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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华都市异能小說 餘燼之銃-第八十八章 舊事

餘燼之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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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在这沉重的灰云下,所有的星光都被遮掩,无尽粘稠的黑暗里,唯一的光芒便是来自于晨辉挺进号,它孤单地举着燃烧的火把,行驶在这漫长的黑夜之中。
它是如此地孤单,又是如此地明亮,如果黑暗中有同行者,那么一定会发现它的光点,但同样的,如果有嗜血的野兽,它也注定意识到晨辉挺进号的存在。
侵蚀的压力时刻在影响着船上的众人,好在晨辉挺进号携带了足够多的弗洛伦德药剂,经过药物的协助,这些侵蚀暂时没有太过于影响船员与士兵们。
只是即便这样,依旧有人听到了来自黑暗中的声音,仿佛在这照不亮的黑暗之中,有数不清的怪异正围绕在黑暗的边缘,它们舔舐着锋利的爪牙,窃窃私语着。
“他们能坚持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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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能走到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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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鲜的血,新鲜的肉!”
混乱繁杂的声音在少部分人的耳边响起,医疗室人满为患,船医们对此也无能为力,他们自己也被这诡异的私语声困扰着,越是受到侵蚀的影响,这些私语声便越是清晰与强烈。
船医们只能为受影响的人们,开出更多剂量的弗洛伦德药剂,这能缓解他们的痛苦,但问题是弗洛伦德药剂并非无穷无尽,它是有限量的,迟早有一天它会被消耗殆尽,而那时又该怎么办呢?
没有人去问这个问题,大家在保持相同的默契,都没有在思考这方面的事。他们都是净除机关的精锐,在起航之前他们便清楚自己会面对些什么。
加隆和克拉夫的状态也很糟糕,大概是被遗忘了的原因,至今还没有人来给他们送弗洛伦德药剂,凡人的意志直接暴露在了无形的侵蚀下。
好在这些维京人还不是很脆弱,他们不清楚所谓的侵蚀,加隆和克拉夫只是觉得很难受,从肉体延伸至精神的折磨。
“我们……会不会是晕船了?”
克拉夫突然说道。
他很清楚这和晕船没关系,每个维京人都算是在长船上生长成年的,他们怎么可能会晕船呢?
可能是如今的气氛太过于阴沉了,他想开开玩笑,让这凝固的氛围稍微舒缓一下。
但遗憾的是没有人回应他的笑话,加隆呆呆地坐在一旁,看着黑暗里蠕动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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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压制了躁动的弗洛基后,加隆就这样坐在一旁,什么也不说,也毫无动弹,要不是克拉夫能听到他的呼吸声,他都怀疑加隆是不是死了。
“寂海……”
克拉夫看着舷窗外的黑暗,在意识到身处其中时,两人心头的绝望又加重了几分。
作为弗洛基的部下,他们很清楚寂海是个什么地方。
一处无归者之海……也不能说的这么绝对,倒也有归来者。
目光看向了黑暗的角落之中,他们所尊敬的弗洛基·威尔格达森,便是寂海的归来者,维京诸国之中,最为了解寂海的存在。
“如果我们死在了这里,在被引领至英灵殿时,会不会比其他人快一些呢?毕竟我们已经身处在神域中了。”克拉夫又说道。
依旧没有回应,在这种诡异的氛围下,不知不觉中对于奥丁神的信仰都在被微微地撼动。
诸神们真的存在于这片海域的尽头吗?这片狰狞诡异的大海尽头。
那么身处于此的诸神,是否和这片大海一样疯狂呢?
“大人一直都想拥有这么一艘强大的铁甲船,从而探索寂海的秘密,这也是他如此支持棱冰湾造船厂发展的原因。”
克拉夫又自言自语道,舱室内的安静让他变得无比焦虑,他很希望有人能来和他说说话,说什么都好。
“如果大人能清醒过来的话,他或许能带我们离开寂海,毕竟他是归来者不是吗?仅有的归来者。”
眼中升起了些许的希冀,可看到颓废的加隆,这些希望也在顷刻间化为乌有。
这只是美好的妄想而已,他们很清楚弗洛基是无法清醒过来的,越是靠近寂海,他变得越发疯狂,能听到黑暗里传来的喘息声,简直就像野兽一样。
就这样,再度陷入令人疯狂的平静之中,平静里黑暗在心底疯狂滋生着。
克拉夫想闭上眼小睡一会,恢复一下疲惫的精神,可一闭上眼,黑暗的视野令他感到无比的恐慌,紧接着那些私语声也变得清晰了起来,在耳畔不断地呢喃着。
他无法入眠,只能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瞳,沉默地接受这样的折磨。
脚步声在舱门后响起,好像有人在靠近这里,克拉夫一瞬间便清醒了几分,有些激动地看着舱门。
无论是谁来都行,如果是人类,那么克拉夫会恳求他与自己交谈,缓解这孤独的绝望,如果是怪物,克拉夫则欣然赴死,结束这漫长的折磨。
脚步声昏暗的长廊之中回荡,由于晨辉挺进号自身的损伤与其它问题,舱室内部的守卫很少,大家都在轮班工作,努力让身处的铁甲船走的更远。
因此长廊意外地平静,只能隐约地听到有人的呼吸声,似乎在某个角落里正站着守卫。
它是如此地寂静、昏暗、悠远,直到被突入的脚步声打破。
舱门开启,有柔和的光洒落了下来。
“啊!”
克拉夫当即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吼叫,如同扑火的飞蛾般渴求着光芒。
他试着撞开门前的身影,逃离这个绝地,可还不等发动攻击,他变觉得舱室一阵旋转,随后他便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使用这些东西,能让你们舒服些。”
洛伦佐直接跨在了克拉夫的身上,为他注射弗洛伦德药剂。
走了一半,洛伦佐才突然意识到这些事,知晓加隆等人的蓝翡翠已经负伤接受治疗,伯劳则过于疲惫先去休息了,洛伦佐之前一直处于昏迷。
他突然发现似乎没有人管这个几个家伙,因此他迅速地折返,取了几支弗洛伦德药剂过来。
一路上洛伦佐一直期盼这些维京人坚强些,至少别轻易地变成妖魔了,不然洛伦佐便可能需要【间隙】入侵,来取得他想要的东西。
在之前的经历后,洛伦佐有些抗拒这诡诈的权能,这力量是如此地神秘,充满不确定性,在寂海这种恶劣环境下,洛伦佐不能让自己出现任何意外。
在某种程度上来讲,洛伦佐已经成为了希望的化身,船上的所有人都信任着洛伦佐,相信只要洛伦佐还活着,他们就仍有着希望。
被人期待的感觉很不错,但随之而来的压力,也让人喘不过气来。
“下一个。”
洛伦佐说着便走到加隆的身旁,这个家伙也不反抗,任由洛伦佐将药剂注射进他的脖子里。
很快药效便起了作用,纷杂的私语声在一瞬间便安静了不少。
“弗洛基大人呢?不给他用吗?”
看着毫无动作的洛伦佐,加隆在这时终于说话了。
药效在血液里扩散,这种感觉令他舒服了不少,紧接着而来的便是虚伪的幻想,加隆觉得这种药剂是不是能让弗洛基清醒过来。
“他用不上……这也是我来找你们的原因,我能让弗洛基清醒过来,但我需要你们配合我。”
洛伦佐早就想好了怎么对付加隆与克拉夫,这两个家伙很是忠诚,只要拿捏住了弗洛基,他们便会轻易地配合自己。
“清醒?”
浑噩的眼睛里出现了些许的光亮,加隆显得很是激动,但很快他又平静了下来。
“你想知道什么?关于寂海的事吗?”
加隆调动着停歇的思绪,让自己从混沌只走出。
“这些我可帮不到你啊,霍尔莫斯先生……但只要你能让弗洛基大人清醒过来,想必他很乐于告诉你这些。”
加隆越过了洛伦佐所设下的陷阱,把话语再次丢了回去。
“毕竟在大人清醒后,我们便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各种意义上都是,我们需要互帮互助才能在这里活下来。”
他紧盯着洛伦佐,绝望里落下一束光芒,他要好好地利用这些。
“嗯?我什么时候说我要问寂海的这些事了?”洛伦佐摇了摇头,“说到寂海,说不定我懂的比你们还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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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有发现吗?加隆,我们这艘船起航的目的,便是为了这里,这名为寂海的海域。”
洛伦佐继续说着,他仔细地观察着加隆的神情,在侵蚀的压抑与弗洛基疯狂的绝望下,意志再坚定的人都会露出些许的破绽。
“我想你对于这些应该很熟悉才对。”
随着洛伦佐的讲述声,加隆的神情变成极为复杂,然后便是恐惧,对于这些人行径的恐惧。
脑海里闪过那把银白的左轮,接着便是伯劳的脸庞,加隆缓了缓说道。
“所以你们不是为了朝弗洛基复仇而来?”
“嗯?大概吧。”
洛伦佐觉得自己还是不要为伯劳做决定为好。
“十年前便是你们,结果你们还是不愿放弃吗?”
过往的回忆开始在眼前浮现,加隆本以为自己不会再想起这些,可在今天,它们掘开了坟墓再度站在加隆的身前。
“所以你知道十年前的那次起航,对吧?”
洛伦佐凝视着加隆,缓缓靠近着,他每进一步,压力便骤升许多,直到洛伦佐的影子罩住了加隆。
“即使你没在那艘船上,你也应该听闻过弗洛基的讲述,所以你在看到伯劳时,才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加隆一怔,然后明白了洛伦佐真的目的,他露出了个惨笑,随后回复道。
“我并不认识伯劳,但我认识那把枪。”
那把名为丧钟的枪,这把枪给洛伦佐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他总能看到伯劳忍不住地抚摸着那把枪,还能时常听到伯劳在对它低语着什么。
有段时间洛伦佐还以为伯劳这是得了心理疾病,或者恋物癖什么的,他倒也没在意太多,和净除机关接触这么久,洛伦佐已经意识到这些净除机关的资深员工们,多少都有些心理疾病,和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洛伦佐还曾仔细地思考了一下,最后他发现红隼说不定是这几人之中最正常的了……但也不太对,这个家伙蠢的意外,多少也算是一种心理疾病。
“哦?”洛伦佐微笑,然后再度发问,“这样吗?”
他居高临下。
“所以,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
痛楚。
半个身子都传来尖锐的痛楚,这疼痛密密麻麻,犹如蚁群正攀爬在身上,啃食着每一处的血肉,折磨着疲惫的心智,直到再也难以入眠。
蓝翡翠睁开眼,看着昏暗的房间,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地上还散落着几个带血的绷带与打空的药剂。
她缓缓地坐了起来,只见整只左臂都被白色的绷带缠绕,还打了夹板来固定。
因为受伤的人太多,在蓝翡翠病情稳定后,她便被转移回了自己的房间中,好为其他伤员空出位置,时不时会有巡逻的船医来检查蓝翡翠的状态,还定期给她提供弗洛伦德药剂。
“啊……看样子我又是什么都做不到啊。”
蓝翡翠低声呢喃着。
以她现在的状态来看,蓝翡翠对于接下来的行动,毫无帮助可言,甚至说她反而成为了团队的累赘。
昏暗的房间里,她试着把自己卷起来,却因身上的痛楚难以实现,只能这样茫然地靠着墙壁而坐,直到蓝翡翠开始感到孤单与绝望。
她很清楚,这是侵蚀在影响她,可蓝翡翠难以从其中挣脱,她想给自己再打一支弗洛伦德药剂,但想起船医的嘱咐,她想想还是算了,不要再给大家增添麻烦了。
蓝翡翠一直是个有些孤僻的人,大概是过往的经历困扰着她,即使过了这么久,她依旧难以走出。
她想为大家做些什么,但每一次她所能做的都很有限,这些事寄宿在她的心间,令她难过窒息。
就这样孤寂的氛围不断扩散,直到蓝翡翠再也难以忍受这些。
她缓缓起身,尝试走了几步,发现手臂上的伤势并不影响行动,随后她推开了舱门。
说到底人是群居动物,侵蚀的影响下,孤独感变得无比强烈,促使着蓝翡翠离开房间,寻找着同类。
伯劳怎么样了?
