外,不得不爬起来。
他凑到最近的篝火处,以火焰烤干浑身的潮湿,又在麦子煮熟前和朋友们聊一聊。
阳光逐渐驱散晨雾,维京军队终于露出了他们的真面目。
好看的都市异能小說 留裏克的崛起笔趣-第536章 班堡陷落難逃讀書
两辆手推车并在一起,一些新砍伐的松树干被快速的堆在车上,一辆攻城冲车正在快速建造。
四座扭力弹弓和全部的公牛投石机正做着调试,大概调试好后,便搬运到距离班堡木墙约莫一百米处。接着陆续有人带着石块、标枪之类的投掷物,安置在重武器的旁边。
瞧着阵势,不只是对战的班堡守军,就是巴尔默克人和设得兰人自己,都觉得捞留里克老大改了主意,是要强攻这座城。
吃过麦子的人们自觉充满力量,他们对着木墙狂吼,时而以斧头敲打木盾制造噪音,还有人在乱吹牛角号。
维京人又弄出了很大动静,惊得班堡守军纷纷拿起武器。
城里的约翰开始集结他的士兵,奈何面对一大堆目光呆滞、握矛之手颤动、甚至尿裤的战士,就凭这样的军队即可守赢。
固然被王后安娜册封宫相,明白人都知道这个头衔根本不合法。只不过敌人兵临城下,守军求救无着落,战士们才支持这么一个人物担任指挥者。
至于让兄弟们支持约翰日后真的成为过往,他至少需要明确的大战功。
“战斗就要爆发了。约翰,你记得。只有带着兄弟们打赢,我们才支持你做王。”有骑兵战士不给约翰任何敬意,言辞之直白,背后之意再明白不过。
见约翰一时沉默,又有步兵百夫长嚷嚷:“我们若是战败,所有人必死无疑。如若你在战斗中表现怯懦,一切都完了。”
“对!你敢怯懦,我们就……就杀了你!”又有士兵嚷嚷。
情况逐渐变得非常微妙,再度武装起来的溃兵不管心态如何,至少表面上都表现出勇气。
约翰实在也无力说什么斗志昂扬的话,城里还有上千妇孺,虽又有两千军队,真正能战斗的不过区区五百人罢了。
他硬着头皮登上城头,骇人的景象惊得他几乎坠楼。
望着正在逼近的敌人,城墙上那些持弓、持矛的战士,皆在瑟瑟发抖。
维京人的兵力本身不多,但留里克摆出了一个比较宽大的阵型。
远处的海滨登陆地,那里正冒着浓郁的青烟,给予守军一个恐怖的可能性——也许这支部队只是一支先锋军,海滨还有大量敌人在吃饭。
巴尔默克维京人被安排着排成单薄的盾墙,他们的身躯护卫着准备就绪的重武器。
留里克从没有放弃过强行攻城,倘若自己的劝降计划失败,那就采取暴力手段。
本身劝降并非他的优选项,甚至即便演变成强攻,此强攻也该有些新花样。
留里克昂首眯眼望着城头上的人,转身对着断臂之王嚷嚷:“现在,你带着你的人去夺取自己的权力。如果你能劝阻守军杀死为王再开城投降,我一定会按照约定。”
“好吧!我会的。不过……”埃恩雷德国王顿了顿气;“如果你不按约定,上帝必会惩罚你。”
“是吗?也许吧。你现在没得选。”
埃恩雷德的确没得选,他到现在终于有了七十多名疲惫、惊恐的战士。
维京阵线让开一条路,埃恩雷德拿着自己的宝剑,其后战战兢兢的使者雅克举着破烂的王国旗帜,两名教士举着树枝临时捆扎的十字架,约七十名仅持削尖木棒的战士紧随其后。
这哪里是一支军队?更像是一群逃避饥荒的讨饭乞丐。
不过相当多的人,他们的身上还有有着橘色调的衣服,一身已经很破烂的行头仍旧证明自己是王国战士的身份。
这些人跟在埃恩雷德的身后,壮着胆子逼近木墙。
此时此刻,城墙上的守军目睹着城下敌人所展示的奇景,皆在咋舌中不知所措。
“我是不是眼花了?那些人,怎么越看越像是我们的人?”约翰在自言自语中愈发感觉不可思议,直到他看到了城下有一独臂的持剑者。
不仅仅的约翰,一批王国的正规战士看到了一个眼熟的人。
那个男人!哪怕失去了华丽的服装,甚至失去了一条胳膊,可是那张脸,怎么看都像是国王埃恩雷德!
难道国王还活着?还是单纯是一个酷似国王的男人?
埃恩雷德可没功夫去揣着城上之人的怀疑,他高举着自己的宝剑,高呼道:“我是埃恩雷德!诺森布里亚王!我命令你们打开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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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城墙之众在震惊中哑口无言不知所措。
见状埃恩雷德连续嚷嚷,生怕对方听不明白似的。
他举着剑在城下游走,不停地吼:“快点开门!我是你们的国王!我是埃恩雷德!”
明明都是自己的部下、自己的臣子,他们无动于衷的举动愈发的令埃恩雷德觉得自己被孤立。
惶恐之感于身,他终于持剑举着城头,破口大骂:“约翰!背叛我的约翰!你在撺掇我的王位!诺森布里亚的正义战士,给我诛杀叛逆!打开城门!放心,这些维京人就是我搬来夺回王位的救兵。帮我诛杀伪王,如果是农夫,就免除此生所有的赋税!如果是战士,立刻升官做男爵!”
还别说,埃恩雷德的话出动了许多人的内心。
约翰的确是个篡位者,他心虚之际觉得身边的战士们看自己的眼神都变得暧昧,就仿佛自己的人头使他们领取功勋的凭证。
但是且慢,那些野蛮人分明就是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刚刚把握住权力,正欲大展宏图之际,岂能再被突然“复活”的国王夺去?如果现在自己怂了,就等于是在等候被清算,结局必是酷刑而死。
约翰横下一条心,拔出剑直指城下的国王,此刻的他确定那断臂者就是埃恩雷德,可惜明明是自己必须要拿命侍奉的贵族,现在必须去死。
他想到一个借口,大吼道:“王国的战士们!我们的国王已经死了!现在城下的魔鬼复活了一具死尸,他在诱骗我们开城,之后所有人会被杀死!”
此言一出,众多迷信之人又受到约翰蛊惑信以为真。
约翰这下直接下达射箭命令:“就算那是国王,也是和魔鬼立下契约。国王出卖了灵魂,又出卖了我们。埃恩雷德是王国的叛徒。弓箭手!放箭!”
一个非常简单的理由,开城之后谁能保证野蛮人不冲进了到处砍杀?守军都清楚城里面的武装情况,班堡看似人多,实则是一小撮战士与一大堆绵羊。
十多名弓箭手没有多想便放箭了。他们集中瞄准埃恩雷德,也算这老小子打了半辈子仗,虽是断了一条胳膊,这躲闪的本事并未丧失。
他翻滚着身子躲过了所有的箭矢,紧握着宝剑急匆匆向维京人的阵营逃窜。
跟在他身后的人也撒丫子逃命,本该是保持威仪的教士,这回索性扔了木条临时扎的十字架狼狈逃窜。
有三个倒霉蛋中箭,两人带着箭伤逃离危险区,最倒霉的那个竟被巧合的一剑封喉当场毙命。
埃恩雷德握着剑柄,弓着身子气喘吁吁地站在留里克面前。
不管他是否承认,显然自己指望一张嘴夺取王位的计划成了泡影。看看现在的局面,如果说这群维京人主要是为了捞取钱粮奴隶,篡位这约翰可是在釜底抽薪。
一旦这么想,眼前的这群野蛮人都不再单纯的野蛮。
留里克木着脸眼望城墙:“发生这种事也在我的预料内。”
悲愤的埃恩雷德一副要捏碎剑柄的气势,他寻思着自己也的确该和野蛮的维京人合作了。“整个班堡都是叛徒!帮我夺回王位,你们可以拿走城中的一切!”
听得,比勇尼、盖格等人全都动了心。
倒是留里克保持着理智,他拍拍埃恩雷德的肩膀:“诺森布里亚王,看来你仍没有弄清局面!我何时许诺必须帮你夺回王位了?不过,现在情况确实变了。”
罢了,他大吼一声:“兄弟们!准备攻城了!记住,任何的抵抗着必须杀死!放弃抵抗者饶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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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已经发布,维京人这边旋即有了大动作。
也许从一开始,自己就不该和诺森布里亚王磨磨蹭蹭,闹得大军浪费了维京人的机动突袭性。
不过也好,大军休整了一下,现在对一举破城很有信心。
维京人开始了攻城战,这一战,诺森布里亚王埃恩雷德完全成了一介看客。
接下来所发生的事令他震撼。
大量手持巨大圆盾的维京战士护着大半个身子,以比较整齐的队伍向木墙缓速逼近。
在其身后则是一些扛着长木梯的人,显然维京人是打算立梯攀爬。
或许攀爬梯子只是多种手段中的非主要的,重头戏就在于那个满载木条的四轮木车,一个势大力沉的车辆一有冲破木门的趋势。
维京人的投射武器发威了!这下埃恩雷德终于明白自己在海滩上遭遇了怎样的打击。
这些就是发射石块的武器?看起来就是绳索和木头的组合物,却能将石块发射到很远的距离?