脑海里突然响起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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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翡翠虽然是净除机关的一员,但她和同事之间的关系并不亲密,毕竟她这样孤僻的人,如果说有谁算得上是稍微亲密的朋友,蓝翡翠能想到的也只有伯劳了。
这似乎是源于恩德镇友谊,令蓝翡翠第一时间能想到的也只有伯劳。
她站在无人的走廊里,看向另一个方向,蓝翡翠记得那里是伯劳的房间。
刚抬步试着走向那里,随即蓝翡翠便感到了一阵心悸。
“是谁?”
她问道。
有什么东西在走廊的拐角后,某个熟悉又憎恶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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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燼之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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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队缓慢地行进在平静的大海之上,从玛鲁里港口驶离时,船只如同狼群般庞大,但经历了之前的海战,现在仅剩下三艘,其余的铁甲船要么沉没于棱冰湾战役,要么便因为自身的损伤过重,无法继续跟随队伍前进而被落下。
即使是这样,现有的这三艘铁甲船状态也不好,为了追击晨辉挺进号,它自身的损伤也在逐步加剧,最为重要的是,付出了这样的代价,还是在某个无光的夜晚里,跟丢了晨辉挺进号。
状态最好的血鲨号行驶在最前方,它满载着物资与精锐的战士与船员,是疫医手中最锋利的剑刃,它劈开海水,一路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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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便是所谓的寂海吗?”
疫医站在船首,遥望着这灰色的世界,话语声带着微微的颤抖,不是恐惧,反而是兴奋。
“这无处不在的侵蚀,仿佛这片海域都是基于某种怪异的存在,而建立起来的。”
张开双手,疫医享受着这奔涌压抑的力量,它们如同这朦胧的灰色一样,笼罩在每个人步入寂海之人的身上。
在紧张的追击战下,疫医与洛伦佐等人一样,他们所有人都受到了侵蚀的影响,完全投入于血与火的厮杀,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步入了寂海。
在丢失了晨辉挺进号的踪迹后,疫医才打量起了所处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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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疫医也不敢相信这侵蚀是源于寂海的,但在简单的推测与实验后,他意识到了这一点,侵蚀紧随着船队,它的范围近乎等于这片海域的范围。
这便是寂海的异常之处,也是在了解到这些后,疫医意识到了寂海对外的“封锁性”,进入寂海的人都会被侵蚀扭曲了感知,即使有幸出来,凡人们也会因侵蚀陷入疯狂。
“真意外啊。”疫医感叹着。
没有什么考验内心的抉择,也没有什么盛大的仪式,这些人就像迷路的孩童,就这么轻易地误入了这禁忌的旋涡。
“寂海……这里真的是寂海。”
另一个声音响起,泽欧坐在轮椅上,身后的士兵推动着他,缓缓靠近疫医。
泽欧此刻恢复的还不错,整张脸依旧存在着被烧伤后的狰狞,只有裸露的眼球与露出牙床的嘴巴,但即使是这样,也要比之前强太多了。
之前它就像一个将死之人,现在看来,死神对于泽欧的死活,还不是很感兴趣,他成功地从死神的手中偷到了时间,活在生还的狂喜之中。
泽欧与死神擦肩而过,但这并非是死神的怜悯,而是与魔鬼的交易,泽欧的幸存是有代价的,不仅仅是帮助疫医潜入维京诸国,绕过海上的警戒,还有一些更深层次的代价……
仅仅是回忆起血腥的手术,泽欧便能感受到从身体之中传来的幻痛,仿佛锋利的手术刀依旧在切割着他的身体,将人的部分一点点地取走,直到泽欧变成某个非人的存在。
“你们维京人称这里为神域?在这片海域的尽头便是诸神的居所,所以这片海域的尽头,果然是有着什么东西在等着我们吗?无论是神,还是恶魔。”
疫医看着泽欧,他身上披着黑色的毛毯,盖住了他的身体,只是这毛毯所呈现的轮廓,是一个非人的轮廓。
一个巨大且带着凸起的轮廓,泽欧的头颅和它相比是如此地突兀,就仿佛凡人的头颅不该存在于其上一样,应该有什么更加狰狞的东西来取代才对,就像拼接的画作,充斥着违和感。
“你难道不害怕吗?”
泽欧不畏惧死亡,他畏惧的是神明,那些虚无缥缈的神明,而现在他步入了神的领域,他的心中充满了对神的敬畏与恐惧,还有莫名的神圣感。
这些复杂的情绪充斥着他的内心,他曾经在寂海面前害怕得不敢前进,如今真的步入这里,他的内心居然稍有些平静,就像朝圣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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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害怕,泽欧。”
疫医回答道,他张开手试着感受迎面吹来的海风,但这里是风止之地,只有铁甲船行进带来的微弱气流拂过他的身体,扰动着此处的寂静。
“我不信神,比起害怕什么神明,我更害怕的是一无所有。”
疫医继续说着,从说话起,他的目光便一直盯着前方,从未移开过。
“我执着了这么久,上百年的时光,费了这么大的劲,杀了那么多人,吞食了那么多的罪恶……我所有的所有便是为了那里,结果到了那里什么也没有,那才是真正的绝望。”
话语很平静,经过鸟嘴面具后,声音变得有些模糊。
这清晰地传入了泽欧的耳中,他看着疫医的背影,能感觉到某种无形的东西在他的身上扩张,生长出尖牙与利爪,这样的尖锐难以计数,如同扭曲的丛林。
“那么,假如那里真的什么都没有呢?”泽欧也不清楚自己是为什么,他突然问出了这样的问题,“如果那里只是一片辽阔的冰原呢?”
“你是在否定你的神吗?如果那里什么都没有,那么你的神也不存在了。”
疫医反问道。
泽欧一时语塞,他不知道该如何应答,可紧接着疫医又说道。
“一无所有的话,就一无所知了,还能怎么办呢?总不能止步不前吧?”
“因为害怕面对真相,所以编织起一个可笑的牢笼将自己关在里面。生活在谎言与虚妄之中,只是为了保证自己存活的‘基石’不被撼动。”
疫医嘲笑道。
“是选择面对真相,知晓一切,然后坦然地死去,还是浑浑噩噩地,像个懦夫一样活下去,你会怎么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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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质问着轮椅上的泽欧。
疫医的眼瞳被厚重的镜片所阻碍,里面有的只是一团不可测的黑暗,但泽欧却清晰地感受到有目光正从黑暗之中升起,它在注视着自己,不止一道目光,而是成百上千的目光。
仿佛这衣装之下不再是凡人的躯体,而是一头百眼的怪物,他窥视着泽欧,寻找他的心灵的弱点,突破他理智的防线。
“我……”
泽欧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他却说不出来,他作不出抉择,但很快疫医再次说道,替他做出了决断。
“我们还能选什么呢?步入寂海之时,我们就只剩下了一条路,不是吗?”
模糊的笑声从鸟嘴面具之下响起,如同秃鹫的哀鸣。
“要么死在这里。”
疫医指了指身下的大海。
“要么死在那里。”
抬起手臂,手指指向了遥远的彼方。
那里是疫医应许之地,疫医不在乎有没有什么神,有没有什么真理,正如他之前在船上写下笔记时的那样,疫医已经找到了他自己的“真理”,现在疫医要做的只是去证实它,至于在这更之后的事,对于疫医而言并不重要。
无论是死亡,还是别的什么,都不重要了。
两人的谈话陷入了沉默,窥视着这灰白的世界。
按照疫医的推断,他们进入寂海已经有些日子了,行进在这单调的世界里,时间感都被模糊了起来,好在疫医勉强找到了规律,便是观察这些云层的灰度。
从有些昏沉的灰云看来,夜晚就要到来了,现在正是黄昏之时。
又是一场难熬的夜晚。
可就在这时有阵阵的水花声响起,不是来自身下的铁甲船,也不是来自后方的铁甲船,这水花声是如此地响亮,甚至说不该被称作水花声,能发出如此剧烈的声响,简直是有洪流在海面上涌动。
在片寂海的海域之上,这声音宛如惊雷般乍现,轰击着人们躁动的心神。
“那……是什么,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泽欧看向了另一边,他的眼瞳浮现了些许的恐惧,其中倒映着一个庞大的身影。
所有人都看到了,准确说,在这片寂静的海域之上,想不发现它都很困难。
狰狞的身影如同跃出海面的鲸鱼,它是如此地庞大,带起万千的水流。
一艘大船破开了海面,它仿佛是从深海之中升起,如此突兀地出现在了船队的侧翼,短暂的震惊后,疫医看清了它的样子,接着疫医意识到,这艘大船确实是从海里升起的。
这是一艘铁甲船,船体的表面覆盖满了锈迹,更为诡异的是这艘从海底升起的沉船上没有任何生命可言,没有藤壶与海草,除了冰冷的锈迹外,这艘船上什么也没有。
它向船队缓缓驶来,随着它的前进,海水也躁动沸腾着,隐约间能听到有万千的声音呼唤着,它们狂欢歌颂。
“纳吉尔法!”
泽欧惊恐地高喊着。
“纳吉尔法!”
铅灰色的云层之中掀起波澜,它变得越发漆黑,如同铁幕一般落在巨船的身后,裹挟着风雨雷霆。
泽欧最恐惧的事还是发生了,这是满载着神敌的巨船纳吉尔法,它们会碾碎自己,然后朝着寂海的深处行进,为那些高居荣耀的诸神,带来灭亡的黄昏。
自己要阻止这些,泽欧不能允许它们冒犯神圣的诸神,这是泽欧为之执着的东西,他想挣脱束缚站起来,可他的身影僵硬,呆呆地坐在轮椅上。
为……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还没有离开轮椅,为什么自己还没有挣脱束缚……为什么自己提不起力量?
泽欧质问着自己,可无论他在内心中怎样呐喊,他的身体始终无法动弹。
恐惧,绝对的恐惧支配了他。
那是带来黄昏的神敌,诸神也无法阻止的存在,自己仅仅是一个凡人,又能做到些什么呢?
所以……也不过如此啊,自己对于诸神的狂热也不过如此啊。
庞大的绝望笼罩住了泽欧,他根本无法起身捍卫他的信仰与他的诸神,比起死亡,此刻崩塌的羞愧感,对于他而言更加的折磨。
“别紧张,诸神可是造不出铁甲船的。”
疫医直面着布满锈迹的巨船,哪怕面对着如此怪异的事物,他也不畏惧,又似乎疫医的一生中已经见过了太多的怪异,他已经习惯这些了。
毕竟在疫医的认知里,即使神明真的存在,也只不过是一些被谎言与虚妄构筑成的可笑之物罢了。
“更何况,只用这样的东西,真的能猎杀诸神吗?”
疫医看着逐步靠近的巨船,它应该没有动力的来源,但仿佛是海水在推动着它,就这样诡异地在海上行进着,与它一同前进的还有身后的铁幕,雷团在其中翻滚,携带着灭世之力。
那是积蓄成型的风暴,它们在海面上铸就成了一道灰黑的铁幕,推进看似缓慢,但实际的速度飞快,就像掠过的狂风,轻而易举地便跨越漫长的距离。
死寂的海水被无名的力量拖动着,掀起又落下,激起漫天的水花。
巨船沉默地驶向着船队,宛如一把劈开海水的利剑,它被某种力量支配着,斩向了疫医的船队。
目睹这一切的每个人都愣住了,自从步入寂海后,他们的意识便一直遭受着侵蚀的影响,而现在随着巨船的出现,侵蚀的强度再度提升,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什么……声音?”
“你听到了吗?”
“有什么东西在响……”
耳旁响起了船员们的私语声,但很快这些声音便被更为尖锐繁杂的声音取代。
它是如此地嘈杂与混乱,似乎是有数不清的剑刃切割者钢铁,它们发出刺耳的鸣响,将坚固的铁质撕扯成一个又一个的残片,这样的声音还在加剧,仿佛有更多人加入了这场疯狂的狂欢。
“啊……所以这就是寂海针对入侵者的防御吗?”
疫医自顾自地说道,他甚至没有去看这些声音的来源,在意识到侵蚀回荡在这片海域之上时,他的心里便有了猜想。
对于这片海域,对于诸神的居所,对于诸神……
看向布满锈迹的巨船,船身上面布满伤痕,看样子在沉没前它经历了某场极为激烈的战斗,能看到船舷的一侧有着巨大的创口,以现如今的火炮都难以造成这样的撕裂创口,难以想象它曾经遭遇了些什么。
沿着嶙峋的表面看去,一行模糊的文字出现在疫医的眼前。
“它不是纳吉尔法,你不用担心你的诸神了,泽欧。”
疫医接着念出了它的名字,就好像唤起一头长眠的怪物,悠扬的汽笛声回荡在天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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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鲸号。”
它回来了,曾经沉入海底,被所有人遗忘的巨船,它带着那些夙愿与秘密再度出现在这个世界之上。
裹挟着滔天的海浪与雷霆,从被尘封的故事之中驶出。

寓意深刻玄幻小說 餘燼之銃 txt-第五十三章 考驗分享

餘燼之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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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暴裹挟着冰冷的海水,将它们高高地抛入天穹,随后哗啦啦地落下,拍打在不肯熄灭的焰火之上。
铁甲船开始了下坠,翻滚的海浪不断侵扰着它,可即便如此,它的沉没还是无比缓慢……但它确实在沉没,海水浸过船舱,在甬道内奔涌,就像一个慢性死亡的老者,铁甲船正步入死亡,但却无力阻止这一切的到来。
大海在咆哮,落入海中的海盗们哀嚎着,但当又一重浪花过后,他们便失去了踪迹,也有人挣扎在沸腾的火海里,但也渐渐地失去了声音。
这样残酷的景色正在不断发生,但没时间感慨这些事了,海战还在继续。
黑天使乘着漆锑燃烧的动力跃入高空,糟糕的天气反而协助了它在空中的滞留,双翼展开,如同秃鹫般在战场之上盘旋。
熱門都市言情 餘燼之銃 愛下-第五十三章 考驗分享
在接连的战斗下,算上身下这艘正缓慢沉没的铁甲船,洛伦佐这一方已经击沉了四艘铁甲船,敌方还剩下两艘铁甲船具有战斗力,第三艘则是破开暴雨的黒牙号,它挨了阿斯卡隆一炮,甲板之上的建筑被摧毁大半,在洛伦佐看来黒牙号没剩多少战力。
实际上黒牙号比洛伦佐预想的还要惨很多,阿斯卡隆直接摧毁了指挥室,火流引燃了内部的居住区,还令仓库里的弹药引发了二次殉爆。
可以说经历了这么多黒牙号上已经没有几个活人了,它也不是在泽欧的操控下靠向这里,而是海浪在推动着黒牙号。
泽欧坐在潮湿的甲板上,倚靠着凸起的残骸,仅能动弹的一只手死死地抓住了凹槽,好令自己不会因颠簸滚进海里。
“这便是您的旨意吗?奥丁神。”
泽欧仰起头,望着盘旋在头顶的死神。
仿佛有双无形的大手在暗中操控着这一切,令晨辉挺进号与黒牙海盗们在此相会,哪怕放弃、逃离都做不到,风暴完全笼罩了这里,水流的方向被逆转,所有的船只都只能驶向这旋涡的中心。
命运的丝线被女神拾起,编织在了一起,然后剪断。
泽欧并不害怕,恰恰相反,他依旧很是欣喜。
“即使抢不到那艘铁甲船,哪怕无法以此劫掠一个国家……至少我们能这样充满荣誉的死去,要知道并不是每个人维京人都能死在这种怪物的手上。”
泽欧哈哈笑着,但他的笑声很单调,没有人来回应他。
看向一旁,只见一具尸体正倒在不远处,它的死因是穿刺伤,大概是船上剧烈的颠簸,让它一时间失去了平衡,尸体插在了断裂的栏杆上,手臂与大腿诡异地弯折着。
“这可不行啊,这么可笑的死了,可是去不了英灵殿啊……”
泽欧看着水手的尸体呢喃着。
水手最后还是清醒了过来,他意识到泽欧的话就是在放屁,他不想死,他试着逃离,可在这片咆哮的海域上,每个人都无处可逃。
晨辉挺进号再度开火,铁甲船在激流的海浪里调整着身形,溅起阵阵白潮,将侧翼朝向了海盗们,随后固定火炮开火。
一道密集的弹雨刺破海面,重重地击打在了铁甲船上,打穿装甲,命中舱室,碎片崩飞,割伤了途径的一切事物。
在黑天使奇袭掉过半的铁甲船后,海盗们的火力已经无法再压制晨辉挺进号了,再加上两者之间的距离在不断地靠近,晨辉挺进号火力全开,熔铸之矛接连升空,降下熊熊火雨。
海盗们拆下了门板,将其当做盾牌一样顶在身上,试着去阻断火雨,掩护着露台火炮的开火,可突然间黑影从头顶掠过,吸引了他们的目光。
他们抬起头,看到了滑翔的黑天使,一瞬间内心被恐惧所捕获,他们很清楚这怪物的可怕,只要让它降临在这铁甲船上,无人能抵御它的屠杀。
就这么思考间,黑天使越过了铁甲船,没有停留,这让海盗们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然后便是捡了一条命的轻松,可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黑天使在掠过的瞬间留下了什么。
为了在反复升空,黑天使装备了四个燃料罐用以推进,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有一个燃料罐消耗殆尽,而刚刚为了躲避弹雨的围杀,洛伦佐完全燃烧掉了第二个燃料罐,好令狂暴的漆锑在一瞬间将黑天使推了出去。
现在洛伦佐则抛弃了第三个燃料罐,里面大约还存储有一半的漆锑,至少能支持一次黑天使升空,但现在就被他这么随意地丢掉了,只见漆黑的罐子落向了身下的铁甲船,就在即将摔在铁甲船上时,黑天使猛地转身,甩出数道铁羽。
伴随着锐利的鸣响,一米长的铁羽如同箭雨般落下,尽数钉入燃料罐中,将其贯穿插在了船舱上。
漆黑且粘稠的液体从破裂的缝隙里溢出,几秒后熔铸之矛在高空炸裂,火雨落下。
黑天使头也不回地冲向最后一艘铁甲船,而在它的身后,仿佛有神话中的巨龙降世,咆哮的龙息在海面上翻滚,将所有人都拖入炽热的地狱之中,哪怕大雨倾注也无法将这怒火熄灭。
不久后阿斯卡隆再次开火,灼热的线条划过了燃烧的地狱,给予了这铁甲船最后一击。
仅存的海盗们目睹着这一切,他们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维京人们很少遇到这样的情况,作为信仰奥丁神的他们,哪怕面对几米高的巨熊也能发出深沉的战吼,可在此刻他们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想不到,绝对的恐惧使他们此刻做不出任何反应,只能这么呆滞地注视着这一切。
钩索钉入甲板,黑天使降临。
“吓傻了吗?”
黑天使伸出了手,冰冷的铁羽轻轻地刮擦了一下一旁的一名海盗,尖锐的边缘在他的脖颈上留下鲜血,他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
当战斗不再变得势均力敌,变得毫无希望,一丝一毫的胜算也不存在时,哪怕是维京人这样的好战之徒,也感觉到了些许的疲惫。
他们渴望的是一场能激起欲望的战斗,但洛伦佐给予的只是漆黑的死亡。
海盗面无表情,他能嗅到空气中的烧焦的味道,还有那些腥臭的血气,他甚至能感受到从原罪甲胄身上传来的体温,鲜血在钢铁之中涌动,心脏缓慢地起伏着。
黑天使收回了手,铁羽轻轻地抖动,头颅断裂,从脖颈上掉了下来。
战斗到了现在,已经结束了,洛伦佐成功地在这些维京人的心神植入了恐惧,哪怕向往着神圣的英灵殿,也难以让他们对眼前的黑天使产生战意。
海盗们被绝望所笼罩。
炮声渐渐地也消失了,海域重归平静,只剩下了狂风与雷霆的呼啸。
武器师放下了手中的骑枪,已经不需要什么火力压制了,海盗们战意溃散,剩下的只是打扫战场了。
伯劳从武器师的颈部爬出,身上还挂着很多神经驳接的线路,他坐在这甲胄的肩膀上,望向了远方。
“天亮了啊……”
都市言情小說 《餘燼之銃》-第五十三章 考驗展示
只见一道灰蓝色的光带在天海交界的地方升起,它呈现一种蓝宝石般的瑰丽,深邃之处是炽白的光芒。
微弱的光芒透过了风雨,照映着这狼藉的海域,战场迎来了短暂的平静。
钢铁的残骸上燃起大火,它们漂浮在海面上,至少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彻底沉没,。
黑天使站在最后一艘铁甲船上,注视着呆滞、毫无战意的海盗们,洛伦佐在等阿斯卡隆填弹,现在这种情况已经没必要麻烦自己那么费力地摧毁船只了,只待阿斯卡隆的射击,便能为这场突然的遭遇战划上休止。
洛伦佐脑子里是这样想的,但实际上,他还是做出了战斗的动作,黑天使在甲板上狂奔了起来,携带着上千把利剑反复切割着视野内的所有事物。
之前近距离的炮击险些重创了洛伦佐,更不要说后来的围杀了,这提醒了洛伦佐,哪怕面对毫无战意的敌人,他也要做到赶尽杀绝。
可就在这一面倒的屠杀中,涌起的海浪声再度打破了平静。
洛伦佐又听到了那声战吼,只不过这吼声变得虚弱了很多,宛如低语。
黑天使转过身,沉重的黒牙号迎面而至,锋利的撞角将脚下的铁甲船拦腰撞断,激起数米高的浪花。
破片纷飞,漆黑的炮口直指黑天使。
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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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天使几乎是在意识到火炮的一瞬间展开了动作,锋利的铁羽被迅速地掷出,炮弹尚未出膛便被铁羽精准地命中,它未能切开火炮,却成功地阻止了炮弹的射击,数道钢铁交叉卡在了一起,轰鸣转为巨响,火炮原地炸裂,钢铁的残片反复扫射着战场。
烟雾缭绕中,黑天使大步前进,羽翼轻轻地震动,便荡开了所有的尘埃。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虚弱的声音响起,泽欧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可能奥丁神真的在祝福着他,海浪将他送到了这里,紧接着归于平静,好令泽欧这疲惫的身躯也能安然地走在这摇晃的甲板上。
泽欧注视着黑天使,它宛如降世的神明。
在它身后便是燃烧的火海,其间布满了钢铁的残骸,还有尚在挣扎的人们,海平面更远的地方则升起了清澈的蓝色,迸发的纯白映亮了黑暗。
白昼将至。
洛伦佐的视线透过面甲打量着眼前的男人,泽欧半个身子都被烧伤了,他努力地挪动着身体,仅能活动的手握着手斧,顽强地走向洛伦佐。
“让我英勇的死去吧,恶魔!”