还有他们奇特的弓。那哪里是什么弓?这世间岂有躺着发射的弓?等等?那弓臂难道还是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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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的巴尔默克人对攻城战一窍不通,进入不列颠大岛至此,他们在战斗中学习战斗,如今这数百人已然成了攻城战的高手。正所谓活过第一仗的壮丁成了老兵,活过第二仗的老兵直接成了精锐。
这些攻城的巴尔默克人,此战已经是他们的第三场攻城战。
留里克就是将自己指挥罗斯人攻城的那些招数,用在指挥这些人身上。
战斗非常顺利,兵力欠佳、远程武器稀缺的班堡守军,他们妄图用射箭、投掷石块陶瓮的招数阻止敌人攀爬城墙,奈何城墙迅速成了人间地狱。
设得兰人总表现得惜命怕死,他们奉命在后方拼命抛射箭矢施行支援,客观上压制了城头的守军。
公牛投石机无差别地向城内投石,比起砸死敌人,制造恐慌的效果更为致命。
至于扭力弹弓,那就是重型狙击器材,城头的守军战士竟有人在约翰的眼皮子底下,被锥形铸铁弹直接砸飞了整个脑袋。
约翰觉得此乃自己的命运,战败是一场必然,他急匆匆下拉木墙,不料自己的肩膀竟被一支流矢击中。
“啊!”他重重跌在地上,一个狠劲索性拔掉了这支箭。
“见鬼,我的锁甲竟然防不住这个?”
当他仔细看一下箭簇,瞧瞧这长而尖锐的铁箭簇,的确不是本国的箭矢。他突然明白,这箭矢就是野蛮人为破甲而造。
城门虽是插上了门闩,那剧烈的震荡如同是铁锤在敲打他的心脏。
约翰知道一条后门逃跑之路,就算城市四面八方都有敌人的眼目,若是继续留在城里必是死路一条。
王权?占有王后的身体?财富?
算了吧!现在逃命要紧。
他顾不得肩膀的伤,随便找了一块木板扣在头上,冒着箭矢和石块的攻击向那后门逃窜。
殊不知,有些战士一直在盯着约翰的举动。
正当他快到后门之际,十多名王国战士冲了上来,一记闷棍将之夯倒在地。
当约翰被人拽着头发拉起脑袋,在极度痛苦中,他看到了带着小王子埃拉的王后,正木着脸站在自己面前。
突然,远处有传开一声轰响。
是大门!攻城冲车把木门撞开,在轰鸣的喊杀声中,高举战斧的维京人冲入城内。
但王后安娜丝毫没有恐惧,她恢复了往日的高傲,抬起靴子直接踩在约翰的头上,将脑袋按在混了屎尿的黑土里:“我已经全都知道了。我的国王已经回来,我已不再委曲求全。你不是宫相,更不是王!现在,我要把你这个篡位者交给国王从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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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裏克的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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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迪斯法恩,这个地名对留里克来说非常陌生。
实际呢?这个修道院故意健在偏僻的近海潮汐岛处,修道院里蕴藏着许多财宝,但教士仍旧秉承信条,过着清心寡欲的生活。
此地当下就是诺森布里亚王国最重要的宗教中心,它四十年前被卑尔根维京人洗劫一番后,王国将之重建。
吸取了上次防御一摊稀烂的惨剧,王国也开始非常罕见的用当地比较容易获得的花岗岩将之加固。
距离那场灾祸已经过去,最年幼的亲历者如今也几近人生暮年。那些昔日的教士,他们多数死在劫掠之灾中,后续迁移来的教士只能听从亲历者的口述以幻想灾祸现场,而这些人也陆续去了天国……
林迪斯法恩修道院,这里已经恢复了恬静,哪怕是王国爆发了几十年的内乱,争权夺位的贵族们从不会觊觎修道院里的由信众们自发捐赠的越来越多的金银,反而是国王派遣一支军队,在修道院的外围修建了一座军营。
比起防备可能出现的海上蛮族,国王更在意这座王国宗教中心知否真的牢牢统御在自己手中。
林迪斯法恩距离王城约克足有二百公里的路程,但距离王国北方另一座军事城镇班堡,仅不到一天的旅程。
虽然从保罗这里获悉了很多情报,留里克总有种预感,因为自己的大军就是要深入诺森布里亚的核心统治区,面临更大规模的战斗已然不可避免。
战斗是否会让这群维京战士发狂?他们一定会的。
大军在吃完了饭后,旋即开始搬运战利品。
留里克本来计划中午时分就启航的,结果搬运粮食和其他战利品(主要是收缴的铁器与布匹)花费了太多时间。时间磨蹭到了下午,搬运物资而被折腾得浑身疲敝的人们,只好继续窝在海边,大口吃着缴获的麦子养精蓄锐。
而爱丁堡的大火仍没有熄灭,那里仍旧是一面火红的地狱。
留里克甚至找来绳索捆着拉车的马匹,直接将之吊到阿芙洛拉号的船上,最后塞进船舱。至于马车也没有浪费,车板与车轮、车轴被拆解,一并装上了船。
其他的长船都载着不少货物,其中最有分量的莫过于粮食。
设得兰的卑尔根移民看重粮食,而巴尔默克人更希望得到金银铜铁。
新的一天,当海雾还在弥漫之际,这支维京船队全体离开火焰仍未熄灭的爱丁堡。
雾气掩藏了船队的踪迹,庞大的船队正沿着海岸线,气势汹汹地向南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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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注定不可能是漫长的航行。
一股清凉的北风袭来,面对突然转变的风,各船毫不犹豫扬起风帆。
人们无比快慰地收了桨,长船仅留两三人,即可完美地操纵大船。
与此同时,被俘的保罗正带着不思议的感觉,被留里克邀着站在船艏甲板。
他感受着海风,又侧目看着船艏撞开的浪花,不由感慨:“这!难道竟是诺亚的提瓦特?”
留里克完全听懂了此人的话,随口自傲地回应:“方舟很大,仅有一艘!我的船很小。不过,当你来到我的港口,会见到更多这样的大船。”
“这是我见过的最大的船。任何风浪,无法将之掀翻。”
“当然。”留里克继续高傲道:“我们有能力建造更大的船只,也许终有一天,会建造岛屿一般的大船,就像那艘方舟。但是要完成这一目标,我需要大量的钱财招揽工匠去建造,这就是我要继续攻击的理由之一。你觉得,我是恶人吗?”
“这……”保罗无话可说,凭良心说话,他确信这位非常年轻的留里克并非凡人,此子绝对了解过那些经书上的智慧!
恐怕这位留里克还懂得拉丁语呢!可惜,自己一无所知,只能听从那些高贵而傲慢的教士的讲解。
再看看局面吧!这艘名叫阿芙洛拉号的大船,和其他船只完全不同。船上的人们穿着普遍统一,他们的确不是上帝的羔羊,却不能说他们是肮脏的。这位名叫留里克的统帅,衣着光鲜英伟,充满智慧。
如果这位少年如今前往林迪斯法恩是接受主教亲自的施洗,之后再坐着这艘大船去罗马朝觐,那么他一定可以成为一位高贵的国王。而自己,一介管粮食的粮官,也许会因为引荐人,被林迪斯法恩主教册封一个圣职。
可惜,这一切都是美好的幻想。就好比天堂那般,无尽的美好却遥不可及……
留里克大人器宇不凡,偏偏他的大军是要进攻林迪斯法恩。
他们既然仅用一个下午就攻破了爱丁堡,那么面对南方的修道院又如何?
不!不仅仅是修道院!还有其附属的军营!
岂止是军营!这支海上蛮族大军,说不定直接攻击更南方一点的班堡,将那座城市付之一炬。
一想到这些,保罗愈发觉得自己死后是要下地狱的。
然而这位留里克自称是北方大神奥丁祝福的圣人,任何为他而战者,死后会进入瓦尔拉哈圣殿,再不济者也是前往美妙无比的阿斯加德。
也许,那个瓦尔哈拉还有阿斯加德,和帕拉迪斯(天堂)是一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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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保罗对自己的信念突然萌生一丝怀疑。
船队接着风势以很快的速度航行,一些时段内航速竟达到了八节。
人们的热情无任何衰退,许多人幻想着一次快速航行,当天就能杀到目的地,最后大家今晚抱着大量的黄金,占有当地的女人痛快地过上一宿。之后的兄弟们因为大获全胜,船只已经不能再运载更多财富,届时大家满载而归。
接着因为知道了航线,明年还来。
事实的确如此,人们一直注视着海岸线前进,时间是甚至还不到傍晚,视力不错的大家就透过被凉风吹拂得非常澄澈的空气,看到了远处的城寨,以及一座奇怪的建筑物。
窝在一边睡觉的保罗被留里克撅起来,他指着远方问道:“那里,该不会就是你说的林迪斯法恩?”