泽欧大声地对洛伦佐喊道,这几乎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他咳出了阵阵的鲜血。
没有回应,稍许后有浓重的蒸汽溢出,洛伦佐从黑天使的后颈处爬了出来,站在原罪甲胄之上。
“你是他们的老大吗?”洛伦佐好奇地问道。
泽欧的表情也变得呆滞了起来,他似乎没想到这恶魔居然是被人操控的。
“我……我是,我是他们的船长,他们的统领。”
不知道为什么,泽欧突然不是那么的想赴死了,眼前这具甲胄还有这个操控甲胄的人,还有晨辉挺进号……泽欧一瞬间觉得这不再是他所熟悉的世界。
这样的神力居然能被凡人所篡夺,多么令人渴望啊。
“你为什么要进攻我们?”
洛伦佐再次发问,这不是心血来潮的闲聊,这次行动关系重大,还没到维京诸国便让人拦了一道,他总觉得不对劲。
“为什么?这有必要讲为什么吗?海盗就是为了劫掠而生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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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欧觉得洛伦佐的问话莫名其妙。
洛伦佐有些无奈,大概这真是一次凑巧的巧合,让自己遇到了这么一群该死的东西,晨辉挺进号损伤并不是很严重,但即使这样也需要多在海港停留几天进行维护。
这些海盗严重拖慢了洛伦佐的步伐。
“也就是说,我们是偶然遇到的?”
“不,是奥丁神的指引,他给予了我这次机会,让我们相逢。”
泽欧狂热道,他说着的同时还在尝试前进,手臂艰难地抬起,手斧的锋刃上倒映着他的脸庞。
“这是一次考验,对我们的考验,真正英勇的人才能抵达英灵殿,这些家伙都只不过是胆小鬼而已,只有我才是最勇敢的。”
泽欧羞辱着那些失去战意的海盗们,他们不配进入神圣的英灵殿。
“啊……狂信徒还真麻烦啊……”
洛伦佐叹息着,他觉得自己不能从泽欧这里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了。
很多人都不记得,但洛伦佐自己还是很清楚的,他当过一阵牧师,也和狂信徒们打过交道,与其说他们是一群疯子,倒不如说是一群被信仰蛊惑的傻子,到最后就连最基本的交流也做不到。
“来啊!让我战死在这里吧!”
可能是死亡的威胁,也可能是精神的疲惫,亦或是来自黑天使的侵蚀。
泽欧失态地大吼着,如此惨烈的战斗到最后变成了他一个人的发疯,他踉跄地走到了黑天使的身前,用尽全力地挥砍着,但这一切都是徒劳,他甚至无法在甲胄上留下划痕。
洛伦佐摇了摇头,他懒得和泽欧说些什么。
黑天使重新启动,但它没有对泽欧发动攻击,它缓缓地退后,泽欧似乎明白洛伦佐要做什么了,他惊恐地大喊着,挥舞着手斧试着追上黑天使,可他做不到,以他的身体,他都无法跨越残骸。
泽欧只能这么看着,看着黑天使的离去,他无法得到英勇之死,他会像其他海盗一样,羞愧地死去。
“不……不不!”
泽欧哀嚎着,可这无济于事,身体的剧痛令他跪倒了下来,看着跃入天幕的黑天使,他能感觉到瓦尔基里们的离去。
一瞬间比死亡还要恐怖的绝望笼罩住了泽欧,他死盯着黑天使,脑海里铭记着洛伦佐的容貌,下一刻阿斯卡隆开火,火光填满了视野的每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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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燼之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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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有咆哮的惊雷落入静谧的城市,安详的神圣在一瞬间被打破,每个人的表情都变得扭曲惊恐了起来,同时在这瞬息的侵蚀下,他们的血肉之躯都在逐渐变形着,仿佛难以继续维持人形般,开始了崩溃。
这是来自华生的反击,大概艾德伦也没想到华生在见识到实力的差距后,居然还有勇气反抗他,这一次的攻击倒让华生抢到了先手。
意志间的碰撞就此激发,华生沿着自己侵蚀的路径进攻,猛击着艾德伦的【间隙】。
她用尽全力,但在短暂的停歇后,她只感到自己的力量全部倾注在了铁壁之上,一切都是徒劳,仅仅是能微微撼动艾德伦的【间隙】而已。
鲜血从艾德伦的眼角溢出,这一击并没有伤害到他,但也造成了些许的影响。
华生则剧烈地喘息着,为自己刚刚的行径感到后怕。
在攻击艾德伦的一瞬间,华生与艾德伦的【间隙】无比接近,在那铁壁般的防御下,华生感受到了来自铁壁后的狰狞与暴戾,那是不详的气息,仿佛这铁壁不是防御,而是囚笼,将那黑暗的意志牢牢地束缚在其后。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华生咬着牙,神情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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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反击并不止是为了击退艾德伦,更多的还是去试探他,寻找有没有机会找到他的弱点,很显然华生没找到,不仅如此,似乎还激怒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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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德伦与华生之前遇到的所有敌人都不同,实体对于他而言只是个用来承载意志的载体,真正的战场是虚无的【间隙】,他的出现直接打破了华生对于战斗的常规认知,手中即使有着利剑,也没有丝毫的用处。
艾德伦的表情逐渐狰狞了起来,他看似冷静淡然ꓹ 但华生隐约地能察觉到,就像铁壁之后暴戾的气息般ꓹ 这一切只是艾德伦的表象,纤细的理智勉强地将他的本性束缚起来,以免他做出更多疯狂的举动。
那么……所有的手段都用尽了。
在艾德伦的注视下ꓹ 华生淡然一笑,下一刻血肉之躯崩溃了起来ꓹ 鲜血止不住地从凹陷猩红的眼眶之中涌出,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呜咽ꓹ 骨骼变得脆弱不堪ꓹ 被附着其上的肌肉轻而易举地扭断,最后坍塌,崩溃成一团模糊的血肉。
华生死了……不,还没有。
艾德伦发现那意志早就不存在于这血肉之中了,最后华生还是选择了逃跑,可这也只是无用的,华生已经用尽了她的跳板ꓹ 现在她想离开便也需要先侵蚀目标,她和艾德伦回到了同一个的起跑线ꓹ 但很显然ꓹ 她跑不过艾德伦。
艾德伦闭上眼ꓹ 侵蚀就如同海面上的波涛ꓹ 迅速地掠过大地,搜寻着华生的位置ꓹ 可这一次波涛带不来任何的回应ꓹ 只有不忍惊扰的静谧。
华生消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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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乱荒芜的郊野之上,一栋木屋临靠着一颗参天大树而建ꓹ 它看起来已经存在一段时间了,墙壁上爬满藤蔓,阶梯上也布满潮湿的苔藓。
男人躺在屋内的床上,他已经失眠好几天了,始终也睡不着,他想大概这是认床的原因。
他是一名圣堂骑士,直属于新教皇,而现在他在执行一项绝密任务……好吧,他也不清楚这绝密任务到底是什么,反正他的记录被从官方之中删除,只有新教皇知道他的存在,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这个小木屋里好好生活。
男人也想不清楚这个任务到底是什么意思,唯一能猜到的线索是木屋下的地窖,里面屯满了应急的食物以及医疗用品,还有一些武器,看起来就像一个安全屋,可他想不明白什么样的安全屋值得这样费心地保护。
还是说……这只是看起来像安全屋?实际上是新教皇某个用来招待情妇的密室?
他这么想着,嘿嘿地笑了起来,虽然对于新教皇抱有敬畏,但每个人都曾在私底下不止一次地猜测那面具之后的脸庞。
男人觉得有了些许的睡意,他要睡了,眼皮缓缓合拢,随后男人的身体僵硬了下来。
他隐约地察觉到了什么,似乎有一双冰冷的手轻拂着他的身体,又好像无形的海潮将他吞没,这是如此地冰冷,在一瞬间将他冻僵了,柔软的血肉变得如铁般坚固,将骨骼牢牢地锁住,做不出任何反应。
男人猛地睁开,昏暗里点点的微光在眼底升起。
华生迅速地床上翻下,她紧张的都不敢大口地呼吸,按照记忆里的信息,她用力地掀开地窖的挡板,直接跃了进去,狠狠地摔在地上,膝盖下发出痛苦的清响。
没时间感受痛苦与哀嚎了,华生费力地爬向地窖的角落里,她屏住呼吸,将自己的力量也完全地压制了下来,眼瞳里的星火无比黯淡,几乎要消逝了一般。
巨大的阴影笼罩住了华生。
无形的侵蚀汇聚在了一起,它们就如同海面掀起的海啸般,疯狂地推进着,没有什么东西能阻挡它们,猎犬般搜寻着华生的踪迹。
沿着裂隙之间穿行,仿佛决堤的洪水般漫过每一处,华生能听到繁琐的幻听,数不清的脚步声从自己的头顶匆忙地走过,它们搜寻着四周,但没有发现华生的踪迹。
华生压低呼吸,阴暗潮湿的墙壁旁,她抬起手扣开潮湿的墙皮,露出其下银亮的金属。
“真得谢谢你啊,冕下。”
庞大的压力消失了,华生不由地长呼一口气,然后痛苦地喘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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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确实是一座安全屋,也确实是新教皇为自己准备的,但这里是用来防备缄默者的,在知晓了圣银可以阻隔意志的入侵后,新教皇很清楚,他不可能一直都呆在静滞圣殿之中,祈求着升华之井的保护,因此他在他有可能遇袭的地区设满了这样的安全屋。
安全屋的位置还是离别前新教皇告知给华生自己的,毕竟华生没有升华之井作为壁垒,不清楚这一切是是出于合作关系,还是过往的情谊,但至少这一次着情报救了华生一命。
华生按照记忆里的情报翻起了箱子,推开食物和医疗用品,在箱子的底下有一个暗格,将其打开能看到一件银亮的头饰,就像冠冕一样。
这是由圣银铸造的桂冠,华生将其戴在了头上,从这安全屋起效便可以看出,虽然艾德伦很强大,但圣银屏蔽意志这一性质,对于他也起效,这东西说不定能抵挡住几次艾德伦的进攻。
做完这一切,华生停顿了一阵,大概是在平息自己激动的情绪,然后拿起了医疗用品,为自己受伤的膝盖包扎。
现在她不敢动用一丝的力量,说不定就会引起艾德伦的注意,自己是优先被清除的目标,他一定不会放过自己的。
不过这也是个好事,在解决自己之前,艾德伦的注意力都不会被转移,洛伦佐说不定能以此幸免于难。
当然,一味地逃不是解决办法,华生思考了一阵,确认安全后打开了一旁的武器架,从其中拿出了一把钉剑,然后狠狠地砍在了墙壁上,将安全屋破坏掉。
把内部的圣银简单地收集一下,装在口袋里,她随后爬出了地窖,推开房门,一望无际的旷野出现在眼前。
现在华生不敢动用丝毫的力量,就连头上的圣银桂冠也不敢摘下,说不定某个瞬间艾德伦就会降临在自己身边、摧毁自己。
这次作战也算得上是成功,华生不仅试探出了艾德伦的强大,也得到了更多有用的情报,她需要把这些分享给洛伦佐……或许这会带来更大的危机,但她很清楚,无论是她还是洛伦佐,都不愿在当那只围栏中安逸的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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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快捷的【间隙】穿梭已经不能使用了,那么似乎只剩下了一条路。
华生望着英尔维格的方向,发现一切都重归了原点。
“希望洛伦佐能看到我留下的讯息。”
她说着,然后又怒骂了一句,这里距离英尔维格实在是太遥远了,她只无奈地走了起来,至于返回静滞圣殿……
华生很怀疑新教皇现在是生是死。
不过现在的局势仍是好的,随着华生等人的前进,那些家伙再也不能藏身在黑暗之中了,他们只剩下了两个选择,等待华生等人找到这一切的真相,或者杀死她们所有人。
……
夜色已深,寂寥之中脚步声响起,男人踩着拖鞋迈过积水,向上看去是一双毛茸茸的大腿,然后是一件短裤,上身穿着长长的睡衣,头上顶着滑稽的睡帽,整个人就像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流浪汉。
流浪汉虽然看起来狼狈,但身上却带着腾腾的杀气,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个家伙起床气大的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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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手握着钉剑,另一只手拖着温彻斯特,目光如炬,最后停在了小巷的尽头,嗅着空气熟悉的血气,洛伦佐感到了一丝不安。
一切还要从几分钟前说起,洛伦佐睡的正香,可突然间睡梦中的他感受到了一阵令人作呕的恶意,作为猎魔人洛伦佐很清楚那是什么,多年的训练也令他拥有着近乎变态的警觉。
他几乎是在瞬间便在梦中惊醒,然后拾起武器,搜寻着妖魔的位置,最后停在了这个位置上。
夜风从小巷的阴影里拂过,带来温热的血腥味,洛伦佐缓步走入其中,地面上还留有几具尸体,以及几头还未死绝的妖魔,它们的血肉之躯就好像遭受到了什么打击一般,就连这畸形的躯体都无法再支撑,不断地崩溃了起来。
洛伦佐忍不住地捂住鼻子,妖魔们还在发出阵阵的呜咽,随着身体的崩溃,它们的呼吸道被完全地挤压,别说发出声音,就连呼吸都是一种极为痛苦的事。
没有太多的外伤,这种崩溃是发生在身体的内部,一种洛伦佐都不太清楚的力量……
洛伦佐这样想着,突然有回忆在眼前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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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燃烧的、曾名为霍纳的妖魔。
洛伦佐曾有一次无意识地触发了【间隙】入侵,他便是用这种方式摧毁了霍纳的【间隙】,杀死了这头妖魔,那时妖魔的死状便与这些有那么几分相似,从内部开始了崩溃与坍塌。
“这是怎么回事?”