看到远方的有着尖顶的建筑物,保罗猛地咽下唾沫:“是的。是林迪斯法恩,有尖顶的修道院。大人,你看那边。”
保罗又指着一个方向:“那是护卫者的营寨。你们要进攻修道院,就……必须和那些人激战。”
“吼?一场战斗?”留里克稍稍提气精神,“看来不击垮守军,我是不能劫掠的。”
很快,几个嗓门大的人开始对着后方随性的长船手舞足蹈大声呼唤,所谓说明前面出现了敌对目标。
被漫长航行弄得浑身无聊的人们迅速斗志爆棚,人们在兴奋地嗷嗷大叫,被收起的大桨又被翻出来。
风力与划桨驱使着长船达到最大速度,意识到那些伙计们的动作,留里克这边也下令犯不着继续压低航速,主桅满帆以及尾副桅扬帆,阿芙洛拉号猛地一震,开始全速狂飙。
保罗看到了,这些海上蛮族已经在调试他们的重型武器!甚至还有一些奇怪的东西从船舱里搬上甲板,保罗本人是完全不知道此为何物,他本能告诉自己此乃某种武器。
船队气势汹汹地突进,随着距离的缩短,留里克看清理的所谓林迪斯法恩修道院的全貌,不由得咬紧牙关。
缘何?他看到这个据说满是财富的修道院,结果坐落在一处有小悬崖的近海岛屿上,有一条明显的酷似防波堤的道路延伸至陆地。
不仅如此,修建这修道院的人们怕是担心小悬崖都不能加强防备,他们愣是又堆砌了一圈低矮的石墙呢。
石墙并不可怕,留里克实在觉得那些小悬崖的地理状况,导致船队根本不能抢滩登陆直冲修道院。
众多情况分明说明一件事,即林迪斯法恩自很久以前被攻击后,新的修道院加强了足够强力的防备。
可是,这恐怕仅仅是维京军队进攻路上碰到的一点小小的阻碍。
阿芙洛拉号桅杆现在飘扬着罗斯的白底蓝纹的旗帜,此乃罗斯公国的海军旗!
留里克已经下令调整身为旗舰的阿芙洛拉号的航向,引得后续长船全部开始转向。
他一个不经意的瞬间望向桅杆的旗帜,突然间心生一个妙计。
“耶夫洛!”留里克大吼道。
“在。”
“我们缴获的诺森布里亚王旗,没有扔掉吧?!”
“怎么可能扔掉。”耶夫洛一脸自傲:“那是我们的光荣!那块毛毡布已经洗干净还晾干了。”
留里克随手指着桅杆:“给我派人把咱们的旗帜摘下来,把那面旗帜挂上。”
“啊!这是何意?”
“你太单纯了,耶夫洛!这是一个计谋!我要让那些守军,那些教士,以为我们是他们的朋友。”
被亲自指点一下,耶夫洛恍然大悟,这便一声怒吼后,指派人手爬桅杆换旗。
末日骸狂
这是一个没有望远镜的时代,林迪斯法恩的所有人早已注视到一直庞大的船队正向这边本来。
人们都听说过几十年前修道院被袭击的消息,可是那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俨然成为了一种传说故事。
视角换到林迪斯法恩。
诺恩布里亚的临海军营内,一位名叫约翰的步兵队长,被自己的手下唤醒。
“大人!出大事了!大海……”士兵带着剧烈的颤抖,指着海洋的方向。
“你被什么东西吓坏了?带我去看看。”
步兵队长刚刚走出自己的营房,就看到大量战士已经站在营寨外,眯着眼望着越来越近的船队。他们从未见过这种规模的船队,尤其是注意到其中还有一艘奇怪的大船。
那是什么情况?!
步兵队长下意识地觉得危机重重,而当他看清了那艘大船上飘扬的竟然是自己王国的王旗,突然间又拿不定主意。
其实大部分人都在怀疑,也许这支船队是国王大人打造?它是不可思议的怪异,而且有谁能知道国王组建船队的事情吗?
战士们希望步兵队长给予一个解释,而约翰逊一无所知。
本着不管来者是敌是友,保持戒备总没错。
他现在拿不定主意,便下达命令,便是号令手下的一个百夫长带着自己人紧急撤到修道院,然后将大门封闭。
其余的两个百夫长带队跟着他去海岸列阵,如果来的是王师就欢迎,若是敌人就开战。
至于那些协助班堡伯爵去乡间收粮食的没有归队的战士,约翰已经顾不得了。
约翰做到了一名军人的最基本的素养,他在尽量短的时间尽心了军事部署,最关键的是他正确履行了自己守卫修道院的重大责任。
修道院的木门已经封闭,教士们都获悉了一支疑似王家船队抵达的消息。
和军队的态度非常不同的是,许多教士天真的以为是国王本人和他钟爱的船队抵达了修道院,因为八月十五日的圣母升天弥撒就要到了!今年国王亲自带着浩荡船队赶来参加盛大的弥撒,一切都说得通嘛。
可是,对手的圣母升天节日留里克从不关心,之所以选在七月八月劫掠,主要因素就是这一时期不列颠刚刚麦收,各路维京人都要趁此良机捞上一笔。
他估计自己的诡诈手段一定程度忽悠了对手,而一种身着橘色衣服的武装人员竟然在海岸营寨外列阵,又让他起意。
“也许他们没有上当。”耶夫洛忌惮道。
“无所谓,他们列阵了,反而更容易被我们打击。耶夫洛!”
“在!”
“带着兄弟们调试武器,所有公牛抛石机对准右舷。左舷的扭力弹弓搬到右舷。其他人,带着十字弓准备抛射。”
“遵命!”
以阿芙洛拉号这种体型,冲滩就是自找搁浅。随着大船足够靠近海岸,留里克以一座固定右舷的扭力弹弓的机械瞄准具盯住一个游走的敌人战士,瞄准框锁定敌人的身影,尤其身影的大小留里克确定了位置。
“现在下铆!距离150stika!右舷对敌!”
随着猛烈震动,阿芙洛拉号突然停下,由于锚头从左舷抛下,整艘船自然右舷对着海岸。
奇事异闻录
“Hjutraaaa!”
留里克猛吼一声,阿芙洛拉号上所有的远程武器同时开火!
这一举惊得保罗直接跌在地上,他想不到这些设备都在发射致命的武器?!这么远的距离,真的可以打到岸上的军士?
扭力弹弓的十发旋转尾翼的标枪,以每秒的抛物线,带着呼呼响声直奔列阵的诺森布里亚守军。
紧随其后又是公牛投石机发射的十颗石弹,而十字弓抛射的轻箭也紧随其后。
岸上的人们从未见识过扭力弹弓,或者说根本就是这些武备在不列颠的失传,导致这些战士对这等武器可怕的无知。
约翰只听到迫近的轰隆声,一阵犹豫后他突然感觉到了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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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紧接着的就是战士的伤亡。
有战士直接被标枪钉在沙滩上,还有的人被石头砸断了肩膀,砸坏的脑袋瞬间死亡。
人们开始下意识的退却,并举起铁皮加固的盾牌。
他们这些奉命驻守修道院的可谓王国精锐,故在武器装备方面好上很多。实质上的三百多人的守卫队伍,其中百余人可是有着锁子甲,二百人的盾牌得以金属加固。
可惜他们的这些防御器具,在留里克的更强劲的远程武器面前,也就比一戳就破的纸结实一点。
轻箭击中一些毫无防备者,更多人开始举着盾牌下意识后撤。
“不准撤!是敌人!诺森布里亚的勇士,跟我迎战!”
约翰甩着剑竭力呼吁,他的战士有所镇定,然很快第二轮的石弹和重标枪又砸了下来!
不仅如此,三十余艘长船载着气势汹汹的维京战士,已经开始最后的冲滩,他们憋着一股杀气,距离登岸厮杀仅剩一步之遥。
也直到这一时刻,步兵队长约翰终于意识到,来范之敌根本不是自己这点人可以阻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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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里克大人凯旋了!
大人虽是急匆匆跑到祭司长屋,他们一行可是带回了不少令人惊艳的战利品,还有一些生面孔。
近些日子以来,一些有关留里克的不利传闻在蔓延。此乃来自梅拉伦的商人在散布悲观言论,可是奥托没有能力查出消息从何而来。
越界
那实际是死去的老国王奥列金的精神追随者,而今他们自然奉卡尔为正朔,由于罗斯人实实在在暴打了梅拉伦奥列金家族的权势,这些派系人员就以此下作的谣言搞事情。
任何的恶意言论对着留里克的归来瞬间消失,他们看到了来自来自极北地区的大量熊头,还有另一伙来自巴尔默克部族的异乡人。
为首的一个光头辫髯的青年男子,当着所有围过来的身材魁梧的罗斯人嚷嚷:“我是巴尔默克首领之子,是被奥丁册封的冰雪英雄,我与你们的首领歃血结盟,都对我尊重些!”
比勇尼的确一副狠人扮相,耶夫洛在其身边不停解释,罗斯勇士的戒心才稍稍放下,可对于异乡勇士的戒备是一贯的。他们毕竟是留守在罗斯堡的人们,大批打猎的男人们还在北方的艾隆堡、菲斯科勒堡劳作呢。
留里克大人就在祭司长屋,许多人立刻想到,恐怕是大人已经知道了的消息,匆匆赶回来就是要与弥留的大祭司再见最后一面。
其实到现在,所有人都有了心理准备。整个罗斯堡、整个罗斯人公国,没有任何一个活着的人比年迈的维利亚更长寿。这是一位伟大的女人,她掌管着罗斯人的历史,更是见证了罗斯堡从一片滨海的放牧驯鹿的小草场,变成现在的强大城市。
人们纷纷走出家门,走近祭司长屋。
奥托牵着妻子尼雅的手,带着部族里的精英们,全都站在祭司长屋正门。
已经有多达三千人聚在这里,更多的人还在聚来。到处都是人们谈论的声音,不少人的情绪带着焦躁、狐疑,还有担心。可是他们终究是平凡的人,他们畏惧奥丁的力量,担心贸然接近祭司长屋会遭到神的制裁。
奥托这样的高贵者,他正欲推开“圣域”的门帘,只见皮质门帘被从里面打开。
摘下帽子的留里克披散着一头金发,他勾着头走出来,脸颊上一行泪痕。
见得户外人山人海的族人们,以及父母殷切而严肃的表情,留里克当着所有人的面拔出自己的宝剑,尖峰对准苍穹。
“罗斯人!维利亚的灵魂已经去了瓦尔哈拉!你们永远记得!她是我们部族的第一位女英雄,她并没有死去!她是一位女武神!名叫斯佩罗斯维利亚,是我们的女武神,只会庇佑我们罗斯人的女武神。你们不要有悲伤ꓹ 维利亚也不希望你们有悲伤。你们欢呼吧!庆祝一位女武神的诞生。”
人群快速安静下来,一些人思考片刻ꓹ 随机发出惊人的战吼。这就是一位战士,对于女武神最崇高的礼赞。
数以千计的男人吼声一片,包括罗斯人的女人们也在呐喊。
倒是也有的年轻人看到了归来的留里克本人ꓹ 借助怒吼发泄着自己的不满和遗憾,他们的萌发的野心随着留里克的归来终化作泡影。
终究还是到了这一刻ꓹ 许多人以怒吼掩盖自己的泪水,甚至是极为健壮的战士ꓹ 也为之落泪。
大家都愿意相信留里克的宣布ꓹ 毕竟维利亚已经预言了自己的终焉。神一定会按照之前的许诺,晋升用一生侍奉奥丁的维利亚成为新的一位女武神。
继续抱着这样的思路想,维利亚的离世便不是悲伤的事。死亡,仅仅是她成为女武神的开始。她在人间的离世之际,正是她在瓦尔哈拉出生之刻。所以凡尘间与她绑定的许多神圣物,都自然变得平凡。
渐渐的,想明白的人们开始纯粹的欢呼。
维利亚走完了自己平静而伟大的一生ꓹ 一个年幼的小女孩跟随者被盟友排挤驱逐的族人们奔向苦寒的远方,就在这个峡湾ꓹ 受到迫害的罗斯人用了三十年的蛰伏终于恢复了一定实力ꓹ 他们征讨了诺夫哥罗德的斯拉夫人获得了收取贡品的权力。又用了二十年ꓹ 罗斯部族迎来了第一位天降猛男奥托ꓹ 再过十年,一位神之子降世了。
维利亚在暮年终于见到了部族的崛起ꓹ 在最后的光阴ꓹ 以她的认知完全确认这就是神的祝福。仅仅依靠罗斯人的势力ꓹ 就彻底毁灭了哥特兰人的势力,巨大的海洋彻底成了罗斯人的所有物ꓹ 一个崭新的时代到来。
维利亚或许已经没有遗憾?
留里克估计,维利亚还没有见到自己成年并迎来婚姻,她仍是带着遗憾离开。
大祭司离开,享年近乎八十周岁,在这个北欧成年人最终阳寿仅有五十岁的时代,八十岁的寿命就是奇迹。她的离世代表着罗斯人屈辱、蛰伏的时代彻底终结,留里克清楚意识到,自己正站在罗斯人的历史分水岭,奥丁或者说是天命,亦或是什么伟大的事物,正在催促他这位英雄推动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
罗斯人有自己的丧葬习惯,只是战士的葬礼隆重一些,平凡之人或是随意的掩埋,或是直接一把火烧掉。所谓葬仪,就是祭司在死者身边,吟唱古老的祈祷诗,引导死者的灵魂前往他应有的归宿。
可维利亚不是普通人,她是罗斯堡里最尊贵的女人,是大家信仰的化身之一,而今还是一位女武神!
哪怕留里克宣布了,她的遗体仅仅是女武神留在人间的躯壳,隆重的葬礼必须施行。
葬礼选在了她离开的第三天,所谓“第三天出殡”,留里克决定将此设立为罗斯人未来的最关键的葬仪。
第三天出殡,如此之前的两天就有充分的时间准备葬礼的一切事务。
留里克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家中,可他无意和父母、留守的朋友们诉说自己在北方的遭遇,终究赛波拉娃也经历了一切,就由这位陪伴留里克度过长达四个月时光的女孩,告诉家人们所有的人。
留里克的心思都用于葬礼上,他身为“得到奥丁祝福之人”,自然有义务指挥全部的葬礼工作。
维利亚是寿终正寝的,她的死亡并未引起罗斯人的持续悲伤。
族人们接受留里克的调令,大家投入到葬礼的工作中,尤其是部族的男人们全体行动,他们开始在海滩搭建起一座巨大的木质平台,维利亚枯朽的遗体将在这里化作灰烬……
盛大的仪式就在明天,留里克自诩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
当夜,就在罗斯公爵的家中,部族里最重要的一批人物齐刷刷的聚集于此。
大家彼此一度保持着缄默,直到奥托打破了宁静:“维利亚是死了,她的灵魂已经是女武神,明日,她留在凡间的躯体就会化作灰烬。这是她希望的。你们觉得如何?”
来者多是部族里上年纪的老者,多是年轻时就与奥托出生如此的兄弟。
大家仍旧闭着嘴,留里克左看右看,一度以为他们对葬礼的事存在质疑。
留里克清清嗓子:“你们有什么意见就说吧。哈罗左森,你呢?”
“我?我的态度自然是支持维利亚的遗嘱。”
“所以你就保持沉默?”
哈罗左森耸耸肩:“我还能说些什么?说实话,我希望她继续活下去。可她还是死了……”
留里克眯起眼睛,他察觉到这番话里似乎隐藏着别的事情。“说吧,说出你的实际想法,我不会怪罪。”
“是。”哈罗左森看看左右的老朋友们,又先问道:“露米娅在哪里?新的大祭司呢?”
“露米娅?她在祭司长屋里,守着维利亚的遗体。怎么?你对她有意见?你知道的,露米娅是被奥丁选中的人,哪怕她曾是一个养鹿人。”
“问题就在这里。”哈罗左森直言不讳,“祭司长屋是神圣的,因为那是维利亚的居所。她的灵魂去了瓦尔哈拉,留在人间的长屋也就失去了神圣。留里克,现实一些吧!当维利亚的遗体化作灰烬,祭司长屋就堕落成了普通的建筑。你……应该想想自己的巨量财宝的安危。”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祭司长屋仅仅因为维利亚而神圣,还有……”留里克一个激灵,恍然大悟:“啊!你是说会有贼人……”
“放肆!”奥托深沉着嗓子低吼一声:“哈罗左森,你在怀疑部族里有人是盗贼吗?以前有过这种人,我们的做法就是驱逐。也许,针对试图抢劫我们大钱箱的盗贼,要除以全家斩杀之刑。”
哈罗左森是好意提醒,不曾想奥托的震怒,急忙解释道:“至少,留里克也要修筑一个更好的建筑。无论如何,维利亚的死都意味着祭司长屋变得平凡!奥托,你的家族改变了一切,你的儿子留里克必将世袭公爵之位,留里克的子嗣继承地位也是千秋万代。前段时间部族里都在流传留里克死在暴风雪里,部族里的野心家们在蠢蠢欲动。你知道的,直到现在仍有人认为,只有通过比武决斗,才是继承公爵地位最正确的手段。”
“真是荒唐!我还没死呢!”奥托时间拍打大腿,又急忙扶着隐隐作痛的脑袋。
哈罗左森竟把事情说的这么直白,如此言语一下子说醒的自傲的留里克。
留里克伸着脑袋凝视哈罗左森的眼睛,谨慎地问:“难道,我们之中还有潜在的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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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没有!”哈罗左森急忙撇清关系,其他人等皆自称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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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既然都支持我,那么野心家是谁?哦,你们可以直白的说出他的名字。”
可是哈罗左森如何说得出口啊!