洛伦佐疑惑地看着现场,手轻轻地抚过墙壁,战斗的痕迹还很新,就好像在几分钟前战斗刚刚结束,自己只是迟来了一步。
那么是谁在这里与妖魔战斗?从墙壁上破损的划痕来看,这不是剑刃能造成的,剑刃造成的痕迹会比这更细,而且更加地平整,妖魔的身体上也没有什么剑刃与子弹留下的伤口。
和妖魔作战的家伙现在去了哪里呢?洛伦佐一路过来没有听到什么逃跑的声响,而且现场来看,他找不到第二个人的痕迹,甚至说第二个人就是妖魔的一员。
两头妖魔在这里厮杀?妖魔也会内斗的吗?
洛伦佐更困惑了,他思考要不要【间隙】入侵妖魔,说不定能从它们那浑浊不堪的意识里找到什么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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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迟疑。
在面对劳伦斯之后,不知为何,洛伦佐对于入侵他人【间隙】这件事,总有着一种莫名的恐惧,无论目标是人还是妖魔,他都有些不想这样做。
在艾琳的【间隙】里,她与自己共享了记忆来证明她的可信,但同样她所有的经历与情绪洛伦佐也都体验了一遍,数不清的记忆与情绪,强烈的情感险些让洛伦佐迷失自我,有那么一瞬间他都觉得自己就是艾琳……
劳伦斯也是如此,在劳伦斯向他展现那末日的预言时,洛伦佐感受到了莫大的恐惧,仿佛有黑色的海洋将他彻底吞没,一丝光都无法看到。
洛伦佐现在回想起来,也分不清楚,那无比强烈的恐惧究竟是源于自己,还是记忆里、知晓预言时劳伦斯的情感呢?
他想不清楚。
就在这犹豫之际,洛伦佐看到了什么,他眼神凝重了起来,蹲下了身,只见血泊之中有着一行用鲜血书写的字句,字句很短暂也很潦草,看起来书写之人当时面临的情况十分危急……就比如与妖魔对峙,或者某个更可怕的存在。
“不要使用加百列,它会发现的……”
洛伦佐缓缓地念出了这模糊的字迹,事情太过诡异,让洛伦佐不得不警惕思考,紧接着他发现在字迹的角落里还有数字。
“042。”
洛伦佐神情一僵,他很清楚如今这个世界上还有谁知晓这个数字得意义,他也知晓了这句话是谁留给他的了。
“发生了什么?华生。”
洛伦佐看着这一地的狼藉,他想清楚了事件的经过,担忧地说道。
“‘它’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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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这次‘出差’居然经历了这些?听起来还蛮刺激的。”
室内的窗帘紧闭,午后的阳光只能勉强将灰色的窗帘映照成金黄色,微光透进昏黄的室内,塞琉放下了报纸,对阵阵烟雾后说道。
“何止是刺激啊,我简直就是近十几年来最出色的恐怖分子了,托我的福一场席卷西方世界的世界大战近在咫尺。”
洛伦佐叼着烟,坐在工作台前,背对着塞琉说道。
虽然洛伦佐的神情看起来还蛮轻松的,但他的眉头紧皱,就像疤痕一样难以抚平。
距离苦难之夜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月,在这一个半月的时间里,西方世界的局势变化涌动,莱茵同盟间的交流更加频繁了起来,而英尔维格也宣布了与维京诸国的联合,扶持的第一批技术人员早在几周前便出发前往维京诸国。
“哇哦,听起来你可能会在后世的书中被钉在耻辱柱上。”
塞琉坐在洛伦佐身后的沙发上,各种没洗的旧衣服堆满了四周,身前的办公桌上也尽是空的快递盒,时不时有苍蝇在其上飞舞。
她低头看着报纸,声音就如同平常一样冷淡。
这是一个有些无聊的午后,在这种无聊的时候洛伦佐会做一些奇怪的事来打发时间,比如制作一些奇形怪状的东西。
在眼前的工作台上正摆着一把精致的匕首,它被繁琐的花纹与装饰所覆盖,但仔细去看的话,会发现在匕首的刃脊上有着一道微微凸起的部分,这个部位被黄铜覆盖,连接着手柄的位置。
“耻辱柱吗?这种东西我还不怎么在乎,而且我的名字能不能被人记住还是个问题。”
猎魔人应该藏于黑暗,净除机关的骑士们也是如此,说道这里洛伦佐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他继续说道。
“不过女王陛下的名字一定是被留有位置的了,那个王八蛋利用了我,导致了战争,无论理由是什么,这种被人利用的感觉真的很不爽。”
洛伦佐说着用小铁锤用力地敲击着匕首,把钢铁镶嵌进了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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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想给她一刀啊。”
“你难道没这样做吗?”
塞琉抬起头,有些意外地问道。
“在听说这些事我就觉得你会这么做。”
洛伦佐摇了摇头,他怨气十足地说道。
“没有,我回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铂金宫ꓹ 但很显然我的行动被猜到了,亚瑟守在街道上拦住了我ꓹ 他说他会给我一个答复的……不,准确说是女王会亲自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你就这么信了他的话?”塞琉问。
“当然没有,那些家伙拦不住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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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伦佐说着在心里补充道ꓹ “各种意义上都是。”
早在与维多利亚女王第一次会面时洛伦佐就做到了,他激发了秘血使侵蚀扩散ꓹ 女王的身上存在着他的信标,只要洛伦佐想ꓹ 他就能入侵女王的【间隙】ꓹ 将她的生死握在手中。
当时愤怒的洛伦佐确实有过这样的想法,但这样的想法也仅仅是维持了短短一瞬而已,随即便被他放弃了。
其实洛伦佐也说不上来这是一种什么的感觉,他只是觉得自己不能这样做,力量不应该被滥用,无论是心中的道德还是说别的什么。
一想到权能·加百列时,洛伦佐的脑海之中总会不由地浮现出劳伦斯那漆黑的铁面ꓹ 数不清的铁面,从燃烧的地狱中崛起的铁面们。
这是通往地狱的邀请函。
对于权能·加百列本身的恐惧与敬畏只是理由之一ꓹ 另一个理由便是亚瑟带来的新消息ꓹ 他们对于红讯事件进行了复查ꓹ 疑团被一点点地解析ꓹ 虽然亚瑟没有肯定,但从他言语间洛伦佐能嗅到秘密的味道。
亚瑟说红讯事件将有新的答案ꓹ 希望这对于妖魔的追溯能表面他们的真诚……总之各种因素之下ꓹ 洛伦佐暂时放弃了捅女王一刀了ꓹ 不过这一刀还留在他的手中,等待着恰当的时机。
“你确实不该捅她一刀ꓹ 战争已成定局,如果这时女王被刺、甚至说殒命,想必战争会在瞬息间爆发。高卢纳洛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塞琉说道,根据她的了解,在苦难之夜后,白潮海峡的局势严峻了起来,各方的军队都被调往了那里,就好像光辉战争的前夜。
“一场世界大战啊。”
洛伦佐无力地叹息着,每每想到这里,洛伦佐都能感受到一阵无力,他或许能改变一场战斗的走向,但他无法逆转战争的趋向。
剑能主宰人的性命,但无法操控人心。
“你倒是懂了不少啊,都会分析局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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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伦佐转过头,手耷拉在椅背上,看向身后的塞琉。
“维京诸国宣布了伊瓦尔·罗德布洛克的死讯,他被高卢纳洛的铁律局挟持,最后死于玛鲁里港口,维京诸国方痛斥着高卢纳洛的行为,集结着军队,准备着战争。
高卢纳洛方随后做出了回应,他们把苦难之夜事件推到了维京诸国头上,宣称这是维京诸国单方面的恐怖袭击,并在袭击失败之后的嫁祸而已,高卢纳洛方绝不承认这些,并且愿意做好战争的准备。”
塞琉说着举起了报纸。
“我只是经常看报纸而已,现在满大街都是这样的消息。”
“那么这场世界大战又与你有什么关系呢?这么关心,是用来打发无聊吗?如果打发无聊的话,我推荐你看一看那些骑士小说,说实话看起来还蛮有趣的。”
洛伦佐指了指旧衣堆的下方,其间露出了书籍的一角。
“这怎么可能不和我无关呢?洛伦佐,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塞琉说着抬起头看了看着悲惨的温彻斯特事务所。
到处都是灰尘和杂物,旧衣服和快递盒堆成一堆又一堆的小土包,凡露德夫人才离开多久啊,这里简直从铂金宫变成了下城区,而洛伦佐丝毫没有不适感,看他从杂物里抽出叉子和餐刀的熟练度来看,他已经适应了这样的生活。
“我好歹也是斯图亚特公爵,我们团体的产业遍及了各行各业,战争对于我们而言无疑是个打击,但也是个发财的好机会。”
塞琉放下了报纸打了个哈气。
“和你不一样,你这个家伙一个人吃饱了就什么都不在乎了,我虽然才当上公爵没多久,但作为公爵,也要履行自己的责任,斯图亚特团体内的新贵族有很多,更不要说新贵族之下的更多人,我得为他们的肚子着想,不能让他们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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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起来压力还蛮大的。”洛伦佐说着点了点头。
确实,一个人生活和一群人生活,其中的差别还是蛮大的。
“还好,其实主要都是由亚威负责,我只是在学习,学习如何成为一名公爵。”
塞琉向后靠去,有些无奈地叹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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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其实成为所谓的大人物,也蛮难的。”
“这有什么难的,我看很多人都渴望成为你这样的大人物。”
洛伦佐转过身,继续对那把精致的匕首敲打了起来,在他的工艺下,这东西脱离了武器的范畴,就像昂贵的工艺品一样。
“怎么会呢,只有你走到这一步,你才会体会到这种感觉,就像这场战争,没有人真的喜欢这种东西,除非他是个心理有问题的疯子,但遗憾的就是这点,大家都不喜欢这点,但由于各种奇怪的原因叠加在了一起,战争无法避免。”
塞琉无奈地摇摇头。
“就像我们斯图亚特家接下来的计划,我们将和维京诸国进行贸易,就是赚所谓的战争财,我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但团体内很多家族都需要这些利益,我虽然是斯图亚特公爵,但我必须为整体的利益着想。”
“听起来确实蛮糟糕的。”
听着塞琉的抱怨,洛伦佐多少也理解了她的不爽,而他的心中也有新的疑问。
洛伦佐很期待与维多利亚女王的会面,不管怎么说,那时的情景一定会很有趣,他很想知道女王是否也会给出和塞琉相似的答案。
不过比起这些,最让洛伦佐忌惮的,让他暂时没有轻举妄动的原因便是劳伦斯让他看到的那一幕。
世界的末日。
天劍冥刀
无尽的妖魔从阴影之中涌出,一座又一座宏伟的城市在黑暗的面前沦陷,它们嗜血地咬食着每个人,将所有的生命吞食殆尽。
劳伦斯组建秘血的军队便是为了这一天,加入这场末日的圣战。
那么洛伦佐该怎么做呢?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坐视这一切的发生,他应该做什么……从英尔维格入手。
“过两天我要去净除机关一趟,据亚瑟所说,红讯事件的溯源快到了最后的步骤,我或许从其中找到什么,然后便是面见女王……”
“接下来的事呢?”塞琉问。
洛伦佐摇了摇头,关于这之后的事,他也没有想好。
“我没想过那么远的事,对于我而言,先走一步看一步吧,有时候失去目标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我知道了目标是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洛伦佐停下了手头的工作,有些迷茫地看着窗帘的缝隙,缝隙之后是熟悉的街道。
现在旧敦灵已经进入了夏末,高卢纳洛的行动让他躲避掉了旧敦灵最为炎热的季节,他还记得往年时这个鬼地方的情况,下城区的味道简直能臭死人,泰晤士河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味道。
为了调节水质,熔炉之柱每天都在灌入一些奇怪的药剂,但都收效甚微。
世界就要末日了,虽然洛伦佐很不愿相信,但从劳伦斯那疯狂的行径与记忆中的预言来看,这是真实的,这是注定到来的。
明明世界如此和谐且美好,就连妖魔也在人类的崛起下逐渐衰败了下去,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前进,可突然间有人说这一切的美好只是虚假的高楼,它马上就要崩塌了。
洛伦佐不知道世界因何而末日,他也不清楚面对这灾难究竟该怎么做,他和劳伦斯那种极端的疯子不同,他无法残忍地做出那样的暴行,哪怕他与劳伦斯是同样的恶行。
不过……不过如果自己能搞清楚妖魔的谜团呢?
洛伦佐把希望寄托到了这上,如果自己能找到妖魔的本质,查明这个世界的【真相】,或许他能找到一个新的解决办法,去拯救这个世界,逆转那黑暗绝望的未来。
“做好了,你试试。”
洛伦佐不再思考这些复杂的事了,他拿起工作台上的匕首,转过身递给了塞琉。
塞琉走下了沙发,接过了这把匕首。
洛伦佐之前敲击打造的痕迹还留在其上,就像一把刚刚出炉的粗糙武器,但一些简单的功能已经做好了,他需要让塞琉试用一下。
“嗯,很精致,看起来很不错。”
塞琉把弄了一下这匕首,其上雕刻着浮夸的花纹,其间还有黄铜与黄金做镶嵌,拿在手中就像一个爆发户一样。
“作为一个工艺品,应该蛮符合你的身份吧。”
这是塞琉委托洛伦佐给她订制的武器,洛伦佐在其中加了一些个人的恶趣味,看起来效果还不错。
“试一试?记得要握紧了。”
塞琉点点头,反手握住了匕首,走到一旁,在离工作台不远的地方放置着一个类似木桩的东西,这里原本放的是餐桌,但由于科克街121A只住洛伦佐的原因,他在哪吃饭都可以,就把餐桌拆掉了。
木桩上有着好几道深深的疤痕,好像有人在其上试验了什么武器。
塞琉深呼吸,就像之前做过的那样,毫不犹豫,瞬间挥出手臂将匕首刺入木桩,锐利的匕刃刺入木桩后,塞琉抬起手指按下装饰的花纹,只听到一声细微的金属声,在黄铜得刃脊下,一根细长的尖刺突出,进一步贯穿木质。
“这次成功了,看起来我手艺还可以啊。”
洛伦佐说着拔出了匕首,内置的尖刺机关使其的伤害范围加长了一倍,在敌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这一击会十分致命。
“嗯,很不错,很适合我。”
塞琉把玩了一下这个匕首,除了一些细节上还有些粗糙外,其他都显得很不错。
“不过……塞琉,你要这种东西做什么?”
洛伦佐充满疑惑地问道,这件事还要从几天前说起,几天前塞琉突然带着一堆材料和酬金来找自己,让自己制作一把匕首,最好有些特殊功能,洛伦佐一直懒得问她要这东西做什么,直到做完了,他才想起来。
“我要代表斯图亚特家去维京诸国商谈合作,他们都说那个地方又冷又危险,带点武器总归是可以的,对吧。”
塞琉回答。

mh6js人氣都市异能 餘燼之銃討論-第七十四章 勞倫斯相伴-kr8gp

餘燼之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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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段被尘封的故事。
洛伦佐置身于荒凉的旷野之中,野火无力地燃烧着,风携着尘埃划过古旧的钉剑,尸体早已腐烂不堪,就连天边的残阳也一副将死的血红。
不知道是幻觉,还是别的什么因素干扰到了自己,洛伦佐耳边响起惨烈的吼声,金属之间相互摩擦着,血肉被一寸寸地撕裂,发出细密破碎的声响。
猎魔人们在旷野上厮杀,他们很强大,秘血不断地燃烧着,将禁忌的野兽从心底的牢笼之中释放。
化身为怪物,可即使是这样,他们依旧无法对抗最原始的恶意与卑劣。
鲜血汩汩地涌出,最后汇聚成了小溪,浸透了干涸的大地……
“洛伦佐·美第奇太天真了,他天真的以为每个人都期待着黄金时代的到来,可殊不知,大家更在意的是眼下的权力与利益……最可笑的是,那时的我居然和他一样天真。”
劳伦斯深呼吸,或许是太久没有回忆这些了,记忆都变得模糊了起来。
“理想什么的,还是太天真了,只有那些实际的、可以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才值得人们为之疯狂。”
“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洛伦佐低声问道,或许是【间隙】的原因,他的情绪也开始被劳伦斯感染了起来,庞大的绝望与愤怒填满了他的心底,一时间他甚至有些握不住剑,失去力量与劳伦斯战斗。
“是多久之前的事了,我有些记不清,总之,就是很久以前,洛伦佐·美第奇的权力越发强大,他暗中支配着教皇,又扶持我成为了教长,并且成为了枢机卿的一员。
整个福音教会都被他完全地控制在了手中,神权与力量都被站在他这一方,我们都以为一切会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没有什么能阻止我们,我们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做成什么。
黄金的时代近在咫尺。”
劳伦斯在荒野之上找到了一个凸起的位置坐下,钉剑横在大腿上,就像战斗的余暇,享受着这难得的平静。
洛伦佐的目光凝重了起来,他很难形容自己现在心情的复杂,一时间汹涌沸腾的复仇欲居然衰弱了下来,洛伦佐只想知道那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段时光真美好啊,但遗憾的是,我们还是没有认清人类的本质……我想你也知道后来的故事吧?枢机卿们开始反抗,他们暗中集结着力量,福音教会表面上抵达了强盛,但实际上其下暗流涌动。”
劳伦斯望着荒野,喃喃地说道。
“这就是发生在那段时间时的事,洛伦佐·美第奇最后败下阵来,他妥协了,他意识到自己实在是过于年迈了,如果他再年轻几十岁,恐怕冒着教会分裂的可能,他也会杀光那些反对者。
可他太老了,躯体不再强健,就连意识也浑浊了起来,他或许能保全自己,但这不包括我。”
“我和他的分歧就是在那时出现的。”
劳伦斯抬起手,用力地揉了揉头,大概是【间隙】穿梭太多次的原因,他的记忆也浑浊不堪,很多时候他总能看到奇怪的幻影,把自己的记忆搅得一团糟。
“我说一切就交给我吧,如果说你太年迈了,提不起剑了,就让我来清算那些敌人吧,将他们全部杀光、一个不留,到那时教会内便只剩下了一个声音,洛伦佐·美第奇的声音。
我统御着猎魔教团,扎根于圣纳洛大教堂之下,只要他一声令下,我就能控制圣纳洛大教堂,乃至整个七丘之所,圣堂骑士团是很强大,他们人数众多,但当他们反应过来时,一切都晚了。”
劳伦斯的表情逐渐狰狞了起来,他沉浸于了那预想中的杀戮,为自己的复仇感到狂欢。
“我会把这些异端处以火刑,无一例外。”
“然后呢?”
洛伦佐问道,他看向陡坡上的劳伦斯,这个家伙完全陷入了讲述的故事之中。
“然后?然后洛伦佐·美第奇放弃了,他妥协了,或许是不愿福音教会分裂,还是别的什么,他选择了隐居起来,不过后来的事我也知道,缄默者、神圣之棺、圣临之夜……”
劳伦斯笑了起来,可笑意没有持续太久,他又变得落寞了起来。
“真不愧是他,我以为他妥协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他选择了用另一种方式复仇……不过还是太晚了啊,洛伦佐·美第奇,他复仇的太晚了,不然我也不会走上这条破碎之路。”
目光落在洛伦佐的身上,就像劳伦斯说的那样,他们之间是同类,洛伦佐并没有太深切的感受,但这对于劳伦斯而言不太一样。
“说到底猎魔人就是一件武器,武器不能有自己的意志,以及超越主人的权力,很遗憾,这两点我都占了,洛伦佐·美第奇妥协之后,我便没有了庇护,他也向我说过,让我和他一起走,但我拒绝了,我不想让我的所有努力就这么化为乌有。
我去游说其他枢机卿,我向他们诉说黄金时代的美好,或许洛伦佐·美第奇过于强势了,但我会做出妥协的,只要他们愿意相信我,愿意支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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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愿意放弃所有,只要有人能帮帮我,我们离那美好的一切就差那么一点了,就差那么一点了啊,只要再努努力,或许真的就可以成功了呢?