奥托狐疑地看着一脸尴尬的哈罗左森,有一个名字简直可以呼之欲出了!
是阿里克?留里克脑子嗡的一下就想到这个名字,论及声望,自己的堂兄阿里克在罗斯公国可谓大英雄,他声望极高。奥托与留里克一想,想到的也是他。
推心置腹地想,如果自己真的死于暴风雪,留里克是愿意让阿里克拥有崇高的地位。他注意到了,罗斯部族的青壮年人群里,阿里克有些有勇无谋、战场表现残暴,他有诸多的缺陷,可他至少具有很大的威望。
“果然……是阿里克吗?!”奥托愤愤道。
“真是阿里克?我胜利归来,他还要反叛我不行?我要是直接和他对峙,会不会出什么茬子?”留里克想了想,又终止了这番联想。
奥托使劲咳嗽两声,引得大家注意:“都不要乱揣测了,留里克带着大量猎物回来,我们如今还与巴尔默克人有了盟约。留里克才是大英雄,谁敢反对他,就是与神为敌,与盟友为敌。”
话是如此,奥托和留里克都意识到了这里面有些蹊跷。
本来,这次聚会就是奥托召集老伙计听听大家有关葬礼的意见,阿里克本人作为年轻人,他可不在现场。哈罗左森扯到的事情实在让奥托做不下去,哪怕那是侄儿,阿里克要是胆敢反对留里克,奥托可不吝啬自己的大耳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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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托猛然站起,拽起留里克就要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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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爸爸你干什么?”
“走吧!我带着你和那个野心的家伙去理论。其他人,你们都回去吧!”
哈罗左森伸手就要拦,终究还是没有拦住。一众上年纪的老家伙跟在奥托的后面,纷纷看到奥托父子直奔阿里克的家而去。
“老伙计,你捅了娄子。”有人不怀好意的捅捅哈罗左森。
“是啊。阿里克忙着让他的新妻子怀孕,哪里管得了争权的事。真是的,可能那个哥特兰女人根本就不行……”
“就是,就是!哈罗左森,你还不如装作聋子,什么话都不说。”
哈罗左森也很懊恼,他使劲跺脚:“我就是想提醒他,那群崽子们觉得留里克失踪了,自己的机会就来了。他们也不想想自己只是凡人,还真的信了那些传言。我又没说是阿里克,奥托这个老家伙,他难道还担心自己的侄子?对了,你们说那些传言从何而来?”
一众人面面相觑,又人嘀咕:“可能是一些梅拉伦商人说的,你们都知道,那些家伙总喜欢乱说话……”
当奥托带着儿子气呼呼闯入阿里克的家,父子二人暴力踢开木门,正看到极为奇妙之事。
只见阿里克正气喘吁吁地“照顾”他的新妻子亚丝拉琪,而抱着孩子的佩拉维娜居然还在一边指导。显然,两个女人关系是融洽的,就是阿里克的举动一下子让奥托意识到极为尴尬的事,所谓战争结束已经快半年了,直到现在亚丝拉琪的肚子仍没有动静!难道这个女人空有一个美色……她不行?
“伯父!你!”阿里克情急之中浑身哆嗦,亚丝拉琪则在极度紧张中急忙拽起一张细麻布蜷缩成一个球。
“我要和你说些话,你……”奥托咳咳两声:“穿戴好衣装见我!”
其实看到这一幕,奥托的怒气就消散不少,在他个人的观念里,一个耽于美色的人,对于权势的追求就意愿不高了。不过那个卡尔是个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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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克穿戴好衣服,他有些话想说,奥托率先批评:“你弟弟已经回来了,你不要再想着得到他的地位。小子,你记住。我是罗斯公国的公爵,我把你看做儿子。我给你的,才是你的,不是你的,你不能抢!”
“我……”阿里克只觉得莫名其妙。见得气氛的一场,佩拉维娜急忙搀扶着亚丝拉琪,又抱着孩子暂且回避。
“你有什么表态吗?”奥托继续质问。
“我?我能说些什么?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奥托直接坐到床铺上,以审问的眼观看待阿里克:“我听到了一些传言,你要恢复决斗比武获得首领地位的传统。因为你弟弟一度失踪,你觉得自己有了机会。”
“啊?!我……”阿里克直勾勾地看着留里克:“弟弟,你觉得我是恶人吗?你可是神之子,我若是胆敢僭越,就会被奥丁的惊雷劈死。”
“那么……到底是怎么回事?”留里克眯起眼睛,“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我会听到这些传闻?”
阿里克也不想掩饰:“部族里的确有些传言,那些年轻的家伙们蠢蠢欲动。他们在痴心妄想,他们得不到什么人支持。”
“仅仅是这样吗?阿里克,我只想听听你的真实态度。我知道你是真诚的。”
阿里克并没有什么心眼,这番真的直言不讳:“哪怕你真的遭遇不测,我就会站出来。哪怕是真的决斗定首领,部族里没有任何一人比我更善于打斗。你的计谋我会完全继承下去,你我都是一个家族,我不会背叛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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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阿里克的真心话,留里克需要听到真心话,就是心里怎么那么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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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然是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可皇帝永远都会提防亲王篡位,哪怕亲王并没有这方面的意愿。
突如其来的事态让留里克愤恨与那些传言的可恨,不过扪心自问,自己跑到北冰洋一呆就是杳无音信的四个月!母亲尼雅担心自己的安危,消沉中白了一半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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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情况下,有些人有了非分之想合情合理。
罗斯部族只不过是拥有了地缘政治上的一些权势,如果因此就沾沾自喜开始内讧,崩溃也是一瞬间的事。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留里克大声吼道:“我会找个合适的机会,让所有的潜在僭越者看到我回来了,我要让他们死心。”
阿里克并不是恶人,留里克确定这一点。只要自己还活着,阿里克就是最好的将军,倘若自己未留下子嗣就遭遇不测,作为堂兄的他更适合依靠血缘关系继承公爵之位。
那些觊觎权力的人并非是一个“个人”,而是部族里的一批年轻战士。他们桀骜不驯,在对外战争中打出了自己的风采,也萌发了不该有的野心。
“可恶,还是我亲自训练的崽子们最可靠!可惜,你们这群崽子至少再成长十年,才能作为我的勇士!”基于此事,留里克对于部族当下的年轻战士们骤然失去了很多信赖。一个部落晋级为公国,民众的心态显然不能瞬间改变,拼命扩大自己的嫡系势力,留里克只能想到这一手段。
他感觉到了身为王者的心力憔悴,不得不为长远做考虑。
哪怕阿里克再誓言忠诚,或者说他永远都是忠诚的,可他的存在本身,对于自己都是一个威胁。阿里克或许一辈子都不想造反,不见得他的支持者没有非分之想。如此更别提别的野心家。
留里克想到了制衡之术,需要从自己的亲信中提拔一些人才。而堂兄阿里克,以后的他也不应因为血缘的身份就自傲,而是考虑到其他将领的存在,始终保持着一种忌惮,无所谓自愿或是被动,都要展示一种谦卑。
身为王者,内心恐怕必须有凶狠阴暗的一面。
“你们这群人不感恩我赐予你们的战后分红,还觊觎我得权势。你们都去死,对我才是有益的。只是你们现在还不能死,在吃我供养的麦子、肉的孩子们长成战士之前,你们还不能死……”基于这一想法,留里克不得不对明日正午之际的最终葬礼做出一番调整。
他需要借助维利亚的葬礼,向全体族人展示自己的魄力。
那就把随着维利亚的死去而在舆论届丧失神圣的老旧的祭司长屋拆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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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裏克的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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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拉尔轻轻摘下自己的帽子,壮着胆子表明自己的来意:“我……是来乞求和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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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托点点头,对方派人来当然是这个目的,根本不足为奇。关在在于,对手乞和想要提什么条件。
他先是询问:“你是使者吗?你是什么人,说话可有分量?”