……我还是太天真了啊,洛伦佐·霍尔莫斯。”
凛冬的寒意从劳伦斯的话语之中弥漫了出来,转眼间便笼罩住了洛伦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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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洛伦佐什么也做不到了,挥剑、战斗、叱喝,他现在能想到的只有站在这里,聆听着劳伦斯的过去,那阴暗未知的疑云即将被彻底清除,洛伦佐将见到被隐藏起来的秘密。
“对,就是在这里,很多年前翡冷翠外的荒野,一片人迹罕至的荒野。”
劳伦斯慢悠悠地站了起来,他说着走向了洛伦佐,一路上他的目光游离着,在猎魔人们的尸体之间徘徊。
“我被他们的欺骗了,他们怎么可能会相信我呢?我曾和洛伦佐·美第奇一起,我是一名猎魔人,猎魔教团的教长,还是一位枢机卿,我对于他们而言太有威胁力了。
我饱含期望地来到这里,我以为等待我的是向黄金时代的再度进发,但我面临的却是数不清的圣堂骑士,我的学徒、我的部下,他们都死在了这里。”
大地在颤抖,洛伦佐缓缓地后退着,他看到劳伦斯脚下的土地裂开了,数不清的、干枯腐朽的手臂从其中探了出来,一个又一个狰狞的亡者从熔岩的地狱之中爬出。
“他们畏惧着我,也不会相信我,圣堂骑士们成百上千,携带着博尔吉亚的毒药,还有圣银制式的武器,就像你说的那样,我看不到那么遥远的未来,也躲不过降下的暴雨。”
一只又一只骸骨的手掌抓住了劳伦斯,亡者们纷纷挂在他的身上,试着将他拖入地狱,可它们没能撼动劳伦斯,甚至连他的步伐也无法阻挡,就这样被他拖拽着、前进着。
“从那之后我就知晓了一个道理,洛伦佐·霍尔莫斯。”
“没有什么东西是值得相信的,我能信任的只有我自己,还有手中的剑。”
亡者的面容在劳伦斯的身旁徘徊,狰狞的脸庞发出阵阵嘶吼,它们抓挠着劳伦斯,可这一切都无法阻止他。
“如果没有这些事的话,我或许真的会把你团结进来,让你加入这伟大的进程,可这还是太遗憾了,我已经无法去相信别人了。”
在那场战斗的最后,劳伦斯活了下来,也只有他活了下来。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洛伦佐凝重地看着他,他没想过劳伦斯有着这样的过去,也从而再次意识到了教会的疑云不止自己所看到的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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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洛伦佐·美第奇的馈赠,一支圣杯之血。”
劳伦斯发出了阵阵沙哑的笑声。
“我活着回到了福音教会,他们当时的表情有趣极了,如果换做以前我会杀光他们,但这次不同了,我学会了妥协、学会了隐忍,直到将他们全部毁灭。”
干枯的手掌突然出现在自己的眼前,洛伦佐来不及躲闪被它一把抓住,紧接着更多的手掌从裂开的土地下伸出,缠绕在了洛伦佐的身上,就像铁索一般束缚住了他。
这是如此地沉重,和劳伦斯不一样,洛伦佐发现自己连移动都做不到,更不要说像劳伦斯那样前进了。
随即有更多混乱的幻觉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这不是幻觉,而是记忆,数不清的记忆片段,而这记忆的主人并不是劳伦斯,而一个又一个的陌生人。
破碎的记忆夹杂着混乱的情绪席卷着洛伦佐,恍惚间的痛苦,洛伦佐知晓了这东西究竟是什么。
残渣,【间隙】的残渣,意志的残渣。
这些都是被劳伦斯摧毁了【间隙】的残渣,数不清的意志混合在了一起,几乎要将洛伦佐的意志污染。
“你……究竟入侵了多少人?”
沉重的压力令洛伦佐不由地跪伏了下来,根本不需要他在【间隙】里战胜劳伦斯,这数不清的残渣早就在一点点地腐蚀劳伦斯了。
“很多人,多的我也记不清了。”
劳伦斯的神态轻松极了,似乎这些残渣都影响不到他,又或者他早就被腐蚀的太深了,和这些残渣融为一体。
“为什么,你还活着?”
洛伦佐想不明白,数不清的记忆与意志混合在了一起,这种程度的污染下,劳伦斯早就该迷失了自我才对,可现在他还“清醒”着。
“名字并不重要,它只不过是一张张面具的代词而已。”
劳伦斯的身影渐渐地衰败了下来,他似乎撑不住亡者们的压迫了,躯体最后在洛伦佐的眼前倒了下来,被数不清的手掌拖入了燃烧的裂隙之中,可随即有一只干枯的手掌举起了劳伦斯的面具,将其戴在了脸上。
枯朽的身体被注入了力量,僵硬的肌肉开始有了活性,鲜血再度涌动起来。
它变成了劳伦斯。
“名字并不重要,洛伦佐·霍尔莫斯,我是不是劳伦斯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做什么,重要的是贯穿这一切的意志。”
它看着洛伦佐,就像在争夺这面具,争夺这面具所代表的“含义”一样,数不清的手掌再度抓在了它的身上。
“很多年前,在这里,我将死的那一刻,圣杯之血救了我,也让我看到了未来,无比遥远的未来。”
它走到了洛伦佐的身边,距离不算遥远,但就在这段距离里,它又死了数次,面具被一次又一次地取代。
洛伦佐的心彻底寒了下来,他突然很迷茫,也很恐惧,他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到底在面对着什么。
劳伦斯早就死了,数不清的残渣将他的意志腐朽,本我迷失在了破碎的记忆当中。
劳伦斯还活着,他遗失了自己的名字,遗失了自己所有的一切,但他还记得自己要做什么,就像铁律一般束缚着自己,无论被取代多少次,这个命令依旧被坚决地执行着。
这是劳伦斯找到的答案,他用绝对的铁律克服了权能·加百列所带来的副作用,虽然代价是真正的他在很久很久之前就死掉了。
“人性对于我们而言,究竟是保护,还是枷锁呢?”
它喃喃自语着,最后来到了洛伦佐的身边。
“你究竟要做什么……”
洛伦佐试着说出劳伦斯的名字,可就在脱口而出的那一瞬间他犹豫了,他不清楚自己究竟该如何称呼眼前的这个……怪物。
“我要做什么?很简单,拯救世界。”
它说道。
洛伦佐一怔,随后破口大骂。
“你在开什么玩笑!”
“我没在开玩笑,黄金时代这种理想还是太遥远、太不切实际了。”
它的声音平静,但洛伦佐能感受到其中夹杂着绝望,最终它还是放弃了这个遥不可及的理想。
“妖魔怎么可能会被根除呢,这是神给予我们的诅咒,我们无法破解诅咒……但我可以拯救世界,拯救所有人,我或许无法根除妖魔,令黄金的时代到来,但我至少能让更多人活下来,去保证人类的存续。”
声音犹如疯狂的呢喃,不断冲击着洛伦佐的心智,洛伦佐觉得自己的世界都在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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拯救世界,为了全人类的存续。
这就是它的理由、它的目的。
“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而被凡性束缚的下场就是洛伦佐·美第奇,他做了那么多,最后还是失败了,被可笑的人性打败。
我不会重走他的道路的,洛伦佐·霍尔莫斯。”
它很久没有这样和人坦诚地交谈过了,这就像一份告解,也像一次宣战。
“你在建立一支军队,秘血的军队,你知道这失控会发生什么吗?”
洛伦佐怒斥道。
“这是拯救世界、令人类存续所必须的,这我的军队,它只会听令于我。”
它抓起洛伦佐的头颅,强迫他看向前方。
“如果你觉得我是错,那么就做给我看,试着证明我的错误,来纠正我,而不是扯着什么大话,洛伦佐·霍尔莫斯。”
“我不会杀了你的,你不是我的敌人,它们才是。”
洛伦佐什么声音都发不出了,他看到了,看到了它的记忆,藏在它内心深处的梦魇。
那是一片汪洋的血色大海,洛伦佐曾在它的记忆看到过这些,但那只是片段,而现在他亲眼目睹了所有。
海潮在涌向荒野,它们诡异地蠕动着……那不是海水,是数不清的妖魔,狰狞可怖的妖魔。
它们多如蚁群,如同海潮,无穷无尽。
掠过荒野,渡过河流,侵入城市,熊熊的火焰在废墟之中升起,人们哭嚎着、抵抗着,坚固的壁垒在一点点地崩塌,还不等妖魔彻底将其攻占,守卫的战士们便一个接着一个的异化成了妖魔。
凡人们的军队被轻而易举地击溃,猎魔教团短暂地支撑了些许的时间,可他们数量太少了,最后和圣纳洛大教堂一同毁灭在了烈火之中。
洛伦佐看到旧敦灵在这绝望的潮水下开始沦陷,熟悉的地方被血与尸骸所堆积,他隐约间又看到了数不清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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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会死,这是无比漆黑绝望的未来。
每个人都被撕扯成了碎片,碎肉与内脏洒在地上,鲜血涂抹了视野内的一切,渐渐的英尔维格沦陷了,随后是高卢纳洛、维京诸国、莱柏……
整个世界陷入了死寂。
洛伦佐喘着粗气,他有些分不清这是幻觉还是它真实的记忆了,压抑的绝望令他失去了体温,大脑一片空白。
这便是它想让自己看到的。
它松开了洛伦佐,缓缓地朝着前方走去。
这里是最后的净土了,而现在妖魔们正朝着这里狂奔而至,它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有一种解脱的感觉。
不被道德与伦理束缚,抛弃了人性与欲望,为了这个目的,就连自己也可以被轻易地献祭。
举起钉剑朝向妖魔们,劳伦斯平静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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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我的敌人,我该打的仗。”

s0sm9精华玄幻小說 餘燼之銃 愛下-第六十四章 戰士鑒賞-7rtvd

餘燼之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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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的梦魇与现实交叠在了一起,此刻科涅尔亲身置身于混乱之中,心智在瞬息间遭到了重创。
他并不是在恐惧这突如其来的灾难,作为铁律局的一员,他也曾经历过生死的险境,这些东西都不足以击垮他,真正令科涅尔感到恐惧的是伊瓦尔的目的。
战争,一场燃烧海洋与大地的战争。
那位远在维京诸国的冰海之王做出了他人生之中最重要的一次决定。
这一次,为了他所许下的愿望,他要掠夺一个国家。
从一开始伊瓦尔便是被故意抓住的,从一开始这就是他的想法,所有人都中计了,被这血腥又残忍的阴谋所毒害。
轰鸣的冲击下,伊瓦尔最后还是未能抓住科涅尔的喉咙,只能在其脖颈间留下一道道血迹,两人被狂暴的气流分开,视线内的一切归于浑浊的混乱。
科涅尔在剧烈的撞击中昏倒了过去。
这样的昏迷不知过了多久,科涅尔渐渐地苏醒了,他忍着身体上的痛楚,缓缓地爬了起来。
他不太清楚自己昏迷了多久,努力地爬到窗边,只见剧院广场上已经再度燃起了烛火,祷告声再次响起。
短暂地分析一下,他觉得自己昏迷的时间并不长,大概就是几分钟而已,现在爆炸的余波已过,下方的人群都重整了起来。