“我……我是赫罗雷夫家族的哈拉尔。我……只是一个商人。”
“商人?”奥托便指着帐篷帘子,故意说:“门口杵着一颗头颅,那是你们的王。哥特兰王已经死了,你们新的王呢?让那个家伙过来,这样我还能考虑一下你们的投降。”
哈拉尔略微有些慌神,同样的心里也是窃喜。掌管祭坛的那些祭司希望哈拉尔担任新的大王再与罗斯人讲和,危机之刻担任大王没有任何好处,唯一的作用就是变成牺牲品。
哈拉尔再度强调:“我只是一个商人。”
“商人?不见得吧!”奥托拧拧脖子,他已经有些不耐烦。同时坐在左右的人们,包括留里克在内,大家都觉得事情过于蹊跷。
“你说出实情吧!”留里克突然发了话,“我可以约束战士。说出实情,没有人会加害你们。”
哈拉尔的眼神轻轻撇过去。一个年轻的漂亮男孩?此人说话极有分量?
正当哈拉尔由于之际,奥托又是一声怒斥:“快说!你到底是什么人?还是维斯比,你们的新王到底什么态度?”
“是!我们……”哈拉尔自知毫无保留情报的必要,必经现在的维斯比已经和废墟没什么区别。“我的确是一个商人,包括被你们杀死的大王哈拉尔,本身也是商人。”
“你们的新王呢?”
“已经没有新王!我们只有十多户大商人,有的在战场上被你们所杀,有的昨日强行划船离开,又被你们的船队全部击沉杀死。维斯比的人们为了抢夺财物自相残杀,街道里到处都是尸体,就像……我路过的战场那样。”
居然还有这种事?!
留里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闻,倘若是真的,那么敌人竟在高压恐怖之下自相残杀了?
“难道?维斯比现在成了一座空城?你们甚至没有再选出一个王。”留里克探着脑袋问。
“一切都已经完了!”说着,哈拉尔指着南方:“一些人去了那里,他们一定会饿死渴死在树林中。祭司们也逃走了,他们要去奥丁神庙避难。整个维斯比只有极少数的人在坚持,他们都是些老人和幼儿。”
留里克已经听出个七七八八:“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是维斯比最后有权势者?”
“大概……是这样。”
“哦?你就是新的王?”
“不!我不是王,从没有这样想,我只是一个商人。”哈拉尔急忙否认,仿佛自称是王就是弥天大罪。
奥托震怒了,他质问:“一个商人?你来做什么?你来乞和?为谁乞和?”
“是我的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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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我还以为你要给其他人乞和,想不到你关心的只有你自己?”
听这话,似乎罗斯的老首领很不满意自己的说辞?然事已至此,哈拉尔已无意再改变想法。
“我何必关心其他人?我是一个商人又不是战士,我有很多的钱,我将它们拱手相让,只想买来一个和平。”
说罢,哈拉尔立刻勒令随从将那个箱子推到面前,他亲自打开箱子展露满登登的银币。
“这是一百磅银币。”
奥托眯起眼睛:“你难道觉得,仅仅这点钱就能买到你的和平?我们罗斯军队杀死了你们数千人,我们的损失微乎其微,现在仍有三千人的大军。我军可以轻易占有维斯比,所有的财富都是我的。”
哈拉尔灵机一动,急忙谄媚:“这仅仅是一个见面礼,仅仅代表我投降的诚意。我的家族将对你们很有用。你们进入维斯比,一定不知道商人们把钱藏到了那里,这些我基本都知道。你们会在极短的时间内,拿到整个维斯比的财富。还有,伟大的罗斯首领,请您看看这位女子。”
事情终于到了最关键的一步。
“这是我的女儿亚丝拉琪,她的美貌就像是阿斯加德下凡的仙女。我把她进献给你,做你的女人。”
奥托猛地一怔,眼神飘忽不定看看左右。不错,大家的眼睛都在盯着那美人的面容与身形。
“做我的女人?哈哈,我已经太老了。”奥托又是摆手也是摇头,完全是拒绝的模样。
哈拉尔有些慌神:“那么,献给你的儿子,我也是愿意的。我的女儿一直渴望嫁给真正的战士,她已经十六岁了,在过去的四年里我推掉了所有商人的提亲,只为等待一位真的战士。罗斯人,就是真正的战士!”
如此奉承的话让在场的罗斯军精英们心里美滋滋,大家多数也深知,这话术的背后只是此人渴望的安全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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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托被哄得心情大悦,他示意儿子留里克:“孩子,这个女人做你的妻子……”
像是后背被一根钢针扎了一下,留里克脑袋嗡了一下又急忙站起来:“不行!这太荒谬了,她明显比我年长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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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仅仅是这个原因?你也没有到十二岁,奥丁也不希望你违反规矩立刻结婚。”奥托又带着高傲看着哈拉尔颤动的眼神:“忘了介绍了,这是我的独子留里克,正是我军的统帅。莫看他只是一个孩子,前日的大决战正是他指挥,将你们哥特兰军快速击败。”
亚丝拉琪早已死心,她现在是嫁给谁都行,只要能通过这场婚姻换取家族的和平。想不到罗斯首领父子居然接连拒绝,这不仅是她始料未及,现在的她更要接受哥特兰军队竟是被一个漂亮的男孩击败。
其实留里克也憋着一股劲,完全是获悉了这女子的名字,他听了几乎要哈哈大笑。
Aslaug的确是哥特兰人,难道她不该是丹麦人拉格纳的妻子?这个女人因被法兰克史官有过寥寥记录,才被确定是真实存在的女人。
留里克姑且相信传言中的美女亚丝拉琪,就是眼前的这位女子。还别说!公平的说目前年仅十六岁的她有着大人的身材,也有着近乎孩童的稚嫩五官。她眉头深邃,下巴是比较少见的锥形,这说明她过去的日子里所吃的必多是松软之物,的确是养尊处优的仙女。
听了哈拉尔的一席汇报,从内心里奥托已经无意对这家人动粗。
“亚丝拉琪!你叫亚丝拉琪?现在抬起头看着我。”奥托命令道。
少女缓缓抬起头,使劲吸了一下鼻子,努力摆出平静的面容。
“你渴望嫁给一位勇士?回答我!”
“是!我唯一的条件,是通过我的婚姻,罗斯人赏赐我的家族安全。”
“不错,一个讲情义的女人。”奥托一直注意到大侄子阿里克见到美女那探着的脑袋,现在已经拿定了主意:“既然如此,我就把你许给我的侄子阿里克。他是一位真正的勇士,死在他受伤的哥特兰战士超过三百人!他被奥丁眷顾,虽然受过伤也从未得过疾患。他还去过南方的未知之地与遥远的东方。怎么样?这样的勇士才能做你的丈夫。”
奥托本以为亚丝拉琪会大为欢喜,他实在想不到,听到阿里克名字之际,对于少女完全是晴天霹雳。
甚至是哈拉尔的嘴巴也在打哆嗦,想不到“屠夫阿里克”居然就坐在自己不远处。
“怎么样?你在发呆什么?害怕什么?”奥托呵斥一声,又立刻勒令早就跃跃欲试、现在已经狂喜的阿里克:“去!现在带走你的女人。”
“好勒!”阿里克应声而起。
固然是家里还有个带娃的佩拉维娜,她的正妻不假,但传统也规定了,优秀的男人可以迎娶多个妻子、豢养一大堆女奴。
已经掌控了大量钱财、战争里立下大功的阿里克,他渴望对哥特兰仇敌进行最彻底的征服。那么将这位哥特兰最美的女人占为己有,岂不是很好?