日落了,刚刚的爆炸摧毁了所有人的心神,此刻四周都是一片难以窥视的黑暗,黑暗里传来野兽的喘息声。
科涅尔拔出腰间的手枪,缓缓地靠向墙壁,压低呼吸。
他必须去警告柯里,从一开始维京诸国就没想过和谈,他们要的是一场战争,对高卢纳洛的战争。
对……说不定这爆炸便是维京诸国的阴谋之一,或许在遥远的公海之上,维京的战舰早已准备就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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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想着,他的手居然控制不住地抖动了起来。
对于科涅尔而言,如今的一切对于他太突然、太沉重了。
这是战争的序幕,战争就要来了,这个词汇经常被人提起,但科涅尔总觉得它远在天边,可现在它就要来了,势不可挡,几乎触手可及。
虽然说高卢纳洛也在柯里与劳伦斯的运作下准备着战争,但当这一切真的到来时,科涅尔能感受到的只有无尽的恐慌与迷茫。
这不是纸上的潦草字迹,而是真实的血,真实的肉,真实的死亡。
他太懦弱了,比起柯里那样的疯子,他实在不适合做出残忍的决策。
可这不是退缩的理由,科涅尔身上流着加瑞尔的血,某种角度来看,此刻他与伊瓦尔的争斗,仿佛是高卢纳洛与维京诸国之间战争的缩影。
他不能就这么放任这一切的发展。
恢复了体力,科涅尔试着在昏暗里寻找伊瓦尔的身影,他不清楚爆炸的原因是什么,但至少要先控制住伊瓦尔……这个家伙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浑浊的空气里传来鲜血的味道,如此的甘甜,充满了生命的气息。
汩汩的水流声响起,似乎有什么液体在流淌。
随后声音逐渐清晰了起来,细密繁杂,就像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地撕裂,如同冰冷的金属一点点地划开喉咙。
科涅尔抬起手枪,他警惕地前进,可走了没几步,便感受到了脚下的异样,他踩到了什么,低下头,借着昏暗的光线,他勉强看清了那东西。
是血,一地的鲜血,温热、还在缓缓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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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转向枪口,却发现了在不远的地方正躺着一具无头的尸体,是守卫。
科涅尔可很清楚这些守卫的强大,他们是唱诗班的一员,体内混有秘血,力量远超常人,可就是这样的人,却在悄无声息间被杀死了,整个头颅被砍断,就连异化为妖魔的时机都没有。
更多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看不清四周的样子,唯一的光线是来自外界烛火的余光,一切在科涅尔的眼中就是那朦胧的剪影,而这些剪影此刻在昭示着不详。
发生了什么?在科涅尔昏迷的这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科涅尔屏住了呼吸,胃液翻滚着,就像沸腾了一般,要从喉咙间涌出。
碎肉与断肢,内脏与鲜血,虽然他看不见,但作呕的气味与狰狞的剪影无一不在昭示着这一切,就好像有暴戾的野兽在这里进食,恶作剧般,将血肉涂抹在墙壁的四周上恐吓着他人。
“我讨厌海博德,那个家伙总是嘲笑我的畸形。”
声音从血腥的黑暗里传来,就像幽鬼的低语。
“但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伊瓦尔说着矛盾的话。
“你有些不太能理解吧?其实我对艾琳说时,她也不太能理解,但这是真的。”
声音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来,回荡在科涅尔的耳边,加剧着恐惧的侵袭。
“那个家伙说像我这样畸形的家伙,注定得不到奥丁神的眷顾,也无法像一名英勇的战士那样站着死去,从而抵达神圣的英灵殿。”
刚刚伊瓦尔还在嘲笑着奥丁神的虚无,但不知为何,此刻他的声音又虔诚了起来。
“他说我是个可怜人,如果我父亲真的爱我的话,应该把我扼死在襁褓中才对。”
声音逐渐靠近了,科涅尔将枪口猛地调转方向,可那里是一片虚无的黑暗,他看不到伊瓦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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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博德也觉得我很可怜,所以我试着帮助我,过程很痛苦,很糟糕,但我确实很感谢他,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黑暗里有东西在蠕动,科涅尔毫不犹豫,直接扣动了扳机。
枪口迸发的火光短暂地点亮了黑暗,虽然只有一瞬,但这一瞬里科涅尔看到了太多的东西。
他不太确定那个人是不是伊瓦尔,只见他披头散发,如同野兽一般匍匐在地上,火光熄灭的最后,科涅尔听到了血液喷发的声响,他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命中了伊瓦尔,只能在一枪过后迅速地转移位置。
科涅尔看不清了,短暂的失神后剧烈的疼痛从额头之上传来,一道伤口从额头之上绽放,鲜血浸透了他的双眼。
“伊瓦尔!”
他捂着伤口后退,根本不清楚伊瓦尔是怎么做到的。
这一次声音直接从身前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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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前海博德突然对我说,我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既然已经活下来了,总不能给奥丁神丢脸是吧……
他问我有没有兴趣尝试一下站立的感觉,他说站着的感觉棒极了。”
科涅尔抹干了鲜血,他看到了伊瓦尔。
那是诡异难言的一幕,伊瓦尔跪坐在他眼前,但随着他的话语声响起,惨白的皮肤下肌肉如同游蛇般扭曲蠕动着,他双手握着爆炸中被扭曲的钢铁,不顾切入手心的痛楚,一点点地将自己撑了起来。
科涅尔看到了他那萎缩干枯的双脚,但此刻就像有钢铁铸入其中一般,脚裸诡异地扭曲着,膝盖用力,将这畸形变得更加诡异,整个枯萎的脚掌都外翻了过来,完全由血肉之下的骨骼支撑着地面。
握着如荆棘般的钢铁,就像拐杖一样支撑着,随后第一只脚站住了……不,科涅尔不知道那种扭曲畸形的肢体到底还算不算“脚”了,但就像他看到的那样,伊瓦尔一点点地站了起来。
全身的肌肉都在诡异地抽搐,由于双脚畸形的缘故,他发起力来的样子与常人不同,用野兽这种词汇都有些难以形容他了。
“站着的感觉真不错啊……”
披散的头发下是一双令人惊恐的眼眸。
伊瓦尔站立了起来,在海博德多年的训练下,他能依靠着全身的肌肉,让自己短暂地站立起来。
这是海博德教给他的,而这一切的理由很简单,伊瓦尔能站起来,那么他便是战士了,因此他能站着死去,能在死后前往神圣的英灵殿。
身体保持着诡异的平衡,随后冲科涅尔露出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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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做了错事,就要受罚,我背弃了家族的荣誉,那么也应该付出代价。”
伊瓦尔好像是在对科涅尔说话,又好像是在对某个不在场的人讲述。
“海博德是我的好朋友,我父亲让他来杀我实在是太残忍了,不是吗?”
和科涅尔想的不同,伊瓦尔并不清楚来自冰海之王的阴谋,他只是很清楚他的父亲,很清楚他的父亲对于被挟持的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事。
伊瓦尔会作为战争的祭品死去,随后维京诸国将为了他而复仇,去掠夺温暖的土地,届时伊瓦尔所犯下的罪行都会得到清楚,这是冰海之王的怜悯,也是他的残酷。
“让海博德来杀我还是太残忍了,我不能死在他的手中。”
他缓缓地抬起手中扭曲的钢铁,上面整流淌着鲜红的血,锋利的尖头直指科涅尔。
“所以……送我前往英灵殿吧,科涅尔·加瑞尔。”
声音有些悲凉,又有些喜悦,烛火的微光勾勒出伊瓦尔消瘦的身影,其上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伤口,鲜血在逃离这具躯体。
“你个疯子。”
科涅尔只来得及说出这些话了。
伊瓦尔低下身,像野兽一般四肢着地地爬行着,动作迅速向着科涅尔逼近,他的速度是如此之快,在就要触及他时双脚用力猛地站起,随后挥出致命的钢铁。
与此同时枪声响起,子弹擦着伊瓦尔的脸颊而过,可他就像看不见这些一般,至始至终眼睛都不曾移动。
钢铁凶狠地斩下,这并不是什么剑刃,只是在爆炸后伊瓦尔随手捡起来的东西,勉强能当做武器,但强度不够,也只能斩一斩血肉之躯而已。
科涅尔在血泊中翻滚,勉强地躲过了这一击,他狼狈地抬起头,只见那梦魇般的身影不曾停歇。
伊瓦尔·罗德布洛克是一名战士。
他吞吐着浑浊且温热的气息,扭曲的脚裸一点点地向前挪动。
轰鸣的声响从一侧传来,守卫撞开了堆积在身上的杂木,眼瞳嗜血地杀向了伊瓦尔。
在科涅尔昏迷的这段时间里,伊瓦尔便已经和守卫们交战过一番了,凭借着爆炸的冲击,他精准地刺杀了数名守卫,这么多天的相处下,他也隐隐地意识到了守卫们的诡异,所以为了保险伊瓦尔斩断了他们的头颅。
可伊瓦尔没有杀死所有人。
秘血的加持下,守卫的力气大的惊人,他直接控制住了伊瓦尔,将他死死地按在了墙壁之上,可细微的痛苦从腋下升起,紧接着变得剧烈了起来。
伊瓦尔将短剑般的钢铁完全刺入了守卫的腋下,他抓紧那锋利的边缘,一点点地扭动着,将整个肌腱与骨骼搅烂。
守卫痛苦地哀鸣着,重拳击打在伊瓦尔的腹部,鲜血转眼间填满了他的口腔。
那是失神的眼眸,秘血在诱惑着守卫,暴怒的情绪升起,他一把扼住了伊瓦尔的喉咙,试着掐死他,但伊瓦尔在此时用膝盖再度撞击着插入腋下的钢铁,二次推进之下,钢铁沿着肋骨刺下,直接粉碎了心房内的心脏。
守卫的动作一滞,手腕处的力量微微松懈,随即便被伊瓦尔挣脱开,另一只手上的钢铁直接划破了他的喉咙,肘击着伤口,将其下的脊柱打断。
就像被抽空了灵魂,守卫的尸体无力地倒了下去,伊瓦尔摔在血泊之中,像死了一样,但没过一会便再度爬了起来。
他站不起来了,那一记膝撞直接撞在了锋利的钢铁上,虽然进而刺穿了守卫的心脏,但这也贯穿了伊瓦尔膝盖,血淋淋的,一点力量也用不上了。
伊瓦尔拄着仅有的钢铁,这已经算不上什么紧握了,钢铁刺穿了他的手掌,即使他不去握紧,钢铁也牢牢地挂在他的血肉之中。
痛苦地喘息着,此刻他的脑海里似乎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英勇之死。
所以他艰难地驱动着身体,他用膝盖将自己顶了起来,就像断腿的野狗,拖曳着狼狈的躯体,一点点靠向科涅尔。
这是梦寐以求的时刻,伊瓦尔·罗德布洛克会像一名战士一样死去,他的死会引起维京诸国与高卢纳洛的战争,多年的厮杀与战火过后,奥丁神的子嗣将掠夺到足以生活的温暖土地。
“奥丁神,我来了。”
伊瓦尔呢喃着。