他一把拽住亚丝拉琪的胳膊肘,不料少女竟在较劲儿,还别说这较劲的力气可比佩拉维娜强多了。
凭借着战士的直觉,阿里克敢判断这个女子绝非看起来的柔弱!她绝对是一个女战士,只因她右手两根手指的特殊性被阿里克发觉了。
科文人和芬人弓手,拉弓都佩戴鹿骨做的扳指,并以扳指钩弦。
罗斯持弓猎手和别的部族弓手,几乎都是食指与中指钩弦。
亚丝拉琪的这两根手指意外的粗壮一些。
“你给我起来吧!”阿里克一个使劲,将她整齐拉拽起身。
奥托有点不悦:“亚丝拉琪,哥特兰的女人,难道我的阿里克配不上你?这里没有你讨价还价的资格!给我老实点!我警告你,我无所谓你是否是阿斯加德的仙女,但奥丁的确站在我们罗斯人的立场。你可以拒绝,很快你和你的父亲,连带你的家族的所有人,你们的脑袋全部杵在木头上。”
哈拉尔也急了眼,固然他非常不喜欢“屠夫阿里克”的残暴,不过这番零距离的大量,所谓的“屠夫”看起来也挺英武,至少比那些满脸横肉的商人好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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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丝拉琪,不要拒绝!他就是你的男人,为了我们的家族,你必须……”
一瞬间,她遵从父亲的叮嘱放弃了的抵抗,勾着头任由阿里克将自己带走。紧接着,亚丝拉琪竟坐在了阿里克的身边,成为众多罗斯军队精英力量的一份子。
虽然出现了状况,奥托自觉很好的办完了事,态度又变得和善起来:“我们罗斯人是讲道理。你献出一半的家财,再献出你的女儿,我就许可你的投降也会保障你家族的安全。以后别做哥特兰人,就做我们罗斯人。你的家族以后为我的家族服务,为我的留里克服务。”
这就是安全声明吗?看起来是的。
对于维斯比,哈拉尔已经没有任何的留恋。罗斯人已经成为了一个强权,再看看罗斯首领的气魄,哈拉尔可不觉得此人乃至整个罗斯部族,会是臣服于梅拉伦人。
当然,作为商人家族赚钱才是最重要的,虽然女儿被送给了声名狼藉的阿里克,换来家族的安全与未来的希望,女儿的牺牲是值得的。就是对于她,自己这个做父亲的实在内疚。
哈拉尔和亚丝拉琪,父女二人都是听信了那些糟糕的传闻,事实也的确是如此,阿里克就是一位复仇心上了头,连敌人养的家禽都要砍一刀的奇人。但这从不意味着他会对自己的女人下狠手。
他是一位冷血莽夫不假,那只是对于敌人。现在他掌控了据说是哥特兰岛最美丽的女人,他只想快点做完结婚的仪式,最好就在今晚落实。
哈拉尔带来的是振奋人心的情报,留里克决定相信这个男人,即维斯比已经成了一座糜烂的空城。
军事统帅留里克当即做出决定,大军停止任何的修整,在中午吃过饭后全军奔向维斯比,晚餐就在城里吃。
看似松散的罗斯大军开始集结,他们快速掩埋战死兄弟最后的骸骨,罢了抓紧时间啃掉鱼肉干。
广大的战士一想到维斯比城里还有大量的牛羊、金银,甚至的库存的麦子,肚子就开始不受控地咕咕叫。
罗斯大军开始整队,虽说两支勇士旗队减员不少,排成矩阵的队伍仍是英武的。
各旗队排好阵列,旗手扛着旗队的旗帜,开始踏着整齐的步伐前进。
尤其是斯拉夫旗队,八百只长矛如同行进的树林,他们整齐的步伐给予哈拉尔与随从巨大的震撼。
大量的驮物驯鹿又拉着装满货物的小车,还有些人在推拉着装载某种重型器械的双轮手推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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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拉尔使劲揉揉自己的眼睛,他看到了一群女孩和男孩,这群极为年幼的战士也排着非常整齐的队伍,他们或是带着弓,或是一种平行于木头的弓,紧紧跟随前面的队伍。
看来罗斯人也是出动了他们部族的一切力量,就是罗斯首领居然被孩子也训练出了战士,为了这场决战,罗斯人怕是准备了好多年月吧!
而这还仅仅是罗斯人的力量,哈拉尔看着这一切眼睛都直了。
看吧,就是这样一支行伍整齐的大军踏过满是灰白死尸的战场,他们几乎没有损失的样子,而战场上躺着多达九百名丹麦佣兵。
“罗斯人如此强悍,倘若丹麦人的大军来增援了,最后失败的还是丹麦人吧!”哈拉尔已经不敢想下去,而是勾着头忙于赶路,他急于离开这片可怖的战场。
至于家族的未来,就全看罗斯人的发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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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裏克的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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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当夜里维斯比的人们就看到了山丘之东的火红,这种恐怖的异象让战后的人们精神错乱。
哈拉尔预想的事情如期发生。
一些觊觎大商人财富的家伙们,他们是一群男人,具体说是一群纯粹的海盗。他们并不想为保卫维斯比牺牲,只想找寻机会在这个贸易据点盗取财物。盗贼可谓最古老的职业,现在的他们变成了武装匪徒!
他们开始袭扰失去佣兵的富商,一些抢掠成功了,他们冲破了商人家的木墙,杀死无以保护商人的子嗣、玷污女眷,又到处寻找金银大肆破坏。他们平日里就嫉妒大商人的财富,现在正是宣泄报复的好时机。受其鼓动,一些难民也加入了抢掠。
恐惧之下的平民变成了暴民,那五户逃回来的大商人,也包括哈拉尔,现在他们会保家护院战斗!就像罗斯人那样,他们不得不使用极为残酷的招数对付任何的袭击者。因为那些盗匪就是白天的那些少年战士和女战士,昔日的友军变成仇敌,倘若他们成功了,就是商人们的灭族。
一座海拔区区一百米的土丘隔绝了两个世界,东边的战场,数以千计的死尸宁静躺着,部分夜间活动的渡鸦啄食死尸,罗斯军则在焚烧己方战死者。西边的维斯比,当地人正在内战,他们本也没剩下多少人,现在又在自相残杀。
九轉金身 長天一劍
为了守护自己的家,亚丝拉琪带领她的女兵侍卫,站在木墙的高处以矛拒敌,以弓箭驱散。虽然只有十六岁,谁能说她不是女战士?她的英姿飒爽颇有女武神的风采,难道这样的仙女真要变成求和的献礼?为谁求得罗斯人的饶恕?维斯比的这群暴怒的人?
她的父亲哈拉尔极为纠结。
面对这样的窘境,哈拉尔对维斯比已经失望透顶,他甚至希望罗斯人杀过了将这群家伙砍杀成鱼糜。
至于自己的家族,献出亚丝拉琪,自己在跪下来将战争的罪责全部推给死了的哈肯,最后自己宣布效忠罗斯首领,再拿出一笔钱财,家族便不至于覆灭。
维斯比的混乱持续了一整夜,正所谓溃败之兵与匪徒没有多大区别。他们在战场上失败,自知在劫难逃,分明就是在死前做着最后的癫狂,维斯比如同一座炼狱。
当清晨的阳光洒向大地与海洋,海面上继续安静地漂着罗斯人的船队,其排列得像是锁链,一座座船载扭力弹弓持续待命。
阳光照在维斯比杂乱的巷道,照着横七竖八的死尸,以及一群半死不活的家伙。
焦香在巷道弥漫,那是失去主人的绵羊被烧开的美好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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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当了“首领”的盗匪,他们得不到麦子与鱼获,而肥羊唾手可得。圆滚滚的绵羊本该割羊毛,现在急于填饱肚子的盗匪,他们自知现在根本无力去管羊皮、羊毛的价值,吃肉果腹才是硬道理。
他们当然不想给维斯比陪葬,奈何逃离这座被盯上的城市谈何容易?
他们要填饱肚子再静观其变,瞅准时机以逃之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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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斯比固有的自然形成的秩序彻底崩解,现在真就是谁的拳头大,便能在罗斯军席卷整个海港之前,充当极为短暂的老大。那些时常隐藏在阴沟里的盗贼,一度成为维斯比的王者,不过面对仍具备很强战斗力的几个大商人,他们依旧无力。
这不,大清早之际许多奋战一夜的商人,带着一些钱箱撤离到了海滩,他们推下长船开始强行撤离了。他们行色匆匆,一路上有持兵刃的个别盗匪盯着他们,却也仅仅是关注。
任何有意逃离的人都未加以阻拦,他们需要这群勇敢的商人去探探路。
这可真是找死的举动,因为罗斯人的船只正守株待兔呢!
逃亡的商人最好成功,这样盗匪就能带着抢到了金银,划着长船撤出这个可怕的岛,哪怕最后逃亡成功率不高,也该奋力去尝试,至少也比坐以待毙要好。
除却赫罗雷夫家族的哈拉尔勒令家人们就坚守自己的庭院外,最后的四个大商人及其少数的眷属,累计带了五十多箱银币,开始奋力划桨依旧闯破罗斯船队的封锁。
危急时刻,什么储备的货物都见鬼去吧!逃亡的商人已经无所谓那些库存的铜币。
铜币才有几个价值?五十余箱钱币里全都是货真价实的金银,其中还夹杂着一批波罗的海特产宝石——琥珀。
他们实则携带了非常贵重的财物,也是他们昨夜与盗匪打攻防战所誓死保卫的东山再起的原始资本。
商人们都在幻想,在突破罗斯人封锁后尽快逃到南方海域,在伯恩霍尔姆停靠买些物资、奴隶,接着直奔海泽比开辟新视野。
清晨的阳光有一点暗淡,海面还有一层薄雾。
昨夜岛屿上的红光照亮天宇,古尔德用脚趾头想便知那边出了大事。所谓大事,就是决战!
古尔德虽没有任何能力与岸上的罗斯大军联络,他完全按照决战前的规划办事,便是在得到明确命令前坚持封锁住维斯比港湾,务必击沉所有逃跑的船。
过去的一宿古尔德睡得很浅,甲板上的老弱以及武装的女人,他们多数保持着警惕,手里的木头十字弓一直戒备着。现在的罗斯部族也只能以最羸弱的人员充填船上的兵力,轮到他们作战的机会再度来临。
眼望着不断逼近的聚成一团的船队,古尔德的睡眼惺忪顿时被紧张感冲淡。
“真是勇敢啊!你们以为一起行动,就能突破?难道你们觉得商船就不能有很好的武装?”
代表“战斗”的旗帜被迅速拉到阿芙洛拉号的桅杆之顶,各船见此旗帜,年老、年少,男人女人,船上的人们投入作战。
与强者做生意,聪明的商人必须讲究契约。与弱者做生意,倚强凌弱再合适不过。
古尔德把战斗想象成一种商业行为,对手看似来势汹汹,实则羸弱不堪。仁慈?不!必须将他们全部变成鱼的饲料。
显然,没有那个傻子会去冲击小岛一样的阿芙洛拉号。
在逃亡的商人看来,阿芙洛拉号的确太大了。她如此之大,想必航速不快吧。他们想当然的感觉封锁港口的罗斯船只不过是些货船,货船算什么?都是些低航速的货色,运载金银币的长船可以快速穿越将敌人甩在后面。也有人想起来上一波试图逃亡者的失败,可惜新的逃亡者选择性的忽略掉,他们这可是赌命,离开港口之际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现实无情的击垮他们的侥幸心理!
逃亡船队试图一离开港湾就乘着西北方向南方狂奔,未曾想罗斯人的大船不可思议地踏浪狂奔而来,那船艏掀起的水花简直都能掀翻一般的渔船。
阿芙洛拉号扬满了帆,她铜皮加固的船艏撞角如同一支青铜战斧,以海上女王般的威压无情地撞断第一艘长船,不少船上之人直接被撞碎了颅骨、碾碎脊椎当场死亡。
接着是第二艘和第三艘,累计三艘长船当场化作两截快速沉没。
哦不!长船并未真的沉没。
断裂的长船残骸杵在海床上,毕竟是出了维斯比小海湾仍要再前进两公里,才能进入深水区。
年轻时的古尔德偶然来过一次维斯比,那一次邂逅本着商人的经商习惯,他尤为考察了一些这里的水文状况,所谓商船意外触礁损失实在惨烈,他就怕这个。
发生海战之地的海域水深仅约三米,空载的阿芙洛拉号现在的吃水深度也才一米出头,那些逃亡的长船吃水就更浅。
落水的逃亡者自发地抱住浮木、船只残骸。他们呛了很多淡咸的海水,正欲稳定一下情绪弄清形势。
他们无权休息,只因恐怖的箭矢接踵而至。
已经不需要古尔德发号施令,船上的罗斯人便大肆射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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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头十字弓可有什么操作技巧?弓臂磅数低,老者也能踏张快速上弦。安装箭矢,木托抵着肩膀、贴着脸颊,射手看着卡簧上的照门与最前端凸出来的准星,三点一线瞄准射击即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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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字弓让罗斯人中的老弱顷刻间变成致命的猎手,那些一脸老年斑胡子拉碴的家伙,看得中箭的敌人拼命吐血,立即回想起年少时的英勇。是手里的家伙,是留里克发明的新武器,让老战士再次伟大。
正所谓小孩发射的箭矢与大人射箭同样致命。
不仅仅是箭,阿芙洛拉号的扭力弹弓所发射的铸铁弹丸,也在以极强的穿透力,给未被袭击的敌船以击穿船底的打击。
仅是阿芙洛拉一艘大船,就迎头堵住了后续敌船的逃亡之路。
接下来的战斗完全呈现为一边倒,阿芙洛拉号的英雄举动,吸引其他的货船纷至沓来,开启撞击破敌的盛宴。
各船全都拥有极为坚硬的球鼻艏,哪怕没有铜皮加固,风干橡木的坚硬本质,是任何的船只都难以抵挡的,当然也包括她们自身。
混战中阿芙洛拉号横冲直撞,她根本不怕敌人,最怕自己的两侧船肋被杀红眼的友军意外碰撞。倘若真是碰了,可不得是一个大窟窿,甚至进水倾覆也不是不可能。
好在今日的阿芙洛拉号真是幸运极了,船艏的那位木雕偶像真是女武神附体,给予整艘船巨大的战斗力。
射箭完全是锦上添花,作战的核心仍旧是各船的球鼻艏。
如同一大群水虎鱼袭击一只无助的鸭子,聚成一团的逃亡商人们在哀嚎中失去了一切的船只,他们本身落水,厚实的衣服吸了水带着人使劲向下沉。哪怕是紧急脱了衣服漂在水面,又会遭遇飞射来的箭矢,甚至是船上人戳过来的长矛。
非常奇妙的事,古尔德与这群商人年纪也相仿,很久之前年轻的古尔德探访维斯比,与一些本地的商人有过一面之缘。他实质和这些落水商人曾有遭遇,可惜他不记得了,哪怕他想了起来,都不能成为饶其性命的理由。因为古尔德从不亏欠他们,现在家族全员移民成了罗斯人,就必须按照罗斯公爵的要求履行任务。
有商人张着双臂大声呼救:“不要杀我!我带了很多钱,可以买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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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很多的钱?!
听到这个词,杀心浓厚的古尔德瞬间又变回了那个贪财的象海豹。
本该精准射击的扭力弹弓暂停发射,古尔德还急忙命令甲板上的各色战士暂且收手。
他趴在侧舷舔着一脸猪头肉的脑袋傲慢地嘲讽:“你的命很高贵吗?你不过是一头肥海豹,很快就会被杀死。”
“我有钱!很多的钱!只要能饶了我,让我上船吧!”
“你真的有钱吗?你的钱呢?”
“就在这水里,被你们撞沉的长船里!那是十个箱子的银币,还有金子、珠宝。我用这些财物换我的命。”
古尔德竭力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他又询问了一下,为财富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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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击沉的居然是一支运金银的船队?!”古尔德心中觉得自己做了鲁莽的战斗决议,可惜放眼望去,海面上全都是战功赫赫的罗斯船只,低矮的长船也是有的,不过它们横七竖八杵在海床,就好似被水淹没的森林。
十箱银币,岂不是一千磅银子了?!倘若哥特兰岛的人们也按照广袤世界做生意的传统,即一个裹着皮革的木箱只塞入一百磅银币,那么阿芙洛拉号附近的海床上就躺着巨款!
“怎么样?这笔钱可以……”
“不行。”古尔德横下一条心,又缓缓伸出圆滚滚的各手指都戴着宝石戒指的右手,在场的战士都知晓此乃准备射击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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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落水商人大惊失色,然而死亡突然降临。
罗斯人赏赐给这位昨夜逃离了桥村决战现场的大商人一记干净利落的死亡。
扭力弹弓的毁船铸铁弹,直接砸碎了商人的脑袋,在神经信号做出反馈之前,其人就已经死了。某种意义,此人的死亡没有遭遇任何痛苦折磨。
可许多落水者的境遇就是悲剧,他们身上的箭矢制造的伤口一时间还不能致命,伤者拼命挣扎,最后纷纷在水中窒息死亡。
一场一边倒的毫无悬念的海战,在薄雾消散之际就结束了。
上午的阳光冲淡了清晨的寒冷,维斯比的海湾里只剩下罗斯船队的一面面巨大三角风帆,还有桅杆之顶飘扬的蓝白色调的“船桨旗”。
岸上观战的人们全都震撼得不是所措,哈拉尔派出的探子连滚带爬地跑回来,向自己的主人报告那些大商人的毁灭。
哈拉尔当场昏阙,他实在想不到罗斯人是这样的恐怖,他们的海战也是毫不留情。
当他衰老的脑袋枕在女儿亚丝拉琪的膝盖上缓缓苏醒,看到女儿那仙女般的面孔,猛然嘟囔一句:“看来,我该和罗斯人讲和了。亚丝拉琪。”
“父亲……你还好吧。”
“你……也许你价格罗斯人的首领,是我们家族唯一的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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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年轻的女战士愣住了。聪慧的亚丝拉琪已经完全明白父亲的意图,她本心当然的拒绝的,不过按照规矩,联姻是一种带来和平结束纷争的手段。父亲、母亲、兄长和弟弟,以及已经为数不多的仆人,大家朝夕相处地生活,岂能为维斯比陪葬?何况现在的维斯比繁荣不再,它距离废墟仅有一步之遥。
亚丝拉琪眼睛在颤抖,她什么都不说,接着把脸撇在一边默默落泪。
至此哈拉尔已经知道女儿默认了自己的决议。而他自己也该以家族的名义,争取从罗斯人那里付出代价,买来仅属于赫罗雷夫家族的和平。至于其他的维斯比居民?算了吧!这群匪徒只是恰巧当下待在维斯比而已,嗜血的罗斯军队必会像是踩死蚂蚁一样杀得他们成为一坨坨肉糜。
“扶我起来吧!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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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哈拉尔缓缓站起,他的双手拍打在亚丝拉琪稚嫩又坚稳的肩膀,虽然非常的窝囊与耻辱,为了家族他只能牺牲女儿。他过意不去,接着侧脸凝视泪目的妻子:“把她妆点成最美的仙女,很快,我要亲自去和罗斯人谈谈。但愿他们看在仙女的份子上赏赐我们家族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